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華燈初上,幾人吃過晚飯后,馮清宇坐在院子里的長椅上。入目皆是燈火通明,偶爾一陣風(fēng)吹來,樹葉嘩嘩作響。馮清宇已說不清自己是怎樣的心情,只覺得周圍靜悄悄的,靜的讓人心里發(fā)亂。
以前莫曉寒還會拒絕他,可現(xiàn)在連拒絕都不可能了……
“叮鈴鈴,叮鈴鈴”,馮清宇的手機劃破長空般的響起,把夜顯得格外寂寥。
“喂”沒有看號碼,馮清宇直接接通了電話。
“馮總,小寒姐怎么樣了?”白瑾瑜的聲音傳來,這幾天來,馮清宇第一次感到溫暖。
“已經(jīng)醒來了?!瘪T清宇仍然淡淡地回答著。
“那就好!”卸下了心頭的包袱,白瑾瑜長舒口氣,終于可以安心了。
可下一秒又意識到什么,心再一次提高,“那……小寒姐失憶了嗎?”
馮清宇的心又是一陣揪緊,“嗯”。弱弱的聲音隨風(fēng)散去,卻散不了聲音里的濃濃情緒。
聽著馮清宇的語氣,白瑾瑜就能知道,不管莫曉寒忘了哪段時間的事,她一定忘了馮清宇……
天上的月兒今夜是圓是缺,在遠方的人兒又是喜是悲?白瑾瑜多想馬上飛到馮清宇的身邊!用一生緣分等待命運安排,還有幾世無奈?
水池里的噴泉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卻像冰一樣刻在聽者的心上。一點一點地深入,直至血肉模糊。
莫曉寒陪著小米在客廳里看蠟筆小新,小米一直咯咯地笑個不停。莫曉寒不關(guān)心電視劇,看看時間,馮清宇一個人在椅子上坐了快兩個小時了。
“小米,馮清宇是你爸爸的朋友嗎?”
“不知道啊,反正是媽咪先認識清宇爸爸的?!?br/>
“我?”
“小米也是先認識清宇爸爸,再認識藍景昊爸爸的”。
莫曉寒想了會,還是確定這比較亂,著頭看小米,她能確定自己不會弄錯嗎?
“你確定是你先認識他們,他們才認識你的嗎?”
“是?。∏逵畎职治也挥浀檬鞘裁磿r候認識的了,但藍景昊爸爸是我在游樂場認識的?!?br/>
聽著小米的話,莫曉寒有種藍景昊是被撿回來的錯覺!輕搖了下頭,這個暫且不論,那……
“小米,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出生就和藍景昊爸爸住一起的是嗎?”莫曉寒問的極度認真。
“是啊?!?br/>
“為什么?”小米的話剛落地,莫曉寒就迫不及待地再度發(fā)問。
小米的眼睛終于從電視上離開,露出個苦惱的表情,“我也想知道!”
莫曉寒的眼睫輕眨,嘴巴也張開個弧度,終變成了個泄氣的皮球。頓了會,莫曉寒提起勇氣又問了句:“你馮清宇爸爸是我的朋友,對嗎?”
小米欣喜地轉(zhuǎn)過頭,“媽咪,你是能吃的瓜哦?!?br/>
小米成功了,不費吹灰之力就讓莫曉寒頓時啞口無言!
時間又過去半小時,莫曉寒放下小米,獨自來到院中。
腳步慢慢靠近馮清宇,莫曉寒局蹙不安,馮清宇是那種男人:站在人群里他可以不發(fā)一言,卻沒人敢忽略他的存在。莫曉寒不知道這是來源于以前留下的意識還是本來就是如此。
“馮先生你好,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之前的事了……”莫曉寒沒試過被人忘記,但那一定很不好受。
“傻丫頭,你答應(yīng)我要幸??鞓返?,不許這個樣子。”馮清宇淡笑著望著莫筱寒。習(xí)慣性地摸著莫曉寒的發(fā),忘了他,對莫曉寒也許會更好,痛苦他一個人受就夠了。
莫曉寒望著馮清宇的眼,那眼神不同于藍景昊的愛恨分明,也不同于凌楓的掙扎,而是簡簡單單的,只有疼惜……
“我們是怎么認識的,你能告訴我嗎?”
“我們是大學(xué)同學(xué)?!蓖胺降暮诎?,馮清宇徐徐地說著,他也像藍景昊一樣,都在簡化著他們之間的故事。
“我考上了什么大學(xué)?”
“A大?!?br/>
“這里就是上海?我是不是從那以后就一直生活在這里?”
“不是,我們畢業(yè)后又回到了XX鎮(zhèn)。”要說馮清宇這些年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和莫曉寒在XX鎮(zhèn)的那五年,他永遠也不會忘記。
“我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我為什么會失憶,得了什么?。俊碑斈獣院庾R到自己失憶之后,她就懷疑自己是不是生了很重的病,她不怕死,她會珍惜生命里的每一秒,帶著生活的全部記憶!
馮清宇明白莫曉寒的意思,其實除了對莫曉寒的愛,其它的一切事他都看得很通透。
“你別胡思亂想,你沒生病?!?br/>
莫曉寒擠出一絲笑意,“你還是和我說說我們的大學(xué)生活吧!”
