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野的燒剛退,又開始咳嗽,米蘭半分不敢怠慢。八戒中文網(wǎng).
于是她便打了個電話給公司的人事主管李靜,“喂,李姐,你好。我是米蘇,我有急事要請幾天假?!?br/>
電話那頭似乎很忙,傳真機和電話的聲音響個不停?!斑€用請假么?不想來就別來啊。”
李靜的語氣尖酸刻薄,米蘭仔細(xì)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沒得罪她???還沒做出反應(yīng),她陰陽怪氣的聲音再次傳來,“反正現(xiàn)在有了戴總做靠山,還會把我們這些人放在眼里么?!闭f完就憤怒的掛斷了電話。
米蘭緩緩的放下了手機。天野一病讓她心神不寧的,都忘了跟李靜請假。一定是戴硯替自己和她說了,讓她覺得這是僭越,是對她的挑釁,所以才會擺出這樣的態(tài)度吧。
“怎么了?”天野看到米蘭表情嚴(yán)肅,忍不住湊了過來。
“沒什么,辦公室政治罷了?!泵滋m云淡風(fēng)輕的一笑,“待會帶你拿藥時候我想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
米蘭把外套遞給天野,沉吟了片刻,她說:“今天是那個人的生日?!?br/>
天野馬上會意,一邊把衣服往身上套一邊往外走,“呃,對,你不提我都忘了?!?br/>
“等等?!泵滋m從柜子里拿出一條格子圍巾,嚴(yán)嚴(yán)實實的把天野給裹了起來。
出了公寓,天有些陰,道路兩旁的楓葉紅的正好。
天野很自然的走向駕駛位,被米蘭給拖了下來,“我來開。”
他沒有堅持,乖乖的看著米蘭為自己綁安全帶,幸福感滿滿的,忽然就很想擁抱她。手剛伸到一半就被推了回來,米蘭斜睨了他一眼,“老實點,別妨礙我開車?!?br/>
天野的唇角不覺上揚,感慨道,“要是一直病著就好了?!?br/>
米蘭轉(zhuǎn)過頭來怒視他,“你敢!”
一路上兩人都在你一言我一語的逗貧,給天野開完藥出來,米蘭從花店買了一大束紫色的薰衣草。
天野收起了玩味的神色,認(rèn)真的看著那束花,“她不會收的?!?br/>
“就說是你買的。”米蘭把花丟給天野,將車子開到某小區(qū)樓下。
到門口,面對冰冷的防盜門時,她卻猶豫了。沉默了很久,對天野說:“我就不進(jìn)去了?!闭f著便欲轉(zhuǎn)身離開,“我去附近轉(zhuǎn)轉(zhuǎn),好了打我電話吧?!?br/>
然而沒走出兩步,手卻被人拉住了?!斑@么多年了,你們之間的心結(jié)也時候該解開了?!?br/>
米蘭心情復(fù)雜的抬起頭,正對上天野滿是鼓勵的目光,輕嘆一聲,說:“我也想??晌遗隆?br/>
天野怎么會不知道她怕,她的手很冰很涼,甚至有些發(fā)抖。現(xiàn)在她不是情報局里那個勇敢果斷的神偷,只是個怕受傷害的普通人罷了。
像米蘭這樣堅強的女孩,她不容易受傷害??蛇@世上唯一可以傷害她的人,卻往往都是她最親近的人。
天野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他的語氣很溫柔,“可是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米蘭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她用力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遲早都要面對。”
按響門鈴之后,屋里立刻有人回應(yīng)道,“來了!”
開門的人是加恒,他看到米蘭時明顯愣了一下,瞬間就換上一副“這里不歡迎你”的表情,三人隨即陷入一片尷尬的沉默。
天野咳了兩聲,用半玩笑半認(rèn)真的口吻說:“加恒,你這小子。我現(xiàn)在可是個病人,你還怠慢我?!?br/>
加恒仍然在猶豫,直到里屋傳來清脆悅耳的女聲,“哥,是天野哥哥來了???快讓他進(jìn)來暖和暖和?。 ?br/>
“加加,是我,我來看你了?!碧煲皵D開加恒,拉著米蘭走了進(jìn)來。
加加聞聲立刻從床邊取過柺杖架在腋下,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到客廳。一抬頭,看清來人之后,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米蘭也看著她,原加加,今天就滿十七歲了。四年不見,她已經(jīng)從一個青澀的小姑娘蛻變成美麗的少女了啊。只是……無論如何也不忍看她那高位截肢的右腿。
氣氛冷得幾乎連周圍的空氣都凍結(jié)了。
人生頭一次,米蘭覺得開口說話是一件很艱難的事。
天野馬上走上前去扶住原加加,熱絡(luò)的說:“你米蘭姐姐一直記著你的生日,還特意從花店買了你最喜歡的薰衣草?!?br/>
米蘭也有很多話想說:可張口時,卻變成簡短的一句,“加加,生日快……”
話還沒說完,那束薰衣草已經(jīng)猛地扔到她白凈的臉上,紫色的花瓣碎了一地。
加恒立刻攔下妹妹,天野也站到了米蘭這邊,不悅的斥責(zé)道,“加加,你不要太過分了!”
