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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護(hù)法無限同情地拍了拍北護(hù)法的肩，遞給他一個‘兄弟，節(jié)哀’的眼神，然后問楚長歌，“教主是不是另有安排？”

    “嗯。”楚長歌贊許地看他一眼，道：“你們分成兩組，分別將天帝和夜帝請去京城見他們的小侄子。”

    四人頓時大喜。“遵命！”請人這種事，他們最拿手了。

    東南西北四人離開后，慕容云舒便道：“你這樣做，不怕劉老將軍殺回金陵砍了你么？他當(dāng)初可是擱下過狠話的，誰主張和解就砍誰?！?br/>
    楚長歌挑挑眉：“所以我封他做了大元帥。”等他從前線回來，大局已定。

    慕容云舒恍然大悟，原來他當(dāng)初接受劉老將軍的建議，派兵鎮(zhèn)壓華夜離與華天晟的聯(lián)軍，是調(diào)虎離山。明升實貶，發(fā)配邊疆。

    “我突然發(fā)現(xiàn)你其實很適合當(dāng)皇帝?！弊鍪碌嗡宦?、諱莫如深，就拿封劉老將軍當(dāng)大元帥這件事來說，連她都未發(fā)現(xiàn)他的真正用意。當(dāng)真是君心難測。

    楚長歌沉默數(shù)秒，忽然莞爾一笑，道：“如果沒有遇到你，這句話能夠成立?！?br/>
    慕容云舒聽懂了他的話外音，默默抓住他的手，心中感動不已。

    一個把個人感情看得太重的人，就不適合當(dāng)皇帝，而楚長歌就是這樣一個人。

    *

    慕容云舒與楚長歌在金陵除了安排將慕容府的經(jīng)營中心移到京城之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與方鴻飛做個了斷。

    方鴻飛就像卡在咽喉里的一根魚骨頭，他一日不死，他們便一日無法安心。

    是時候該做一個了解了。

    一確定楚慕容安全抵達(dá)京城，楚長歌便放出消息：他在慕容府靜候武林盟主方鴻飛的大駕光臨。

    這個消息如一塊巨石，把江湖的平靜假象砸破。

    很快，出沒在慕容府四周的江湖中人越來越多，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是朋友，有的是敵人。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從全國各地五湖四海趕來金陵的江湖中人，全是來觀看這場黑白正邪兩大高手的霸主之爭的。其實在大多數(shù)心中，勝負(fù)早有定論，但他們還是來了，抱著或許奇跡會發(fā)生的僥幸心理。

    方鴻飛再壞，到底還是武林盟主。楚長歌再好，終究只是魔教教主。

    *

    生意上的事安排妥當(dāng)之后，慕容云舒便又當(dāng)起了閑妻。楚長歌練劍，她便在一旁彈琴。楚長歌休息，她便陪他喝茶閑聊。閑來無事曬曬太陽，愜意無限。

    這一日，兩人又在院子里曬太陽。

    “你認(rèn)為方鴻飛會來嗎？”慕容云舒瞇著眼睛望著頭上的驕陽問。

    楚長歌那時正在擦劍，聞言停下手來想了想，道：“會來?！?br/>
    慕容云舒：“為什么？”

    楚長歌：“他沒有不來的理由?！?br/>
    慕容云舒：“可是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月。他若要來，早該來了?！?br/>
    這個問題楚長歌也想過。但是方鴻飛既然會出現(xiàn)在金陵，必然就是沖著他們來的?，F(xiàn)在他打開門等他來，他沒有理由不來?？墒窍⒁呀?jīng)放出去一個月了，不可能還沒傳到他耳中。

    到底是什么事情阻礙了他的到來？

    *

    又等了幾日，慕容府終于等來了一位客人。

    楚長歌望著不請自來翻墻而入的‘客人’，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才淡淡開口，“李兄?！?br/>
    這一聲‘李兄’讓李無奈面露驚訝，隨即又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能夠聽到你這聲‘李兄’，我今天這趟也算沒有白來。”

    楚長歌沒有接話，等他繼續(xù)說下去。

    李無奈沒有馬上說話，盯著楚長歌看了半晌，才道：“我今日，是來為你洗掉當(dāng)日的少林寺之冤的。”

    楚長歌淡淡道：“多謝。不過不必了?！?br/>
    “為什么？現(xiàn)在各大門派都在慕容府周圍，只要我說你是清白的，你背負(fù)的冤屈就能立刻洗清。再也不會有人認(rèn)為你是血洗少林寺的兇手?！?br/>
    楚長歌輕蔑一笑，道：“沒有那個必要。”見李無奈皺眉，他又道：“李兄與我相識已久，該知道我對被黑鍋這種事并不介意?！?br/>
    “我知道，但是我不理解?！崩顭o奈道：“許多事明明不是你做的，你為什么不否認(rèn)？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名聲變壞卻無動于衷，好似再怎么臭名昭著，對你都沒有影響?！?br/>
    聞言，楚長歌彎起唇笑出了聲，那笑容看在李無奈眼里非常的不羈而瀟灑。

    “你笑什么？”李無奈問。

    楚長歌：“笑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總是被盛名所累?！?br/>
    李無奈皺眉：“你當(dāng)真什么都不在乎？”

    “我當(dāng)然有自己在乎的東西，只不過不是那些虛名罷了。”說到這兒，楚長歌看了慕容云舒一眼。

    只一眼，李無奈便明白，楚長歌得到了世上最珍貴的東西。其余的，名和利，對他來說都比不上那樣?xùn)|西重要。因為有了更重要的東西，所以其他東西都是次要的，所以他不急于替自己洗清冤屈，不介意被別人說成是大魔頭——當(dāng)然，他也算不上好人。但是，只要在慕容云舒眼中，他是清白的、是好的，便夠了。

