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沒有提到具體的人名,嫣兒父親說,如果你知道得越多,表現(xiàn)出來的越多。大黑天現(xiàn)在知道你一切的事情,你做什么事情都瞞不過他的。所以,你必須要做到什么都不知道,憑借自己的內(nèi)心慢慢去判斷,這樣才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擊敗他。
嫣兒父親很看得起我,他希望我擊敗大黑天。
可是,狗爺沒有擊敗的人,他沒有擊敗的人,金老板。恒九三這么厲害的人都沒有擊敗的人,他們都指望著我去擊敗。
這不是開玩笑嗎。
我把自己關在嫣兒家里三天,這三天里我天天躺在古曼石上,腦子里什么都想,什么都不想,任憑自己壓抑的心情馳騁著,過了三天后,我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這三天內(nèi),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要正式接手嫣兒父親的生意。以嫣兒男朋友的名義。
這個決定并不倉促,也不慎重,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做的時候,才想到用這個方法去試一試。
現(xiàn)在我必須要找到一個著力點,這個著力點不需要太好,只需要給我點事情做就好。
這樣我就不用天天想我丟失的那些朋友們。
嫣兒父親的公司運營一般,出了很多紕漏,我是個外行,但是我懂得一點,不賺錢的項目不是好項目,不工作的員工不是好員工。所以我一上任,就開始精簡項目,精簡員工。
我需要讓自己忙起來,同時通過了解嫣兒父親公司的運作方向,來了解嫣兒父親想告訴我的事情。
我相信,嫣兒父親一定有兩個甚至是三個名字想告訴我。可是他不敢通過紙張告訴我。他把公司交給我的目的,應該也是讓我自己去悟出來。
我首先精簡的項目是樂器行。
對樂器行我是最熟悉的,從管理人員到工作人員,我審查了一個遍,然后把這個項目流產(chǎn)掉。賣了。
三天內(nèi),我把嫣兒父親一年內(nèi)上的三十七個項目砍掉了三十六個。只有一個沒有砍掉。
那個項目,是雙龍山開發(fā)。
我到現(xiàn)在才明白,雙龍山之所以今年這么火,是因為嫣兒父親在去年十月份的時候投入了一大筆資金,而正是那筆資金讓他公司的經(jīng)營出現(xiàn)了問題。
我親自住進了雙龍山,住進了嫣兒父親在這里景區(qū)的一棟小別墅中。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春節(jié)過后了,我思量著,母親和小妹是在下面過的年,也不知道習慣還是不習慣。
冬去春來,雙龍山的生意日漸火爆起來,人們漸漸的淡忘了雙龍山曾經(jīng)失蹤過好多游客,也淡忘了這里曾經(jīng)傳出了很多鬼叫,和爆炸聲。
我把嫣兒父親公司所有項目的資金全部投入到雙龍山來,在這里安排了不下上千個員工,繼續(xù)完成嫣兒父親對這里未完成的開發(fā)。
當然,這個開發(fā)工作還有一項非常重要的使命和單獨項目,這也是我投入了幾乎所有資金的原因。
你大黑天不是可以掌控一切嗎?我就讓你看看,我李二虎也可以通過金錢,去掌握一些連你都無法掌握的東西!
春去夏來,又三個月過去了,這期間,我沒有回過鬼門,更重要的是,高月,假大哥,叮叮,狗根兒,等等我認識的人,全部都沒有再出現(xiàn)過。
他們好像在山里死掉,然后被掩埋起來了一樣。我派出過很多探險隊,地質隊,各種勘測隊。利用各種儀器對山里進行勘察,雖說都是打著各種不同的名目,但最終目的只有兩個,一是尋找他們,二是完成我掌控二龍山的整個項目。
一晃,到了八月份。
距離我去年遇到高月整整一年的時間了,距離嫣兒向我表白也有一年的時間了。我一個人躺在景區(qū)的小屋里發(fā)呆,想著那些活躍在我腦海中的鮮活的面孔,不管之前害過我沒有,我都在想他們,一個一個的想。
最想的,還是高月。
我沒有去鬼門之后,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跟高老太婆交代,她問我,她孫女去哪兒了,我該怎么說?我媽問我,她兒媳婦去哪兒了,我該怎么說?
