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隊,現(xiàn)在雨勢這么大,痕檢科在現(xiàn)場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有價值的線索,還是回去再說吧?!?br/>
在劉君婷的建議下,夏辰辰冷冰冰的尸體被抬上了運尸車,雨勢造成了兇手痕跡的難以尋覓,所以只能回去對尸體進行尸檢,希望可以發(fā)現(xiàn)其它線索。
警戒線外有十幾名撐傘的路人,其中就有兩人是自由記者。
兩人一個拍攝一個記錄,近幾個月以來江區(qū)向來都是風平浪靜,聽了耶木杉剛才的推理更是讓兩人來了興趣,這無不是一件稀奇的新聞。
“阿海,報案人的信息給我。”許清華沒有獲得有用的線索,只能換個角度考慮問題。
耶木杉不經(jīng)意瞥見不遠處報案人,標準的職場西裝,戴著一副黑色半框眼鏡,看上去比較斯文,身材也比較健碩,肯定不是熬夜的小白領(lǐng),應(yīng)該是經(jīng)常去健身房的擼鐵直男。
警員阿海把手中的信息登記遞給了許清華。
“報案人名叫何盡,17點30分下班后離開公司,路過十字街恰巧看見了整個行兇過程,由于雨勢太大,他沒能看清兇手面貌,也沒看清是男是女,只知道兇手身穿了件黑色雨衣,還帶著一副口罩,行兇后很快離開了?!?br/>
“情殺?激情犯罪?”許清華見過太多的案子,像今天這種被害人年輕漂亮的,兇手不搶劫、不強~奸,情殺的可能性很大。
“是不是情殺我不知道,但激情犯罪的可能性不太大。”
耶木杉抬頭,盯著四周的監(jiān)控,眼珠快速掃動,像是計算著什么,腳下也不停的移動,重新拉動警戒線的范圍,“圍繞尸體十平米左右的范圍是監(jiān)控盲點,蓄意謀殺的可能性超過70%?!?br/>
“技術(shù)科會調(diào)取更多、更準確的監(jiān)控視頻,你有時間琢磨這些無用的東西,不如去附近商鋪尋找目擊證人。”
面對許清華的質(zhì)疑,耶木杉想要反駁,不過想想人家副隊長的位置,強忍住發(fā)飆,他就不明白了,用眼睛就能看到的東西,為什么還要技術(shù)科的同事浪費精力和時間。
雨勢越變越大,幾分鐘后,觀看熱鬧的行人也漸漸都散了。
這時,兩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不顧警員阻止,越過警戒線闖入現(xiàn)場。
“攔住他們?!痹S清華濃眉一挑,走到被攔下的兩人面前,喝道:“干什么的?”
“我們是夏辰辰的朋友……”偏矮個的男生話說一半,另個高個男人已經(jīng)跑到運尸車前。
“辰辰!”高個男人一見到車上的夏辰辰,忍不住流出了眼淚。
只是他滿臉都是雨水,那雙微紅且冒出淚花的眼睛看上去也著實讓人心疼,可以想象,此刻他心里有多憎恨殺死夏辰辰的兇手。
“小宇,你不要激動,她……”
“你讓開!”
矮個男人本想上前安慰,卻被直接推開。
“我叫安平,這是我同學趙宇,他是夏辰辰的男朋友,接到辰辰父母的電話趕過來的?!?br/>
安平見幾名警察跟上來,怕產(chǎn)生誤會,趕忙向許清華介紹自己和趙宇。
安平表情傷心又緊張還不忘輕撫趙宇的背脊,予以安慰。
“辰,辰辰,你醒醒……”
可惜很明顯,趙宇此刻的情緒,不是安平能掌控的。
“你先冷靜點,我們會盡快抓住兇手的?!?br/>
許清華的話,趙宇根本聽不進去,他現(xiàn)在只想夏辰辰能夠睜開眼看自己一眼。
瓢潑大雨并沒有將要停息的征兆,面對趙宇的不聽勸阻,許清華只能選擇將他一起帶回警局。
晚上20點,刑警隊休息室內(nèi)。
耶木杉手里的香煙早已燃盡。
他望著窗外發(fā)呆,依舊沉思在夏辰辰的案件當中。
夏辰辰的死亡時間與目擊者何盡的報案時間吻合。
尸體上除了頸動脈和胸前兇器所在的兩處致命傷,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其它傷痕,死者也沒有強烈掙扎過的痕跡,死前更沒有發(fā)生過性行為。
尸檢過程中,在尸體和衣物上并沒有發(fā)現(xiàn)指紋,兇器水果刀上也沒有發(fā)現(xiàn)兇手的指紋。
可能是兇手的反偵察能力比較強,帶了手套作案。當然了,因為外面雨勢很大,被雨水沖刷掉的可能性也同時存在。
不過,根據(jù)目擊者何盡所訴,許清華派人去調(diào)過附近的監(jiān)控,兇手很狡猾,掐了監(jiān)控的死角,除了他身穿雨衣的背影,其它什么都看不見。
而且在一個胡同拐角,兇手的身影徹底從幾個追蹤監(jiān)控中消失了。
目前可以肯定,兇手是非常熟悉這案發(fā)一帶的地形,對于兇案過程想必也是精心策劃過,否則不可能成功躲過多個監(jiān)控,還不留下任何指紋、痕跡。
耶木杉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一邊回憶著趙宇之前的說詞,一邊細化著筆錄。
時間是星期天,死者夏辰辰今天休假約了趙宇。
早上8點,她和趙宇去逛街買了一些衣服,中午12點至13點半兩人看了一場電影。
趙宇和安平兩人合伙開了一家咖啡廳。
由于是周末,而且又在下雨,咖啡廳里的客人很多,到了下午14點多,安平便給趙宇打電話把他叫回了店里。
從夏辰辰和趙宇分開,到夏辰辰死亡這段時間,夏辰辰去過咖啡廳一次,喝了杯咖啡就離開了。
尸檢報告表明死者嘴里的確檢測出含有咖啡物質(zhì),說明死前有喝過咖啡,這一點也剛好吻合趙宇和安平兩人的口供。
大概下午17點多鐘,死者從咖啡廳離開,之后出去不到半個小時就慘死街頭。
在夏辰辰所住的公寓里,也有口供中逛街買的東西。另外,還發(fā)現(xiàn)一張羅茜寫給夏辰辰的兩萬元的欠條,日期是昨天。
“又是這個叫羅茜的?奇怪的短信,兩萬元的欠條,有什么聯(lián)系嗎?”