原加加抓起身邊一切可以抓起的東西丟向米蘭,聲嘶力竭的喊,“你滾!我不想看到你!!要不是因為你,我的腿也不會這樣!”
米蘭仍然站的挺直,沒有躲避,甚至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天野護(hù)在她身前,冷冷的看著加加,“你是沒了一條腿,可米蘭幾乎沒了這條命?!?br/>
加加癱坐到冰涼的地板上,冷笑道,“你們是來看我笑話的?!彼钢箝T,“看夠了就給我滾?!?br/>
米蘭終于平靜的開口,“如果我也像如如一樣死了呢?那你還會恨我么?!庇肿猿暗囊恍?,“我活的好好的,才給了你寄托仇恨的地方。”她的聲音帶著死水一般的絕望,“可是加加,你恨的對,因為我也恨自己沒有照顧好你?!?br/>
米蘭幾乎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她只是一直覺得特別冷,從里到外都特別冷。
天野心疼的看著米蘭,她看上去還很正常,和她說話她還會回應(yīng),臉上也沒有類似失落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心里一定很難過。
事情源于四年前那次行動,明明已經(jīng)偷到了大毒梟販毒的證據(jù)。但原加加一意孤行,不聽天野的命令,非要放火燒了貨倉,結(jié)果引爆了貨倉里的炸彈。
造成情報局一死兩傷。
死的是情報局里最優(yōu)秀的拆彈員,溫如。
米蘭在炸彈引爆的那一刻,看準(zhǔn)停在樓下的敞篷車,把加加從陽臺上推了下去??上Ъ蛹拥挠彝缺淮竺娣e燒傷感染,醫(yī)生為保她性命不得不做了截肢手術(shù)。
而米蘭則受了重傷陷入深度昏迷,變成了植物人,在醫(yī)院躺了整整兩年。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她再也不會醒來了,可她竟然奇跡般的活了過來。
那兩年也是天野人生中最灰敗的兩年,灰敗到他連想都不愿意想起。
可每次午夜夢回驚醒的時候,都會想起米蘭醒來的那剎那,抓著他的手緊到指尖泛白,聲音沙啞而干澀的說:“告訴我,如如和加加都很好?!?br/>
他原本很開心看到她醒來,可面對她懇切的眼神,自己卻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
“天野,加加她曾是全國散打冠軍?!泵滋m忽然說道。
天野乍然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默了默,點頭,“是啊?!毙⌒囊硪淼呐跗鹚哪?,直視進(jìn)她濃黑的眸子里,“米蘭,過去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她會走出來,你也要走出來?!?br/>
“我只是很不喜歡這樣的結(jié)果?!泵滋m把頭垂的很低,任流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你不是什么責(zé)任都往自己身上攬的人。為什么唯獨對加加特別好?”
“我只是覺得,她和我從前很像。”頓了頓,她無奈的笑出聲來,帶著遺憾的味道,“所以那些我沒得到的溫暖,我希望她可以得到?!?br/>
天野沒有說話。
加恒和加加都是孤兒,是被米蘭帶回情報局的,十歲的米蘭牽著六歲的加加,在情報局門口跪了一整天。他還記得,那天的陽光很明媚,風(fēng)很輕柔,花很香。
天野伸手把米蘭擁進(jìn)懷里,輕聲哄著,“我知道?!笨粗萑醯募绨蛭㈩澲?,仔細(xì)算來,認(rèn)識她有十六年了吧,從沒看到她哭過,就連得知溫如和加加出事時,她都沒有哭。只是蜷縮在病床的一角,把臉埋進(jìn)膝上,喃喃自語的說:“為什么拼命守護(hù)著的東西,到最后還要失去?!?br/>
然后她抬起頭來,疑惑的問天野,“為什么還要讓我醒過來。這么殘忍,還要讓我面對這一切。”
那句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的就戳在了他的心臟上。她沒哭,他卻哭了。
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她埋的那么深,今天終于肯哭出來也是好的。
他柔柔的嗓音安慰著,“那樣的事不會再發(fā)生了?!?br/>
“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她的聲音就像風(fēng)吹過峽谷,帶著細(xì)碎的傷感,似是埋怨,“天野,所以你以后不能再生病了。”
天野哭笑不得,“那生病不生病,又由不得我!”
米蘭流露出少有的孩子氣,“反正就是不許生??!”頓了頓,又小聲說:“你得肺炎的那次嚇?biāo)牢伊?,你真是沒良心?!?br/>
天野知道她的情緒是緩過來了,松了一口氣,用戲謔的口吻說:“那你也得保證不能夜不歸宿啊。”
米蘭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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