    在別人眼中是好人或是壞人，對楚長歌來說，真的不重要，一點也不重要……

    想通之后，李無奈也笑了，久違的釋然的笑，“盡管如此，我還是要做我應(yīng)該做的事。”

    楚長歌揚眉，正想問李無奈要做什么，就聽他高聲說道：“藏在慕容府周圍的武林同道，你們聽清楚了！血洗少林寺的人，不是楚長歌，而是名劍山莊的少莊主、武林盟主方鴻飛！”

    話音未落，武當(dāng)派的莫掌門便現(xiàn)身問道：“此話當(dāng)真？”接著，各門各派武林人士紛紛現(xiàn)身。

    李無奈：“千真萬確?！?br/>
    莫掌門：“有何證據(jù)？”

    李無奈道：“我已經(jīng)替少林寺報了仇?！?br/>
    此言一出，全場倒抽一口涼氣。替少林寺報了仇……意思是，他殺了武林盟主方鴻飛？

    楚長歌也驚訝不已，隨即恍然大悟，難怪方鴻飛遲遲沒有現(xiàn)身，原來早已命喪李無奈之手。

    沉默片刻，楚長歌將一本發(fā)黃的武功秘籍扔給李無奈。

    李無奈伸手接住問：“這是什么？”然后將書拿正一看，“《易筋經(jīng)》！”

    “那是少林主持臨死前交托給我的。現(xiàn)在我把它交還給你，也算是完成了大師的遺愿?！背L歌道。

    李無奈捧著那本《易筋經(jīng)》，在少林寺學(xué)藝的情景歷歷在目，不禁濕了眼眶。“多謝。”

    “不客氣?！?br/>
    *

    三個月后，李無奈正式剃度出家，重建少林寺，同時廣發(fā)英雄帖邀請各派掌門上少林參加他的剃度儀式。慕容云舒也收到了英雄帖。這讓楚長歌感到十分奇怪。按理說，他才是江湖中人，三個月前慕容府一談，他已正式洗刷冤屈，加之他又嫁入了慕容府，現(xiàn)在已是半個白道中人，要發(fā)也該是發(fā)給他，怎么發(fā)到她手上了？退一萬步講，他與李無奈可是八拜之交，剃頭當(dāng)和尚這種大事，怎能少了他這個義兄在場？

    “你再確認(rèn)一下，有沒有楚長歌的請?zhí)??！背L歌對送英雄帖的小和尚說。

    小和尚搖頭，“主持只說將請?zhí)徒o慕容府大小姐慕容云舒。”

    “那他有沒有說讓我與她一起去？”

    “沒有。主持沒有提到其他人?！?br/>
    楚長歌無比挫敗地?fù)]手示意小和尚可以走人了，然后拿著印著燙金的‘慕容云舒’四個字的紅色英雄帖走到書房，先把英雄帖往桌上一扔，再把自己往太師椅里一扔，一聲不吭。

    那時慕容云舒正飛快地?fù)苤惚P，見狀奇怪地瞟他一眼，然后一臉不解地打開英雄帖。片刻之后，合上英雄帖放到一邊，笑瞇瞇地問：“你是不是沒有收到？”

    “你是不是賄賂李無奈了？”楚長歌不答反問，有氣無力。

    “是?！蹦饺菰剖婊卮鸬姆浅Ｋ臁?br/>
    楚長歌聞言一驚，猛地睜開眼坐正，“他就是一窮和尚，你賄賂他做什么？”

    慕容云舒非常淡定地答道：“積德?！?br/>
    “……給了多少？”

    “不知道。我正在算?！闭f罷，慕容云舒低頭繼續(xù)撥算盤。

    楚長歌滿臉黑線，“你送他銀子時，沒有先數(shù)一數(shù)嗎？”

    慕容云舒聞言抬頭，一臉無辜，“我事先又不知道重建少林需要多少錢?！?br/>
    “什么？！”楚長歌瞪大眼怪叫：“那家伙重建少林寺的銀子是你贊助的？”

    慕容云舒一臉淡定地挑眉，“不然你以為是他賣身賣來的？”

    “……”

    “你自己也說了，他就是一窮和尚。賣身也賣不了幾個錢?！?br/>
    “……”他就知道，兄弟義氣什么的，在那個假和尚眼里怎么也比不過銀子。

    俗！真俗！

    楚長歌在心里暗罵李無奈不厚道。

    這時，慕容云舒又道：“其實我是在為小慕容積德?！?br/>
    “小慕容也沒做什么缺德事?！?br/>
    “總有一天會做的?！?br/>
    “……”

    *

    很快，李無奈正式剃度的日子到了。各門各派陸續(xù)上少林寺。楚長歌也去了——以家屬的身份。

    這還是他第一次以家屬的身份參加武林上的大集會。唉，物是人非啊物是人非！

    楚長歌一路上非常抑郁，直到來到少林寺門口，看到右側(cè)一塊巨大石碑上的題字——普度眾生。

    落款：心明、楚長歌。

    心明是李無奈的法號。而楚長歌……無疑就是魔教教主楚長歌。

    楚長歌怔怔地望著石碑上那龍飛鳳舞地三個字，差點誤以為是自己題的，因為那字跡實在太像。這世上能夠?qū)⑺淖舟E模仿到那種程度的，除了他左手邊的這位大美人，再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