還有叮叮,這個我答應他帶他去鬼門后的奇葩男子,狗根兒,假大哥,這兩個互相看彼此不順眼,但是為了我,可以放棄他們生命的男人。嫣兒,這個自始至終愛我就和飛蛾撲火一樣的女孩。狗爺,狗奶,以及那三個認識沒多久,就跟我們一起山上的三個外國人,他們到底都在哪兒?
還有那個可怕的大黑天,這些日子也不出來搗亂了,也不跟我玩游戲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八月十二號,我終于見到了一個老朋友。
我哥出獄了。
他出獄那天,我親自開車去接的他,他的事情本來還需要再呆一段時間,可是他表現(xiàn)很好,所以提前出獄了,我在這之前根本就沒有預料,監(jiān)獄里面通知我的時候,我松了一口氣。
我終于不再孤獨了。
把大哥接到二龍山后,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說,他進去的這一年里,我經(jīng)歷的東西太多太多,認識了他很多不認識的人,經(jīng)歷了很多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事情,所以我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該怎么和他開口說這些事情。
好在大哥并沒有多問,只是從我嘴里得知我媽很好,小妹很好,就滿意了,讓我給他安排了一個景區(qū)巡視員的普通工作,就開始忙了起來。
這一年里我看人的眼光越來越準,明顯能看出來大哥身上的壞毛病改了不少,也越來越寡語了。
有了大哥的幫助,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的時間越來越多,不在房間,我就喜歡在竹林里面呆著。
我沒有再上過山。
九月一號,傳統(tǒng)的學校開學那天,我突然把大哥叫到跟前,指著地上的兩個背包說:我打算進山。
大哥沒說二話,直接拎起兩個包裹,轉身離開了。
我跟在他后面,我們兩個開車去了叮叮家,直接從叮叮家那里進山。
一路上,我們兩個溝通極少,大哥從監(jiān)獄里面出來后說話就少多了,做得越來越多,偶爾一次跟我喝酒的時候,他喝多了,動情的要給我下跪,說之前做的事情太對不起我,要贖罪。
我們兩個行走在山路上,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我已經(jīng)在這座山上花了足夠多的錢,這里各項措施進行得非常完善,游客越來越多,我們兩個和普通的背包客一樣,曉行夜宿,走了十多天,來到了第一條龍的龍頭部位。
到了這里,人工修造的部分已經(jīng)幾乎沒有了,我的計劃其實也有這里的部分的,不過還需要一年左右才能修建到這里,到時候這里會全部被開發(fā)出來。
不過對于第二條龍,我并沒有開發(fā)規(guī)劃,所以當我們進入到第二條龍龍頭的時候,這里已經(jīng)是徹頭徹尾的原始森林。
大哥沒來過這里,覺得很稀罕,我從沒告訴過他關于小鬼的事情,到了晚上就用心和小鬼交流,小鬼給我們打探前路。通過這半年的滋養(yǎng),小鬼成長得不少,雖說她之前并沒有幫過我太多,不過我相信,后面她對我的幫助一定會非常的大。
進入第二條龍頭那天,是我們正式進入二龍山山區(qū)的第十四天,當天晚上,山里就出了動靜。
我和大哥正在帳篷里面睡覺的時候,就傳出了一聲狼嘯。
我聽到這聲狼嘯后,猛地就坐了起來,激動得讓我身子多少有些顫抖。
山魁...山魁沒死?
僅僅一聲過后,就傳來了一聲貓的慘叫聲。
灰仙,灰仙也沒死???
