雷州,雷霆谷。
黑夜沉沉,遮天蓋地,月色消弭,萬籟俱靜。有的只是濃濃霧氣,游蕩于山谷之間,崢嶸崔嵬的山體,在這夜色中勾勒出它挺拔的模樣,宛如怪物和惡靈一般,陣勢赫然。
此至深夜,雷霆谷中,一片火光閃耀,寒鴉在朦脆的樹影上呻吟囈語,多處高大的祭壇之上,熊熊的烈焰似乎永遠(yuǎn)也燃燒不盡!
黑木壇之地,一道黑影從上空疾馳掠過,朝著谷中靠北邊的方飛去。就在這時,從石屋中剛走出來的項言書,竟撞見了上空那道黑影的軌跡。
他仰起頭,兩眼睜大,注視著那漸漸遠(yuǎn)去的黑影,面容有些驚異。這么晚了,怎會有人在這谷中出沒,而且行蹤詭異,只怕會對雷霆谷有什么不測。
項言書沒來得及細(xì)想,他趕緊飛身而起,向著那道黑影的方向追蹤而去,一探究竟。
沒過多久,他便是追上了那道黑影,并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以免被察覺,緊隨其后。不多時,只見那道黑影一個急飛下,穿落在一片荒野樹林之中。
項言書隨之而飛下,也進(jìn)入了樹林。
幽深的樹林中,由于巨大的樹冠遮擋住外來的光線,使得這林中變得更為黑暗。濃霧彌散,夜風(fēng)陣陣,樹葉的沙沙之聲響遍整個周圍之處,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怪異動物,或是鳥類的嘶吼聲,并隱藏著一種不太平的危機之感。
樹林深處,迷霧中出現(xiàn)了兩個身影,他們手中都是拿起著微光的法器,這才讓周圍的黑暗有了一絲微光。項言書隱藏在密林的暗處,悄無聲息地觀察著他眼前那兩人的動靜。
只看林中的那二人,對立而站,借著微弱的光線,這才看清他二人的面貌。站在左邊的一人,身形高長,手腕處鑲有鱗片的腕甲,指頭上的彎鉤利爪,正閃閃光,他一只手中,還托起一顆散著青色光芒的玄珠,此人不是天暝圣教的青龍圣使又是誰?
站在他對面的另一人,一身玄色長袍,臉上帶著面具,看不清是什么模樣,原來是之前在幽州夜明城出現(xiàn)的那神秘人。他手中拿起一根三尺左右的長杵,杵身通體為幽藍(lán)之色,散出如閃電一樣的白色光絲,縈繞其上。
這時,隱藏在暗處的項言書看見那神秘人手中的法器時,臉上竟是吃驚一片。他嘴巴微張,兩眼圓睜著,就像是現(xiàn)了什么秘密一般,令他心頭五味雜陳。
“閣下來得有些遲了,本使已在此等候多時?!鼻帻埫嫔珖?yán)峻,望著眼前的那神秘人開口說道。
站在青龍對面的神秘人,此刻“哈哈”一笑,語氣中帶著些歉意,他回道:“在下因門中事務(wù)纏身,故才晚到些,讓圣使久等了,還請多多海涵吶!”
“嗯,無妨?!鼻帻埐]有在意,只是淡淡地說著:“不知閣下你那邊準(zhǔn)備得如何,情況怎么樣了?”
那神秘人一聽,他問道:“圣使這話,也是教主他的意思?”
“正是,教主很是關(guān)心此事,所以特派本使前來,與閣下接應(yīng)?!鼻帻埢卮鸬馈?br/>
那神秘人聞言,在那張面具之下,看不出他的任何表情,隨著他說道:“想來教主很是看重我們之間的合作??!在下這邊,已經(jīng)準(zhǔn)備得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話,這幾日便可攻上云華劍宗,還請圣使放心?!?br/>
青龍微點著頭,他道:“嗯,此事應(yīng)當(dāng)越快越好,以免夜長夢多?!?br/>
在他對面的神秘人,此刻走上前幾步,點頭很是贊同青龍的說法,他“呵呵”笑道:“不錯,圣使的想法正與在下的不謀而合?。⊙巯轮H,我們應(yīng)盡快行事!”