耶木杉皺著眉頭吸了一口煙,案件到現(xiàn)在為止,毫無頭緒。
無奈,拿起了桌上一張A4紙,上面打印著他根本看不懂的奇怪內(nèi)容。
“丶丶乛乛??!?br/>
這條短信息是死者發(fā)給好友羅茜的,按時間來算,應(yīng)該是死亡前夕,甚至有可能是兇案發(fā)生的同時。夏辰辰已經(jīng)面對死亡,又是什么原因讓她一定要在痛苦或驚恐中發(fā)出這條短信?
耶木杉以為是死者跟羅茜朋友間的暗語,不過給羅茜打過電話后,羅茜也表示不明白什么意思,不過對方說會盡快趕到警局。
“丶丶乛乛?。”
耶木杉還是看不明白,他猜想著會不會是什么日文之類的,可仔細琢磨,更像是筆畫。
“兩點,橫折,橫折,嘶...是馮?那這個問號和句號又是什么意思?”
耶木杉走來走去,還是沒有頭緒。
20點30分左右,羅茜才趕到警局,她也很關(guān)心夏辰辰的事,畢竟對方是她的好閨蜜,事發(fā)突然,家里人也讓她趕過來協(xié)助警方。
當看到夏辰辰的尸體后,羅茜癱軟的跪在了地上,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與夏辰辰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如此親近。
“辰辰,對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會……”羅茜流著淚開始自責。
耶木杉疑惑的看著羅茜,“羅小姐,你這話什么意思?”
羅茜擦了擦眼淚,緩和了一下心情,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為夏辰辰痛惜的時候,而是要替好閨蜜報仇,查出幕后兇手。
“下午,辰辰說想和我一去看我媽媽,當時我要是答應(yīng)了,她也不會……”
“羅小姐,你冷靜點,不要自責?!?br/>
耶木杉準備把羅茜叫到辦公室仔細問一些事,剛走兩步就碰見了報案人何盡。
“羅小姐,這位是案發(fā)時的目擊證人,也是他報的案?!?br/>
“謝謝你?!绷_茜有些哽咽。
“沒事,配合破案,這是每一個公民的責任。”
何盡微微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如果沒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感謝你的配合,有需要我們會聯(lián)系你?!币旧寂c何盡握手道謝,可是雙手握住與松開的一剎那,耶木杉眼中閃過一絲不被察覺警覺。
何盡扭頭轉(zhuǎn)身的一剎那,羅茜卻皺了皺眉,看著何盡的背影有些恍惚,她總感覺自己在哪里見過,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到來辦公室,耶木杉給羅茜倒了杯熱水,“羅小姐,你最近很缺錢嗎?”
羅茜一愣,耶木杉繼續(xù)道:“我們在夏辰辰的家里發(fā)現(xiàn)了你寫的欠條,就是兩萬塊的那張欠條?!?br/>
“我,我……”
羅茜稍有遲疑,咬了咬嘴唇,“我母親肝癌擴散,做手術(shù)需要錢?!?br/>
“對不起?!币旧疾]有多少歉意的道了聲歉,接著問,“這兩天夏辰辰有什么不對勁嗎?”
羅茜思考片刻,搖搖頭,“沒有,她跟趙宇最近在考慮結(jié)婚,每天都是幸福洋溢,像個公主?!?br/>
“夏辰辰為什么發(fā)信息給你,內(nèi)容是什么意思呢?”
耶木杉繼續(xù)不停歇的追問,“根據(jù)夏辰辰的死亡時間推測,短信發(fā)出的時間跟案發(fā)時間很接近?!?br/>
“你是在懷疑我嗎,我一直在醫(yī)院陪我母親?!?br/>
耶木杉這接二連三提問的語氣讓羅茜感到很不舒服,她當然明白對方的意思,欠條是昨天寫的,今天夏辰辰又突然遇害,再加上收到的奇怪短信,很明顯是在懷疑自己。
“羅小姐你考慮的太多了,我只是在了解案情?!币旧家荒樻?zhèn)定的看著羅茜,對于羅茜的不悅絲毫不為所動,目前來說,只要是和夏辰辰有聯(lián)系的人都值得懷疑。
“也許是隨便找個人發(fā)的信息吧,否則她一定會把信息發(fā)給趙宇的,他們倆的感情非常好?!?br/>
羅茜低下頭不想去和耶木杉爭辯,如果不是想幫助警方破案,讓殺害夏辰辰的兇手早日歸案,她哪能忍得了這種莫須有的無禮質(zhì)疑。
耶木杉盯著羅茜目不轉(zhuǎn)睛,眼神冷冰冰的,讓人很不舒服,他自己卻仿佛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