我揉揉耳朵,讓自己清醒點,這兩聲分別只響了一下就停止了,真的難以判斷是真的還是我的幻覺。
我問大哥,他說他沒有聽到。
我嘆息一聲,莫非,真的是幻覺?
一夜無事。
第二夜,同樣是十二點左右的時候,再次傳來這樣的聲音,我再問大哥,他依舊說沒有聽到。
第三夜,我聽到那聲音就在我周圍響起,所以沒有再問大哥,猛地朝著那聲音響起的地方跑了過去!
連包裹都沒有拿。
大哥背著兩個包裹在后面不停的追著我,我跑了三里地左右,在一片樹林中發(fā)現(xiàn)了一撮毛。
那是一撮灰色的毛發(fā),一看就知道,這是灰仙的毛,上面還有血跡。
我捧著那搓毛發(fā),手心微顫,眼淚掉了下來。
他們在,他們都在,他們就在這座山里。不過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能和我聯(lián)系,我也看不到他們,但是他們真的都在。
連灰仙和山魁都還活著的話,那我的朋友們一定都還活著。
大哥的臉色有點變,我跟他說了點灰仙和山魁的事情,他說不可能吧,不是死了嗎,而且已經(jīng)多半年沒出現(xiàn)了,如果真的在,為什么不去找你,為什么在景區(qū)的時候沒有聽到聲音啊。
我沒吭聲,當晚,我們把帳篷挪到了這個發(fā)現(xiàn)灰仙毛發(fā)的地方。
大哥一直堅持說是我認錯了,老鼠的毛發(fā)很容易找到,也可能是一個同樣修煉得很大的老鼠在這里留下的毛。
我堅定的認為這是灰仙的毛發(fā),因為那氣息我最熟悉。
他無語,只好作罷。
黎明的時候,我們帳篷外再次傳來山魁和灰仙的叫聲,我剛追出,就聽到前方有聲音,于是追了過去。
大哥跟著我一起追了過去,追了七八里地后,再次發(fā)現(xiàn)了一撮毛。
我們再次把帳篷搬了過來。
這次大哥不吭聲了,我堅定的認為灰仙他們還活著,興奮了一整天。
上午時分,我正興奮著,山腳下來了電話,說項目資金出了點問題,讓我馬上回去一趟。
我說我走不開,后來看了看大哥,我就讓他回去一趟。
大哥本來不想回去,在我不停的勸說下,他才答應回去。
他走后,當晚,灰仙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再次往前面挪動了十幾里地。
一連挪動了三次后,晚上開始出現(xiàn)了別的聲音。
比如說人們交流的聲音,有雅兒的聲音,有高月的聲音,還有狗根兒,假大哥的聲音。每次我追出去,都能發(fā)現(xiàn)一兩件他們留下來的東西。
我也逐漸的從第二條龍的龍頭部分挪到了龍身子的部分。甚至快要接近龍尾巴了。
大哥走后第五天晚上,我聽到聲音后跑出去,回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行李和帳篷都消失了。
我沒有任何驚慌,像是這件事本就該出現(xiàn)一樣,靜靜的坐在地上,聆聽著大山的聲音。
自從進入到二龍山深處以后,我其實每時每刻都在和大黑天在搏斗,為了這一刻,我已經(jīng)準備了多半年,在山腳下住著的這半年里,我一刻都沒有停歇對大黑天的研究,以及對大黑天的報復計劃。豆雙東血。
我想的最多的是,大黑天把我身邊幾乎所有的朋友都收拾掉后,為什么不再來找我麻煩。
答案只有兩個,一,我對他還有用,他不想現(xiàn)在把我關起來。
二,他已經(jīng)喪失了找我麻煩的能力,因為一些比較特殊的原因。
對于這兩個答案,我最開始相信是第一個,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逐漸相信,第二個的可能性也很大。
大黑天也不是萬能的,他可能智慧比我們所有人都高一些,不過在我的眾多朋友的努力下,他屢次計劃都是失敗的。我仔細想過,他不是不想要置我于死地,甚至有好幾次我都差點被他害死,可是都是我的幾個朋友拼勁自己的命保護我的前提下,我才保住這條小命。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個道理亙古不變,大黑天也不是神仙,所以我堅定的認為,這段時間他沒有對我動手,很可能是因為他也受傷了,或者受制于某種局限性。
所以我馬不停蹄的在這半年內(nèi)布置我的計劃,我花了很多很多的錢,在這個山里布置了很多東西,布置的這些東西都是隱藏在正常工作之下的,誰都不知道。
大哥都不知道。
在我逐漸發(fā)現(xiàn)了一些真相后,大黑天終于對我動手了,他弄走了我的帳篷和我的食物。
可這又能怎樣呢?他以為,通過這些手段就可以讓我妥協(xié),讓我懼怕?
