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氏聽了,也是義憤填膺,跟王熙鳳說:“我素知她是個面慈心狠自私無情的,不想竟是連親侄女也下這般狠手!不過,倒也是,親侄女哪比得上親兒子,你若壞了身子,生不了兒子,大房便沒了嫡子,你們府里老太太又那般疼寶玉,常說他是有大造化的,元春又在宮里伺候著,嬸娘瞧著她這番謀算就是要寶玉日后繼承了榮國府的爵位家業(yè)!可憐你自幼便是個聰明伶俐的,偏還是被她哄了去!”
見王熙鳳不語,面兒上一派憤恨冷然,史氏又說:“這事兒,鳳丫頭可想好了如何處理?”
王熙鳳搖頭:“還能如何?我又沒抓住她的把柄,那茶到底是從宮里出來的,便是鬧到老太太那兒,她也能一推三不知,說不得老太太還在心里慶幸幸好是我代元春受過了!”
“唉!”史氏道:“嬸娘看這事兒你只能吃個啞巴虧!別說你沒有抓到她的把柄,就是抓到了,老太太為了元春,為了寶玉,也不會把她怎么樣!”
“可這么大的虧,我王熙鳳也不能白吃!”王熙鳳的眼中閃著憤恨和果決!
史氏道:“你如今也別想太多,先養(yǎng)身子要緊,那孫太醫(yī)并沒有把話說死,說不得還有機會再生養(yǎng)個兒子,待回了府,日后行事萬要防著她,多長個心眼兒。”
王熙鳳點頭:“日后會留心的。”
“還有,你這回去了,也別讓她發(fā)現(xiàn)你已經(jīng)知道了那云霧茶有問題,若不然,只怕她又使別的手段?!笔肥嫌謫枺骸斑@事兒你可曾跟璉兒說過?”
“不曾,”王熙鳳道:“他原就是個貪花好色的,若讓他知道我的身子成了這樣,還不得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拉!”
史氏道:“瞞著他也好,倒是你日后要注意好生調(diào)養(yǎng)身子。”
王子騰下衙門回來,史氏添油加醋地將王熙鳳的事兒與王子騰說了,王子騰聽完,也是怒氣填胸,一拳捶壞榻上的小幾,史氏在一邊幫著撫胸順氣。
王子騰再如何生氣,也是無法,到底王夫人是他妹妹,王熙鳳是侄女,又是賈府內(nèi)維陰私,他到底疼了王熙鳳一場,縱使偏向王熙鳳,也不會鬧將出來,真鬧出來,他王家的女兒以后都不要說親了。
“大妹自幼便是個沉默有算計,比之二妹和鳳丫頭都有心計些!”
史氏冷哼:“算計歸算計,可自家親戚也能下這般死手的算計!可別哪一日也算計到我仁哥兒頭上!”
王子騰聽了這話,想著王夫人這般算計于王熙鳳,也是有些心寒,心中對王夫人的感情也淡了兩分,只吩咐史氏這段日子多接王熙鳳回來住些時候。
林府。
黛玉正和賈敏一起核對著過幾日林昕成親用的禮單,林如海進來遞給黛玉一封信:“玉兒,你的信?!?br/>
“誰寫的?”黛玉接過信,隨口問了一句。
林如海道:“孫太醫(yī),托爹爹代為轉(zhuǎn)交給你的?!?br/>
黛玉看完信,遞給林如海和賈敏,林如海看完,暗自搖搖頭:“這榮國府的事兒,也是……,璉兒媳婦倒也還算是個聰明的?!?br/>
“既然請了孫太醫(yī),想來應(yīng)該是能調(diào)養(yǎng)好的,行了,甭管這事兒,這也沒幾日了,這會還是先操心兒子過定的事兒要緊?!辟Z敏看看天色,又道:“那兩個小子這兩日去捉大雁,也不知今兒能不能有收獲?”
黛玉道:“娘就放心吧,您那兩個兒子我的兩個弟弟手上的功夫可不是什么花拳繡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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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府。
賈母半瞇著眼歪倒在榻上,琥珀側(cè)著小半個身子,坐在榻上,拿個美人拳為賈母垂著腿。
王熙鳳進來,給賈母請了安,而后道:“老祖宗,顧翰林家送來了帖子?!?br/>
“顧翰林?哪個顧翰林?”
賈母疑惑,他們榮國府平日里來往的都是勛貴世家,與那些清流之家素?zé)o往來,從前老國公在時,跟老大前頭那個媳婦張氏的娘家還有些望來,自張氏和瑚哥兒沒了以后,兩家也鬧翻了,絕了往來!
王熙鳳遞上帖子,笑道:“就是翰林院的那個顧翰林顧大學(xué)士,祖籍好像是在揚州的那個?!?br/>
“祖籍在揚州?。磕腔蛟S是跟你林姑父家有些交情?!辟Z母說著,接了帖子,戴了眼鏡:“我瞅瞅,看看什么事兒?”
“說是顧家姑娘這個月二十九定親,請咱們府里前去觀禮,”賈母合上帖子,問王熙鳳:“可知是定的哪家?納彩,問名,也不知是何時走的?同在京中,怎么也沒個聲響?”
王熙鳳搖頭:“媳婦也不曾聽說,只聽說那顧家姑娘這幾年常住在江南,要不媳婦去打聽打聽?”
“那倒也不必,左不過就是那些酸儒之家,到時候去了就知道了?!?br/>
因著當(dāng)年和張家的事兒,賈母這些年來一直不大喜歡與那些清流之家多有來往,那些個酸腐文人肚子里九曲十八彎,成天兩只眼睛就窺探著旁人家,一點點事兒都能在朝中叫嚷半天,賈母有時候總是隱隱感覺在他們面前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