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瘋狂整整持續(xù)了一個上午，外加半個下午，到了下午三四點的時候，才勉強恢復(fù)了一點秩序，至少說馬路已經(jīng)沒有那么堵塞，可以勉強正常通行。

    這種恢復(fù)可不是平白無故得來的，這硬是郭勇等一眾領(lǐng)導(dǎo)回到警局后，一次又一次站在媒體面前做出承諾，承諾整個司法機關(guān)一定會將這件事徹查到底，給全國老百姓一個交待才得來的。

    老實說，看到郭勇在媒體前做出這樣的承諾，趙明內(nèi)心十分欣慰。他站在窗戶前，望著外面雖然依舊陰暗，但卻仿佛正在透出一點光明的天空，窗戶上映出的他的表情，多少有著一些高興的味道。

    孩童的拐賣…….實打?qū)嵄P旋了很多年的那片濃厚烏云，就仿佛真的在一點點消散著，趙明看到了希望。

    下午四點半，局里來了其他一波刑警接班。趙明等人駕車離開，趕回到了警局。

    這漫長無比的一天，到了傍晚五點多，才迎來了那么一丁點能夠喘息的機會。值得一提的是，因為這么一檔子事，審訊室里原先死咬著牙不肯交代的幾個人，像是忽然覺得木已成舟，竟然開始交代了。

    這是好事，這么些人的交代，意味著錢書昆等人這檔子邪惡生意的犯罪行為算是坐實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相對而言，那一連串的謀殺……..說句真心話，分量實在就輕了太多太多。甚至于，就連對嫌疑人鐘林的搜查也暫時被迫停止了下來，等待重新啟動。

    方潔聽說了錢書昆的事情，也了解了城市里現(xiàn)在的情況。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即使到了這種時候，她就仍然還是什么都不肯說。

    雖然如今的情況都已經(jīng)這樣了，她交代與不交代，其實也沒有多大差別。

    倒是方潔請來的那些個律師，等到瞧見今天這檔子事后，便都幾乎是逃也似的夾著尾巴離開了警局。

    錢是好東西，但是這些個律師可不傻，他們怎么會不知道這筆錢是根本掙不得。

    方潔對此似乎根本不在乎。

    事實上，方潔唯一開口的時候，只是她問錢書昆現(xiàn)在怎么樣了。

    “你是女人，”趙明輕聲開口，“你能理解方潔這種表現(xiàn)…….或者說，她與錢書昆之間的感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嗎？”

    趙明問的是蘇婷婷。蘇婷婷沒有立即回答，她思考了一小會兒，方才有了聲音，“你查到的那些故事，或許便是原因吧?！?br/>
    “怎么說？”趙明不是太明白蘇婷婷這話的意思。

    “也許方潔和錢書昆之間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事情，或者說錢書昆為方潔做了些什么。使得方潔真正死心塌地的愛著錢書昆，完全忽視了錢書昆的所作所為，即便這樣的一種愛情，意味著她要和全世界作對，她也不在乎?！?br/>
    愛情嗎？

    趙明扭頭再度看向單獨一個人坐在審訊室里的方潔，方潔一臉平靜，平靜的都有些嚇人了。

    之前前去方潔家請方潔回來協(xié)助調(diào)查的時候，方潔的一些舉動就已經(jīng)讓趙明知道她跟錢書昆之間存在著很深厚的感情。

    可是感情深厚到他們兩這種程度，是不是有點太瘋狂，甚至變態(tài)了？

    莫名的，蘇婷婷笑了笑，“你在乎那些受害者背后的故事，曾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不都是因為你相信事物是有兩面性的嗎？”

    “我曾經(jīng)看過國外一個真實故事，我覺得那兩人的情況也許可以用在方潔和錢書昆身上。那個故事說的是也是一個女人，她愿意為她的殺人兇手愛人去做任何事情。為什么呢？因為她覺得自己很早很早就被上帝拋棄了，她受盡了磨難，盡管確確實實活著在，但卻生不如死?！?br/>
    “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從來沒有過光明。直到有一天，她的愛人走了過來，她愛人雖然也是黑暗的，但那人身上的黑暗卻遠(yuǎn)遠(yuǎn)沒有她所認(rèn)識的世界那么黑暗。于是乎那人對她而言便意味著光明。為了這一點點的光明，她愿意付出一切?！?br/>
    是這樣嗎？趙明挑了挑眉頭，他的眼神不得不復(fù)雜起來。

    蘇婷婷注意到了趙明的反應(yīng)，于是她說，“是非對錯…….有的時候很復(fù)雜……..愛情更是如此?！?br/>
    夜色降臨，下了整整兩天的綿綿細(xì)雨也終于迎來了結(jié)束。

    天氣預(yù)報說明天會陸續(xù)放晴，這是個好消息。

    警局里依舊忙碌一片，所有人都幾乎腳不沾地，無論是手還是腳，都不敢停下分毫。

    前來登記匹配dna的人群…….真不知道該說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目前一共有三份匹配出來了。

    化驗室那邊送來了結(jié)果，沈斌他們?yōu)榇酥荒苷f是頭疼不已。匹配結(jié)果雖然出來了，但是這種電話又要怎么去打，那種話又要怎么說出口呢？

    一樓會議室里，一眾領(lǐng)導(dǎo)正襟危坐，只等郭勇發(fā)話。

    然而即便是郭勇這樣的人，面對這種事，他也不得不沉默了好一會兒。

    半晌的沉默后，郭勇開了口，主動表了個態(tài)，“我打一通電話，其余兩通，你們站兩個出來負(fù)責(zé)?！?br/>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都跟根本不是什么苦差事與不苦差事的問題。這都根本是對于身為一個人承受能力的挑戰(zhàn)。

    三道電話打完，郭勇以及另外兩名領(lǐng)導(dǎo)的臉上表情…….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上升到了國家高度。于是這一晚上，會議室里就又是電話又是視頻會議的，根本就沒個結(jié)束。

    忙碌持續(xù)到了晚上十點多，趙明才得了空可以稍微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下。然而即使是真心想要休息，可是這思緒就還是會止不住的瘋狂轉(zhuǎn)動。

    趙明控制不住的去想，錢書昆已經(jīng)進(jìn)了醫(yī)院，事情也鬧了這么大了，也成功讓全國人都知道了，整個司法系統(tǒng)，從上到下就都在不敢停歇的關(guān)注著這件事，

    同時，全國上下無數(shù)雙眼睛也都瞪大了盯著在。

    如是而言，按照一開始的推測，鐘林這整個龐大計劃的目的就都得算是實現(xiàn)了才對，那么接下來鐘林會怎么做？

    “你覺得他會逃走嗎？”蘇婷婷頂著一雙熊貓眼探頭過來問。

    于是幾乎是下意識的，趙明就搖了搖頭，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確鑿證據(jù)，他就是認(rèn)為鐘林最終不會逃跑。

    理由很簡單，因為鐘林只要這么一逃，那從某種角度來說可就算是前功盡棄了，他就得頂著個殺人兇手的帽子過完他剩下來的日子。

    “可如果站出來……”

    趙明嘆氣，“如果站出來，憑他的所作所為，憑他所揭露出來的這些事，你認(rèn)為老百姓會怎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