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師姐還真是一個有大氣運之人,能被秘境主人看上,修煉也如此迅速,想必是人們口中說的天選之子吧。”
云枝笑著擺擺手:“哪是什么天選之子,我出了秘境之后到回來的這些年,就沒遇到過什么好事情,其中艱險,不可用言語來描述,我這倒霉蛋可不是你說的大氣運之人?!?br/>
謝離垂下眼眸,語氣輕輕:“也是,每個修士走的道路都是艱險的,世上哪有那么多輕而易舉?!?br/>
云枝覺得謝離說這話,有些感性了。
小酒壺已經(jīng)開始冒泡泡了。
室內(nèi)的酒香濃郁。
謝離沒再用術法。
他將小杯子放在云枝面前,伸手為云枝倒了一蠱酒。
云枝看著細細長長的酒從酒壺壺口流出,流入酒杯中后就在打旋兒。
就像在被命運推著走,身入酒杯中盤旋掙扎。
一時間,云枝有些出神。
回過神來之后,就見謝離也將自己身前的那小酒杯添滿了酒。
云枝笑笑。
她怎么受了謝離的影響,也變得感性起來。
兩人端起酒杯,碰了酒。
輕抿一點兒酒水,云枝只覺得口中甘醇,暖意流入四肢百骸。
其中帶著的微弱的靈氣也讓人心曠神怡。
“近來聽說你在云蒼出了名,我在這里先恭喜你了,有不少修士在支持你?!?br/>
可是說到這里,謝離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師姐不用恭喜我,這并不是我想要的,眼下我出門都不便了許多,只覺得有些心煩?!?br/>
云枝挑眉。
看來謝離一點都不喜歡出名。
“事情都有兩面性,你出名了,未嘗不是好事,有人擁戴你,往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就會有許多人來幫你?!?br/>
其實云枝也是個不喜歡出風頭的人,在這方面安慰人只能說是比較勉強。
謝離搖搖頭。
這時候,洞府外來了一名練氣期的修士。
她手上端著一個碗,云枝隔著老遠就聞到了中藥的味道。
甚至云枝能淺顯的辨別出這碗藥中放了哪些藥材。
只是分辨出來之后感覺到奇怪。
藥材不算常見,但也不算珍貴,在凡人的藥鋪里約莫就能買到的藥材。
但是這藥材,云枝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針對精神方面來治療的。
謝離在精神方面有問題嗎?
平時,一點都察覺不到啊。
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云枝捕捉到了這道靈光。
回想起第二次遇到謝離時,謝離渾身靈力暴動,神色清醒卻又模糊,把自己搞得一身是傷。
估摸著是有點難言之隱。
那弟子是個女孩兒,看著年紀也不大修為也才在練氣四層,倒是小小年紀有媚骨之相,等過些年肯定會出落成魅惑眾生的妖精。
但是跟謝離這個妖精比起來,還是差了許多的。
“慕依,你來了?!?br/>
謝離說道。
那名叫慕依的女孩兒笑得眉眼彎彎,端著藥進了洞府。
她先是對云枝行了一個禮:“慕依見過師祖。”
然后又對謝離行了一禮。
“謝師叔,這是今日的藥?!?br/>
說罷便將藥放到謝離身前的桌上。
藥還冒著熱氣,散發(fā)出苦澀的味道。
謝離皺了眉頭,一臉不喜的樣子。
但他看了一眼慕依認真的盯著他的模樣,還是認命的端起了藥碗。
慕依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著謝離,看著謝離將這碗藥一口氣喝完,才眨眨眼。
很明顯就是怕謝離偷偷倒掉或者用法術給變沒了一樣。
謝離苦得一張臉都皺了。
云枝眼睛微瞇,見到這幅場景覺得有些愉悅。
喝完的謝離將藥碗遞給慕依:“今日也多謝了?!?br/>
慕依接過碗,搖搖頭:“才不是呢,這是我每天的任務,師父說師兄也快要好起來了,所以我每天的監(jiān)督都很重要的!師兄自己也要好好努力鴨!”
說完,與謝離道別,慕依就蹦蹦跳跳的離開了洞府。
空氣中還殘留著藥味兒。
謝離吧咋吧咋了嘴,覺得嘴上都是藥味兒不大得勁,于是將桌上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完了就見云枝盯著他看。
謝離笑了一聲:“怎么,好奇我得了什么病是嗎?”
云枝一只手撐著下巴,點點頭,手也隨著腦袋的晃動而晃動。
耳后的一束頭發(fā)掉了下來,掛在臉頰上。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就是我還在凡俗的時候,得了一種怪病而已,那時候人們把這種類型的病統(tǒng)一叫做瘋病,認為是被妖怪附了身。
那時候我也以為我被妖怪附了身,只是后來入了仙門才知道,這不是瘋病,也不是被妖怪附身,妖怪也沒有這種本事。
師父說,這種病叫做躁郁癥,算是修仙界不常見的一種病癥吧?!?br/>
云枝對這種病癥,只是略有耳聞。
她只知道這種病癥跟心病有些類似,但卻不是心病,跟身體上的疾病有關系。
在凡間,許多人誤認為是心病,但說心病也不是錯誤的。
只是這心病,是因為身體原因造成的,當然也有外界環(huán)境的原因在里面。
有的人是生來就有的,有的人是后天造成的。
有的人得的是郁癥,看起來好似憂郁,有的人得的是躁癥,看起來好似狂躁,而兩種都有的人叫做躁郁癥,時而低落憂郁,時而興奮狂躁。
這種病癥對人造成的傷害如同鈍刀子磨肉,傷害不算大,但對于身體和精神上都是一種長久的折磨。
他們就像戰(zhàn)士一樣日日與自己戰(zhàn)斗著。
有的人選擇停下來,選擇休息,就被打敗了。
打敗的下場就是死。
云枝只慶幸自己這兩世來身體都健康,尚算安好,不用受病痛的折磨。
容師兄也是這樣,身體不好,備受折磨。
她同情他們,但原諒她沒有,所以無法做到感同身受。
“所以,那天晚上是……”云枝說道,有些遲疑。
“嗯,那天晚上發(fā)作了,本來想的是一個人待著等一切都過去的,沒想到小白把你叫來了。”
謝離說的那個小白,也許就是那只白鶴吧。
云枝想。取名真廢。
“方才聽慕依說你現(xiàn)在也快好了,在這里先要恭喜你,以后如果在正常情況下,應當是不會復發(fā)了吧?”
謝離點點頭:“嗯,只要不受刺激,就不會復發(fā)了吧。
希望如此。”
云枝拿起酒壺,為謝離滿上,然后端起了自己的小酒杯,說道:“這一杯,祝你往后永遠脫離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