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茫茫人海中,總會有一個人在某個時間和某個地點出現(xiàn),也許是你等著她,也許是她等著你。
每一個人都不會忘記自己混沌初開時印象最深的異性。馮海從二十四歲起正式結交女朋友,每認識一個女孩子的時候,腦海里都會出現(xiàn)一個美麗的小女孩的面容和身姿。北京太大了,馮海和郭朗不過是在郊區(qū)通州的一所打工學校匆匆相識,分開后就像兩條魚分別游向茫茫大海的另一方。再見面的可能性太小太小,但是馮海真的沒忘記郭朗。沒忘記郭朗留給自己美好而又永恒的記憶。
郭朗本來沒注意馮海,可是有一天她發(fā)現(xiàn)一個男生總是遠遠地跟在自己后面走,開始她有那么一點害怕,因為這個男生看上去長得一點不好看,甚至有一點丑。可是后來她發(fā)現(xiàn)那男生只是跟著自己,總是那么遠的距離,總是小心翼翼的樣子,她就放心了。情竇初開的女孩子,自然懵懵懂懂地感覺到這是什么又不太明確地知道這到底是什么。她更不會忘記那一天,那三個小流氓糾纏自己,她嚇壞了,她多么希望后面那個男生像英雄一樣地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像英雄一樣掄起拳腳打敗那三個色迷迷的賴皮。果然那個男生沖上來了,他掄著書包沖到了自己身邊,和那三個小流氓搏斗起來,很快他就被打得血流滿面,郭朗害怕極了,她以為男生會被嚇跑或被打跑,可是男生像個寧死不屈的勇士,用自己孱弱的身體奮力抵抗著……這一幕情景郭朗從來沒有忘記過。在郭朗到了戀愛的季節(jié),這一幕越來越清晰,它像蒙太奇一樣與男生尾隨自己、男生看著自己笑和男生在被老師校長表揚時不好意思的樣子疊加在一起,成了腦海里永不磨滅的影像。她有時候會想,如果能夠有那么一天,兩個人在北京的某一個地方相遇,那該多好?。?br/>
有人說,茫茫人海里,總會有一個人在某個時間和某個地點,等著你。人們都在彼此尋找。
郭朗正跟馮海說話,電話鈴響了起來,一看來電,是史曉晴。一通電話過后,史曉晴風馳電掣般殺到了郭朗和馮海吃飯的地方。
郭朗把馮海介紹給史曉晴:“這就是我們學校的校草,馮海?!?br/>
史曉晴夸張地瞪大眼睛:是嗎?不是在做夢吧?又悄悄對郭朗說:比我還原的形象還要難看那么一點點。不過,真的是不招人討厭那種。有點傻乎乎的,叫人很容易找到優(yōu)越感,感到特安寧特安全那種??磥砉什恢挂淮翁峒斑^當年英雄救美這段往事。
這頓飯吃的很讓人愉快,過去的,曾經的,點點滴滴兩個人不段的幫對方回憶,史曉晴反而覺得自己像個多余的人,橫艮在兩個人之間,但是她感覺的到,郭朗很久沒有這么開心了。
酒足飯飽,三個人離開“獨一味”,史曉晴拉著郭朗和馮海去看她們主辦的一個圖片展覽,畢竟是自己的心血,讓老友提提意見總是好的,“走吧,既然你也單身,不如和我一起去天池?史曉晴興奮地開始慫恿馮海。
郭朗瞅了史曉晴一眼,卻沒有說什么。
馮海明顯感覺到郭朗的反應,自己卻想起了件事情,“今天這是怎么了,跟新疆這么有緣。我姥爺下午打電話還說他要陪著我去新疆呢?!痹捯怀隹冢闹幸魂嚢没?,這話怎么就當著人郭朗的面說了出來呢!
史曉晴奇怪了,“你姥爺?那天我唯一接待了一位老人家,難道那會是你家人?”
馮海說,沒準兒。
史曉晴樂了:“那可太巧了。”
馮??戳丝垂?,半開玩笑地說,郭朗去我就去。郭朗滿臉通紅:“怎么又扯到我這里來了?!?br/>
史曉晴看著郭朗晚霞般的面頰,開心極了:“郭朗,他說了,你去他就去?!币桓辈槐扑廊瞬涣T休的神態(tài)。
郭朗沒搭理史曉晴的不依不饒對馮海說:我老家就在天池那邊。
馮海瞪大眼睛:你老家?
郭朗嘆了口氣說:是啊,看到這些圖片我覺著特親切,我父母都在阜康。唉,快過年了我媽想讓我回去,不想讓我在北京過年!
馮海知道郭朗想家了:“我看見過你爸媽,記得那事出了之后,他們特地來看過我。我都怪不好意思的?!?br/>
郭朗說:是呀,后來他們回老家做生意,我自己在這邊上學工作,已經很多年了。
馮海點了點頭。
史曉晴看二人沒人搭理自己,怕郭朗的思鄉(xiāng)情緒飄散開來,于是搶著說:郭朗一個人在北京,她父母不放心;前幾天還給她下了最后通牒,要不然回去,要是在北京的話,就必須找個人把自己嫁掉,或者今年過年讓她把男朋友領回家去,讓他們檢閱。
郭朗嗔怪地說:“說什么呢?就你嘴快!”