“A大的校園很大,里面的風(fēng)景是你喜歡的綠樹紅墻;你喜歡躺在學(xué)校的草坪上,你說風(fēng)的聲音很好聽;你最討厭學(xué)校的早自習(xí),因為你喜歡賴床;你最喜歡躺在床上聽歌,所以早上起來經(jīng)常會發(fā)現(xiàn)手機開了一夜。”
“你最喜歡……”馮清宇安靜地敘述著,莫曉寒聽也靜靜地聽著。在那草長鶯飛的季節(jié),他們有過只屬于他們的回憶。
檐下的花兒靜靜開,夜風(fēng)似影久等在門外,殘月獨掛在窗臺,將記憶映白,懷那人還在不在……講述時,馮清宇是快樂的,也是痛苦的。
那邊在二樓的書房,凌楓和藍景昊坐在沙發(fā)上。
“我要帶小寒回XX鎮(zhèn)?!绷钘骼淅涞亻_口。
“小寒要求的?”藍景昊皺緊眉頭,他們就是談這個的嗎?她對凌楓究竟還記得多少?
“我覺得藍先生還是先處理好自己的事,再去找小寒。”
“我有什么事?!”
“我倒真想看看藍總裁能放任安語夢到幾時!”凌楓好整以遐地坐著,語氣里盡是靜觀其變的味道。
藍景昊握緊拳頭“我不會讓這樣的事再發(fā)生!”
“我永遠相信藍總的能力?!?br/>
凌楓語氣之外還有別的涵義,藍景昊不會聽不出來,背靠在沙發(fā)上,他愿意靜候下文。
“如果一直調(diào)查一個人,即使隱藏的再好,也會露出蛛絲馬跡?!绷钘髯旖蔷`出淺笑。
藍景昊眉毛一挑,看向凌楓的眼里多了點戒備,但也不慌,“凌總裁是什么意思?”
“你最近的一批貨,知道真正的買主是誰嗎?”玩弄著手腕上的表,凌楓說地不急不忙。
“你想說什么?”若之前藍景昊還有點緊張,那現(xiàn)在,他便是完全地坦然。凌楓的目的絕不在于告發(fā),而且藍景昊也有自信,留下證據(jù)那樣低級的錯誤,他不會犯。
“我之所以沒有阻止小寒嫁給你,是因為我知道,小寒愛的是你??扇绻阒荒茏屗淮未蜗萑胛kU,那我不介意帶小寒走。也許以前我做不到,但憑我現(xiàn)在的實力再加上小寒的失憶……”
“夠了!”凌楓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藍景昊打斷?!拔視Wo好自己的女人,凌總不必費心了?!?br/>
“我只是不愿看到小寒受傷。如果你不愿出手,我可以代為教訓(xùn)下安語夢。”
“我想,我知道自己該怎么做?!?br/>
“好,我等著看你處理的結(jié)果?!毕难凵駫哌^來,凌楓起身離開。
看著凌楓的背影,藍景昊終于知道為什么和凌楓相處會感到不舒服。凌楓就如一頭緊盯著他的豹子,只要一不小心,那頭豹子就會伺機行動,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凌楓是恨他的!
藍景昊走到窗戶前,雙手環(huán)胸。院子里,莫筱寒和馮清宇對面坐著,從女人的動作就不難看出,她此刻很開心。
藍景昊很想知道莫筱寒在為什么而笑,他做的也不過是想讓這個女人笑,可好像有點困難,還有點事與愿違……
苦澀的滋味在胸腔蔓延,仰望夜幕,今夜繁星滿天也照不亮藍景昊的心。
“莫筱寒遲早會想起一切的,你這樣做有什么用?!”安語夢的公寓里,威廉坐在椅子上,而安語夢在大發(fā)雷霆。
“你放心,藍景昊不會找你,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威廉的漢語學(xué)的真是不錯,言盡其義,可這不是安語夢想聽的。
“我要的是莫筱寒死,你到底明不明白!”安語夢將桌子上的被子拂到地上,噼里啪啦的碎想格外刺耳。
“那真是你想要的嗎?”低沉的聲音在被子落地后響起,帶著質(zhì)問人心的力量。
安語夢怔在原地,這是她要的嗎?她要的藍景昊,這樣做難道不對嗎?
“你還記得納杰爾嗎?如果莫筱寒死了,藍景昊會怎樣?”
“納杰爾?”安語夢喃喃絮語,那個人改變了多少人命運?藍景昊,威廉,還有她自己……
“莫筱寒現(xiàn)在失憶了,婚禮暫時不可能舉行,你可以……”威廉知道安語夢自尊心強,當初讓莫筱寒離開而不是選擇動手,這次又是那么長時間才露出殺機,就是因為她不服輸,她不認為自己就一定會輸。大學(xué)里,從威廉第一次認識安語夢就知道她是個好勝心很強的女人。
環(huán)住自己的雙臂,安語夢慢慢蹲下身體,枕在雙膝的臉龐,溢滿淚水??藜t了眼睛,浸濕了衣衫,就是到現(xiàn)在,安語夢也不想承認自己輸了,可她的不想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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