他錯了,我李二虎已經(jīng)不知道什么是懼怕,不知道什么是失去。因為我失去的東西已經(jīng)足夠多了。
就在我原地不動的坐著的時候,大哥突然打電話過來。
他告訴我,資金出了大問題,好多項目有可能會擱置,而且,銀行也開始找麻煩,我需要親自回去解決一些問題。
我說沒事,如果銀行想對公司進行制裁的話,就把景區(qū)抵押了吧,這個景區(qū)的錢,足夠抵債了。
大哥聽到后并沒有太大的驚訝,只是說了聲好,問我還安全不,我說很好,他說他處理完事情后就來找我,我說不必了,讓他幫我把公司所有的事情處理好,嫣兒父親的私有財產(chǎn)盡量保留著,如果嫣兒回來了,她還要有個家。
大哥說好,然后大哥沉默了好一會兒后說:盼盼聯(lián)系我了。
我說哦,想不到她還活著。
大哥又沉默了一會兒后說:盼盼提供了一個方案,說她可以收購這個公司,她出的價格還不錯,如果把公司賣給她的話,嫣兒家庭的財產(chǎn)應該不會受到什么損失。
我說哦,既然如此的話,那就同意吧。
大哥愣了一下,問我:你真的要這樣做?
我說無所謂了,嫣兒還活著,我想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她應該也想通了吧,其實公司不公司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有個家,我想她應該不會怪我的。最重要的是,她父親全權委托我處理她家的事情,怎么處理是我的事情。
大哥沉默了好一會兒后才說:也許你是對的。
然后他就把電話掛了。
對于盼盼出現(xiàn)的事情,我并沒有覺得特別驚訝,盼盼這個人向來的表現(xiàn)都很深,我不認為她會這么容易死掉。不過我也不認為她會是大黑天。
我現(xiàn)在正在進行一場豪賭,在我的腦海里,已經(jīng)有了幾個大黑天的準名單,這個名單不下五個人,確切的說,是六個人。我需要一個一個的檢測,才能找到那個人到底是誰。
那人,就隱藏在我身邊。
電話掛掉后,我就在原地睡著了,這一睡就是一整天,第二天深夜的時候,大哥又打電話過來。
他告訴了我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盼盼偷摸的帶了一批人進山了,大哥發(fā)現(xiàn)他們后,也組織了一批人跟在他們后面,盼盼他們帶著槍,電子地圖,還有...獵犬。
大哥說,他有直覺,那些人是沖著我來的。
我說哦,讓他們來吧。
此后,我每天走十來里地,在走了十幾天后,我終于走到了第二條龍的尾巴處。
秋天到了。
看著逐漸掉落的樹葉,看著那個曾經(jīng)和狗爺對話的小木屋,我的心里更加的平靜起來。小木屋前沒有任何痕跡,只是多出了十幾顆方方的石頭。
我一看就知道,那些石頭,和狗爺曾經(jīng)搬過來的紙箱子長得一模一樣。
我想,就是那一次,狗爺用自己的生命救了我,同時,重創(chuàng)了大黑天。
他給我爭取了非常多的時間,和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