馮海眼睛一亮:“呵呵,和我一樣,我媽我爸和我姥爺,都急著讓我趕快找對象結婚?!?br/>
史曉晴詭秘地笑了:也許這就是緣分。正在此時,史曉晴的電話響了起來,史曉晴朝二人比劃著,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馮海和郭朗好像都愣了那么一下,然后都會心地笑了。
郭朗奇怪道:你還沒有女朋友?
“沒有。我這種校草很難追尋到合適的那一位,你真沒有男朋友?”
郭朗笑著點點頭。不再多言。
史曉晴打電話回來,插嘴說:現(xiàn)在不是流行借個男友回家過年嗎?我看郭朗你就叫馮海陪你回新疆吧。馮海偷偷地看著郭朗,郭朗雖然沒說話,卻沒有反對的意思。
“好吧,看看自己的運氣如何,”馮海心中打定主意,對史曉晴說:你們的活動什么時候出發(fā)?
史曉晴想了下:“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后天出發(fā)。”
馮海說:“那我回去準備準備,跟你們走啦?!睕]想到馮海答應的這么爽快。史曉晴高興地跳了起來,“馮海你人真好!”
馮海試探著問道:“郭朗,你不是回家嗎?”
郭朗點頭。
馮海說:“那要不和我們一起去吧?”
郭朗沒想到對方會這么直接的就問了出來,有些擔心,有些猶豫??上胫约旱拇_很久沒見過父母了,就當去看看二老吧。心中主意已定。
“好吧,我也和你們一塊去吧,到時候你們都可以上我家坐坐。”
“我去過她家,郭伯伯人可熱情了,是吧,朗朗?”史曉晴朝郭朗身邊靠了靠,伸手摸了摸郭朗凍的緋紅的小臉,打趣的說。郭朗一陣羞澀,白了史曉晴一眼,卻沒有說出什么。
就這樣,一場邂逅變成了相約旅行,要說這世間,永遠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預料出的!
和郭朗、史曉晴分開以后,馮海開車回家,還沉浸在幸福之中。馮海已經決定要跟著史曉晴的隊伍,和郭朗一起去新疆,這該是一次多么浪漫的旅行啊。馮海把今天和郭朗見面的細節(jié)溫習了一遍,他明確感覺郭朗對自己的印象很好,這為今后的交往做了一個非常好的開頭。哪怕做普通朋友,馮海覺得郭朗也是上帝給自己最珍貴的饋贈。多么難得的好女孩呀。拿她和滿街的女孩子相比,無論是外在形象還是內在氣質,都叫那些自以為是的女孩子們相形見絀。馮海決定從現(xiàn)在開始展開對郭朗的追求,馮海想,上帝已經打開了這扇門,錯過了這個機會會后悔一輩子的。
史曉晴坐在副駕駛位置,不時偷偷看一眼開車的郭朗。她發(fā)現(xiàn)今天的郭朗跟哪一天都不一樣,郭朗真的要跟這位丑男打開心扉展開浪漫之旅嗎?
史曉晴試探地問:郭朗,你沒生我氣吧?
郭朗說:生你什么氣?
史曉晴說:亂點鴛鴦譜呀。
郭朗說:你要說什么我哪攔得???你這張嘴無遮無攔。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
史曉晴嚴肅地說:郭朗,我必須提醒你,你小心點兒。
郭朗看著前方的那輛白色轎車保持著車距:放心,我開車不快!
史曉晴有些郁悶自己姐妹的遲鈍:不是開車的事兒。
郭朗奇怪了:那是什么事?
史曉晴指明道姓:我說的是馮海,他配不上你。
郭朗恍然大悟:你想什么呢?我們倆是同學,初中同學,他在我危難的時候解救過我,我對他很感激,十五年沒見面了,在北京能發(fā)生這樣的重逢,我覺得很開心,僅此而已。
史曉晴說:再和你說一遍,好歹我也是策劃師,以為多年的心理學研究,你瞞不過我的眼睛,你喜歡他!
郭朗不想對自己唯一的朋友也隱瞞自己的情緒:是有點喜歡,可是喜歡和愛情不是一回事兒。
史曉晴不放心的說:但是你必須告誡自己,不能叫自己的感情升級。
郭朗笑了:“要什么事情都是我能掌控,該多好!”
史曉晴接著又說:他要是奔著你的家產來的呢?
郭朗側頭看了史曉晴一眼:“首先,他并不知道我的家境,其次,以他的木訥性格,那種動機很容易會表現(xiàn)出來的。至少目前我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任何跡象。”
史曉晴堵起小嘴埋怨:可是他長成那樣,太對不起觀眾了。
郭朗沒好氣地說:“艷照門那位倒是長得好看,但您能放心嗎?”
史曉晴笑彎了腰:“我的好姐姐,別岔開那么遠,那也得差不多呀?!?br/>
郭朗說:“你不是鼓吹‘丈夫丑一點婚姻美一點’嗎?怎么今天又成了視覺系動物?”
史曉晴盯著郭朗:“反正我得管著你,我不能叫你往火坑里跳。”
郭朗詫異了:“那你為什么攛掇馮海參加你那個活動?”
史曉晴詭詰地笑笑:“別忘了我是生意人,這只是一筆成功的生意。”
郭朗不禁笑罵:你這個老巫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