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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老頭。
我沒看錯，曾經(jīng)吸過我血液的跳蚤老頭又出現(xiàn)了。很犀利的一只跳蚤，很淡定的小小的老人家。跳蚤老人家站在我的手指上。他眺望著從結(jié)界里走出來的凌月仙姬。西國的公主，雍容而又懶散的大貴族。
“真是危險(xiǎn)呢，和凌月大人待在一起。”跳蚤老頭揩了一把冷汗。
“所以，你就跑到我這里來了?！蔽夷笾槔项^的腦袋，很想捏爆他。但是，暫時還不能，還有很多事情要問它。唯一的妖怪人質(zhì)被我弄死了，這倒是很讓我傷腦筋。
我們此行的目的，綁走西國的公主。我的主要目的，保證神樂不會死掉。她若莫名其妙的死亡，我的付出將會付諸一炬。
毒島冴子，神樂，式神女一，式神女二，她們都是“幫兇”。懷著不同的心思，我們都注視著逐漸清晰起來的凌月仙姬。
像她那樣的大貴族，身份高貴，自有其高高在上的能力與氣質(zhì)。
金發(fā)的貓女，凌月仙姬的寵物，大概。暫時還在我手上。隨時都可以被犧牲掉的小貓。不管她再怎么眼淚汪汪，也阻止不了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凌月仙姬站在虛空之中。衣袂翻飛，宛若畫中仙子。當(dāng)然，如果她的性格再好點(diǎn)就完美了。
“得不到的東西，你是不是有想要?dú)У羲臎_動？”凌月仙姬問道。
“你有得不到的東西麼？”我問道。
是不是，你有想要要我?guī)湍銡У舻臇|西？需要做交易嗎？雙方互惠互利，我自不會反對。肉體上的交易，我也很樂意。妖怪中的大貴族又如何，脫掉華麗的衣服之后，還不是需要被強(qiáng)者征伐。征服與被征服。
“告訴我，人類的女人有什麼優(yōu)點(diǎn)。她們脆弱不堪，容易老掉，幾十年的紅顏色相，最終還會縮水，皺巴巴的皮囊……”
凌月仙姬凄然地說著。
“你喜歡的男人把你甩了，去追求人類女子麼？”
我問道。突然，我有種想笑的沖動。為情所困，妖怪也不能置身其外，種情太過，會受傷的只有癡情者。多情不壽……
“你有兩個選擇，其一，殺掉我中意的男人，其二，殺掉那個男人中意的人類女人。”
貴族式的傲慢。讓我不爽。我為什麼要按照她說的去做。
“你很在意身后的那只半妖。只是，她的生命之光，宛若風(fēng)中殘燭，我澆熄那點(diǎn)火星，也非難事?！?br/>
語氣輕飄飄，但已經(jīng)有了威脅的味道。
我捏著金發(fā)貓女的下巴，好小的一張臉，弄壞她，我不會有任何心痛。神樂在我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麼。死而復(fù)生的她，暫時把生命寄托在我手上。她也知道，既然我能救活她，再次殺掉也很容易。
我們都為了活下去。
手段卑劣也無妨。死掉的生物，就算再怎麼抱怨生者的執(zhí)念，也不過是一世怨念而已。
“你喜歡的男人，也是妖怪嗎？”我開口問道。能夠被凌月仙姬看上眼的男人，絕非泛泛之徒，傲慢的女人追求比她還要傲慢的男人。
“冥加，他會告訴你關(guān)于那個男人的一切。把你的答案告訴冥加……”
飄然離去。
“
百鬼伴在凌月仙姬左右，簇?fù)碇?br/>
我抓著金發(fā)貓女的腦袋，把她丟了出去。凌月仙姬，忘了帶走她的寵物。我也不想飼養(yǎng)讓我心存芥蒂的貓咪。
一叢黑色的妖云翻動著向貓女撲來。小貓站在妖云之上，追了上去。
“姐姐大人，等等我啦！”
“不等?！?br/>
※※※
我用大拇指與食指捏著跳蚤老頭冥加的腦袋。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人類喲，你太無知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冴子，把他的腦袋砍了吧。雖然很小，但我相信你的刀還是可以砍下來這只跳蚤的微小的腦袋?？茨愕牧恕！蔽椅⑿χD(zhuǎn)過頭，對毒島冴子說道。
“把他踩死不就好了嘛。干嘛那麼麻煩?！倍緧u冴子向我抱怨道。
“也是。我把這跳蚤放在石頭上面，然后在拿一鐵錘，慢慢的，輕輕的，砸下去?！?br/>
“給他一個痛苦就好了，你太殘忍了。小天！”
我和毒島冴子愉快地交流著。跳蚤老頭的臉色愈發(fā)黑亮。即便如此，它還是昂著頭顱，寧死不從的決心讓我由衷的感到欽佩。佩服是一回事，折磨他是另一回事。我公私分明，絕不會對跳蚤老頭心慈手軟。
式神女一取出符箓，“天子大人，把他封印掉?！?br/>
式神女二取出妖怪之籠，“我建議，把他的靈魂和身體分開。他的靈魂關(guān)在籠子里，跳蚤一樣渺小的身體，扔進(jìn)火里算了?！?br/>