片刻后,他又問道:“但不知你們這邊的計劃如何了?”
“哈哈哈.
.....”
青龍大笑起來,他眼中閃過一絲怒色,有些不滿意地回道:“閣下這是在擔(dān)心我圣教的實力?我圣教一向做事講求的度與效率,閣下這點你應(yīng)該有所了解,本使就不必在多言了?!?br/>
“豈敢、豈敢!圣使多慮了,在下只不過是想關(guān)心下你們這邊的情況而已,別無他意?!蹦巧衩厝藥еσ猓痪o不慢地解釋說道。
他又道“圣教的實力,在下是心里清楚,不然也不會前來找你們合作,又豈來輕視之理?!?br/>
這時候,青龍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臉上的不滿之色轉(zhuǎn)而消退,于是微笑著說道:“既是如此,本使也是通情達(dá)理之人。這要是傷了和氣,多不好!”
那神秘人這時也笑著回道:“圣使能夠理解在下的苦心,甚是感激??!”
兩人站在樹林中一番密談后,青龍此刻說道:“而今我圣教的勢力,如日中天,近些日來更是招攬了不少江湖中的奇人異士,凡是對我圣教有威脅或阻擋者,一律除掉。眼下人馬已經(jīng)備齊,只等著教主一聲令下,便可大舉攻入云華劍宗?!?br/>
接著,青龍又對那神秘人問道:“這個破陣鎮(zhèn)魔塔的法陣,不知閣下可有方法了?”
那神秘人這一聽之下,他沉吟了片刻,回道:“圣使問得沒錯,想那鎮(zhèn)魔谷之地,云華劍宗必是派出了大批的弟子重重把守,外人是很難靠近,在下也是為此而憂心,不過......”
“不過什么?”青龍立即追問道。
那神秘人接著說道:“數(shù)日前,在下曾派人前往蜀州,目的是要打探云華劍宗的動靜情況,好做出應(yīng)對的計劃。想來是天助我也,恰巧在蜀州的一個小鎮(zhèn)上,我的人竟遇到了云華劍宗的一名弟子?!?br/>
“所以......你們是想利用那名弟子?”青龍反問道。
那神秘人答道:“不錯!在下已收到消息,我的人已將那弟子收歸到門下,這樣一來,想要破除鎮(zhèn)魔塔上的陣法,可就容易得多了?!?br/>
他繼續(xù)又道:“我等只需安排那弟子潛伏于云華劍宗,來個里應(yīng)外合,并讓他想辦法破除法陣,到那時妖魔傾巢而出,云華劍宗勢必會派出所有的弟子,前往鎮(zhèn)魔谷抵擋,并與之相斗。到時你我兩派便可攻上云華山,一舉拿下?!?br/>
“嗯,看來閣下的計劃部署周密,本使也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我這就回去稟告教主,事成之日,只需閣下通曉一聲,我圣教必定與你們一起殺上云華山。”青龍這時說道。
那神秘人再次的大笑起來,他道:“如此,那就辛苦圣使了,咱們到時就在云華山下相匯!”
青龍收起了他手中的青色玄珠,即刻拱手道:“好,那就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那神秘人也回答道。
隨后,站在他對面的青龍,周身亮起了青色光芒,飛身沖出了這片荒野樹林,朝著遠(yuǎn)方御空而去,消失了身影。
現(xiàn)在,樹林中只剩下了那神秘人一人,待青龍走后,他也欲要召起法器,準(zhǔn)備離開這里。
突然,在他的身后出了一陣樹枝的響動聲,那神秘人立刻有所警覺,轉(zhuǎn)過身子,目光掃射著出聲響的陰暗之地。
“誰......敢問是何方高人,如此鬼鬼祟祟,還不快快現(xiàn)身!”那神秘人這時怒道,手中的長杵光芒更是大亮了起來,以作戰(zhàn)斗之勢。
就在神秘人的話音剛落,從陰暗之處,跳出了一個白面書生模樣的人,他手中握著一把折扇,那人不是項言書又是誰?
“你......怎會在此?”當(dāng)那神秘人看到項言書出來之后,身子不禁一顫,一只手指向項言書驚疑地說道。
言書此時緊緊握住那手中的折扇,慢步靠近了神秘人,在離有六七步的距離與他對峙著。
但見項言書的面容,一臉怒形于色,目光緊盯著對面的神秘之人,繼而苦笑了一下。他有些搖搖頭憤怒地說道:“怎么,難道師兄不知道我為何在這里?”
他這話一說出口,對面那神秘人反倒變得沉默了,連頭也低了下去,許久沒有說話。
爾后,項言書怒氣未消,繼續(xù)道:“師兄你為什么又在這里,你倒是說??!”
“項師弟,剛才我和那人的談話,你已全部聽到了?”那神秘人語氣有些微弱,望著項言書問道。
項言書冷笑一聲,隨即回道:“不錯,你與那妖人所有的談話,我都聽得一清二楚?!?br/>
兩人在場中沉默了片接,項言書大聲喝道:“為什么,這是為什么,你為何會這樣做......”
在他對面那神秘人,聽著項言書的質(zhì)問,他仰起頭望向上空的漆黑一片,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一股無奈之色隱隱顯現(xiàn)。
不久后,他又“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猶如惡魔一般,傳到了項言書的耳中,只聽神秘人冷然地回道:“事已至此,我也不就瞞你了,沒錯!你剛才所聽到的話,全都是真的。”
項言書怒火中燒,道:“住口,無恥小人,沒想到你會與邪教勾結(jié)在一起,企圖顛覆我正道,枉你身為正道之人,卻與邪道狼狽為奸,其心可誅!”
在他說完后,那神秘人試圖要向他解釋,于是說道:“項師弟,我這樣做也是逼不得已,我所做的一切,這都是為了門派著想?。∠M隳芾斫??!?br/>
“哼!”項言書冷笑著,臉上浮現(xiàn)出難以抑制的痛恨神色,他的聲音有些顫,道:“難道師兄你還有苦衷不成?你說你是為了門派,為了門派就可以和邪教勾結(jié)在一起?你這樣做又與那些邪教奸佞有何區(qū)別,又如何能對得起雷霆谷的列位師祖?”
接著,他微有嘆息,緩緩地說道:“師兄,以前我覺得你是一個光明磊落,大義凜然之人??扇缃瘢瓉硎俏义e了,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奸邪小人。說什么為了門派,難道就是為了爭奪正道之的稱號?”
“那又如何,想我雷霆谷泱泱大派,曾經(jīng)的輝煌早已不復(fù)不在,這門派千年的基業(yè),便是落到了你我的頭上,試問我身為一派之掌,又怎能讓雷霆谷一直沒落下去?!蹦巧衩厝伺慷?,帶著一股不甘怨氣,朝著項言書說道。
項言書怒容滿面,有增無減,他大喝道:“滿口胡言亂語,事到如今,你不但不知錯,反而變本加厲,真是無可救藥!”
“哈哈哈......”
而這時,那神秘人不再理會于項言書,接著是祭出了手中的長杵法器,黑暗之中,光芒奪射,場地中頓時變得大亮。黑夜的風(fēng)聲逐漸變得急促嘶吼起來,就連周圍的樹枝都跟著劇烈搖晃著,一股濃烈的殺機猛然襲向項言書那處。
只聽那神秘人開口道:“既然項師弟知道了此事,那就留不得你了,你也別怪我這個做師兄的,今夜,你不該來這里!”
項言書臉上閃過一絲悲涼,沒想他們師出同門,最后也落得個自相殘殺。
只聽“唰”的一聲,在他手中那丹青扇突然打開了,扇骨中伸出數(shù)根寒光尖刃,欲要施展術(shù)法。
他道:“雷霆谷出了你這個敗類,今夜我就要替列位師祖,清理門戶!”
那對面的神秘人,冷喝道:“那就要項師弟你有多大的能耐了,受死吧......”說罷,他便是一個騰身飛起,身前的長杵法器寒光爆裂,如驚雷一般炸響開了,數(shù)道閃電強光直擊向向項言書那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