我欣然同意她們的說法。關(guān)于如何拷問自命清高的妖怪，她們是專家。我都把這件事情忘掉了。面對欺近的兩只女式神，冥加嚷嚷道：“我說，我什麼都說。卑鄙的人類喲，就算你想知道我家主人內(nèi)褲的顏色，我都會告訴你啦?！?br/>
滔滔不絕，冥加對他的主人背叛之情，如那滔滔洪水，綿延不絕。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冥加說著。
我從跳蚤老頭告訴我的信息中，提取有用的部分。冥加的主人，斗牙王，盤踞在西國的犬族統(tǒng)帥，有著龐大的妖氣，無論是妖族魅力還是個人能力都很出眾。斗牙王斗牙王擁有天下霸道三劍——叢云牙、鐵碎牙、天生牙。前段時間，斗牙王被人族的美女，十六夜，迷得死死的。就連他的未婚妻，凌月仙姬，都給拋在了腦后。
比色狼還要出色的狗狗。
“我是要?dú)⒌羰惯€是殺掉斗牙王？”
“人類，你死心吧。像你這樣自不量力的男人，我家大將會把你弄得很凄慘?！?br/>
“……我先把你弄得很凄慘。老頭！”
“請不要動粗。你們?nèi)祟惒皇切欧睢觿涌诓粍邮帧慕虠l嗎？”
“你看我像是君子的樣子嗎？”
“不像。”
※※※
我和桔梗達(dá)成協(xié)議。各懷鬼胎的人與巫女，自有其不可告人的秘密。
桔梗設(shè)下結(jié)界，讓困住我的人類小村莊陷入了沉睡之中。我得以暫時解脫，能夠離開那里，自有行動。桔梗的一雙式神也借給了我。臨行前，我建議和桔梗再一次巫山云雨，后者很冷酷地拒絕我的要求。
帶著冥加。我，神樂，毒島冴子，兩只式神，我們向人類的世界走去。混亂的戰(zhàn)國，妖怪橫行的世界，貴族，陰陽師，妖怪，吃與被吃。茍活，欺詐，適者生存。向著不見光芒的新的一天，活著的好人、壞人，妖怪……，唯有前進(jìn)，前進(jìn)不得，只有死亡之途。
十六夜，人類中一個小國的公主。
斗牙王迷戀的人族公主，會有怎樣驚世脫俗的絕色呢？
“小天，我們?nèi)プ鍪颤N？”
“棒打鴛鴦?！?br/>
“……”
毒島冴子聽完我的計(jì)劃，不再同我說話。我也不詳細(xì)的向她解釋。
我們沿途所見，病怏怏的難民，累累白骨，大快朵頤的雜碎妖怪，奢靡的貴族，還有奴役鬼神的陰陽師。
人吃人的現(xiàn)實(shí)場景，也見過數(shù)次。
向著更黑暗的墮落之源沉沒，給這個亂世帶來光明的救世主，又在哪里呢？
諸侯口中的鮮美膏腴，滿是殺戮與鮮血。
亂世沉淪，舉世混濁。以人格高尚標(biāo)榜自己的圣人、賢者，浸淫在女人還有名利的暖床之中。人心滋生著戾氣與躁動不安的茫然。
占據(jù)了女人的鮮麗軀殼，一個披著人皮的妖怪向我走來。
“少爺，你喜歡我的身體麼？”
“喜歡?！?br/>
我抓著向我搭訕的妖怪的手。
黑色的魔氣從我的手指竄向了妖怪的身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女妖發(fā)出痛苦的哀嚎，她所披著的美女的皮囊快速地燃燒著，黑色的火焰在她身體上掃來掃去，滋滋，皮肉焦臭的油泡一個個地炸起。
我彈了一下女妖的身體。蓬，黑色的火焰從她身體上爆炸開來。流著黑色膿血的妖怪，陰惻惻地死盯著我?！啊庩枎燑N？”她囁嚅說道?？謶种?，寫滿了她的臉。
散開的黑色火焰再次聚集，一團(tuán)薄薄的黑色薄膜緩緩下沉，籠罩著女妖。壓縮，壓縮，薄膜球體不斷地壓縮，被關(guān)在里面的妖怪的聲音穿不出來呢。
我沒等到看她的結(jié)局就離開了。
一對人類的士兵迎面走來。騎著軍馬的是一位將軍打扮的美男子，雖然他滿臉疲憊，卻掩飾不了血液里濃稠的殺意。
“你是陰陽師麼？”
馬上的那人對我說道。
“如你所見，我是隨意流蕩的無業(yè)陰陽師?！?br/>
“請問，您的名字？”
“天子。”
“天子大人，請您跟我入城?！?br/>
“將軍，你身上有淡淡的妖氣?！?br/>
“——??！”
軍馬上的將軍身體顫了顫，他隨即跳將下來。跪在我面前?！罢埬欢ㄒ任壹抑鞴呐畠?！”
“你家公主被很厲害的妖怪纏上了?！?br/>
“您一定是法力高強(qiáng)的陰陽師！在下，剎那猛丸。請?zhí)熳哟笕藙?wù)必和我一起進(jìn)城。”
名為剎那猛丸的男人拉住了我的手，力氣很大。
我指了指毒島冴子她們，“她們是我的女奴，請將軍讓她們隨我們一起進(jìn)城。”
“這是自然?！眲x那猛丸開口答應(yīng)道。
我騎著剎那猛丸的軍馬，剎那猛丸為我牽馬。
“……十六夜，我們很快就會見面?！蔽逸p聲道。
“天子大人，您在說什麼？”
“沒什麼。我們快走吧?！?br/>
“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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