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決了任香蓉的提議,小隊一時間陷入死寂,一個個臉上了無生氣,仿佛行尸走肉般機(jī)械化的攻擊防御,甚至免疫了王獸的氣場壓迫。
在這節(jié)骨眼上,齊白君微抬起腦袋凝望天空中的寒日,努力擠出一絲笑。
“問天,一會跟好香蓉姐,叔很高興,在末日里還有你這么個侄子陪在身邊,叔為你做的真的不多,一定要好好活著”
“香蓉,尤寒,問天就交給你們了,這孩子挺堅強(qiáng),需要你們操心的地方不多?!?br/>
這話怎么聽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尤寒一急,“白君......”
齊白君擺擺手,沒讓他說下去,“相識一場不容易,都是苦命人,有機(jī)會能活著就都好好活著吧?!?br/>
語氣一頓,在眾人驚駭莫名的眼神中,齊白君整個人氣勢陡然上升,一瞬間直逼七級能力的任香蓉,卻見他轉(zhuǎn)頭颯然一笑,“兄弟們,別猶豫,機(jī)會只有這么一次,能不能抓住就看你們自己了?!?br/>
任香蓉還沒從驚駭中解脫出來,直愣愣的看著他,這一刻齊白君帶給她的震撼實(shí)再太大,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前一刻還是普通人,下一刻卻變成了一個與她伯仲之間的七級能力覺醒者,而且眼前說出的這番話,似乎是準(zhǔn)備以一人之力來抵擋兩只強(qiáng)大的變異獸,其中還有一只王獸,他想干什么,難道瘋了嗎?
“叔......”
小扎子猜到了,語帶哽咽,想過去抱著齊白君,只是周圍怪物那一波波瘋狂的沖擊并沒有給他這個機(jī)會。
“行了,男子漢流血流汗不流淚,記住叔的話,好好活著”
“眾位我時間不多,拜托了”
說完一句,在眾人猶自震撼的眼神中悄然飛上天空,長弓已經(jīng)不見,手里多出一把長劍,劍鋒寒芒閃爍,直刺人心,任香蓉率先驚醒,大喊一聲,“齊白君,你瘋啦?”
低頭回望她一眼,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那一刻任香蓉黯然失神,她知道如果齊白君真有拖住兩大強(qiáng)敵的實(shí)力,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一個人死好過一起死,只是為什么會感到痛,莫名的心痛,多年培養(yǎng)出來的鐵石心腸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齊白君飛上天空的那一刻,小扎子哭成淚人,近一年的相處,二人間情同父子,這份感情在末日里尤為珍貴,眼看著即將失去唯一的親人,壓抑了許久的悲傷在這一刻終于爆發(fā),一步跨出就準(zhǔn)備追上去,卻被任香蓉按住肩,動彈不得,只能一個勁發(fā)瘋似的撕心裂肺的吼叫著。
尤寒也在落淚不停的落淚,定定的看著天空中那道身影,張嘴說不出半個字。
齊白君去了,一人一劍孤零零的飄向不遠(yuǎn)處兩個龐大的身影,兩滴眼淚悄然落下,晶瑩剔透中飽含著無數(shù)未了的心愿和對這方天地的怨念。
在隔著一百米距離的位置停下,古井不波的眼神遙看前方那兩只巨大的變異獸。
“人類,你太弱了”
剛穩(wěn)住身形,一個聲音突兀的出現(xiàn)在腦海,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在說話,對面那只原本懶洋洋趴在地上的巨蛇微抬起腦袋,耷拉著的眼皮睜開了一些,露出兩道耀眼銀芒。
最令齊白君感到詫異的是這巨蛇頭頂上居然生出了兩只角,頓時想到了蛟,一時間心緒萬千,難道傳說中的龍真的存在?
“弱不弱打過之后才知道”
齊白君針鋒相對,毫不畏懼。
巨蛇一吐信,聲音再次傳來,“你很勇敢,也很幼稚,你真以為單憑自己就能拖住我為同伴贏得逃跑的時間?”
“不試怎么知道”
齊白君咧嘴一笑,眼神陡然一凜,提劍而起,劍指天置于胸前,無物之境瞬息而動,口中輕吟:
“靈糾糾,道岧岧,
逐四空,破萬象,
......
誅萬邪念,滅無妄天,奉劍指心原本真。”
原本應(yīng)該低若蚊蠅的聲音不知為何卻如龍吟般響遍整個戰(zhàn)場,不管是人、人尸還是變異獸,都生出一種錯覺,仿佛有那么一瞬間時間靜止了,雪花沒有繼續(xù)下落,敵我雙方也停下了攻擊,就連寒日的幽藍(lán)光芒都沒有撒下,眼前一片漆黑,如入深淵。
“寒武人?”
到底是王獸,大蛇很快恢復(fù)過來,頭顱高高揚(yáng)起,臉上的慵懶消失一空,現(xiàn)出一片驚疑之色。
就在戰(zhàn)場內(nèi)陷入一片死寂的那一刻,齊白君大喝一聲,“劍來”,身影一閃,從空中消失,卻沒看到,大蛇神色一緩,似乎松了口氣,一吐蛇信,尾巴朝著身側(cè)空無一物之處輕輕甩了一下,那里空間震蕩,一道身影突兀出現(xiàn)倒飛而去。
一擊之后,大蛇高高揚(yáng)起的腦袋又開始下垂,眼皮緩緩閉合,似乎篤定了齊白君扛不住這一下,必死無疑,然而它那已經(jīng)閉合到只剩一道縫隙的眼睛不經(jīng)意間看到那道倒飛的身影居然再一次憑空消失,輕咦一聲,睜開眼睛止住了腦袋下垂的趨勢。
齊白君很郁悶,雖然能力提升到了七級,可浮闕女子的無妄劍法實(shí)在太深奧,最多也只能做到形似,連一絲劍意都施展不出來,最后只能靠武魂步來施展攻擊。
只是武魂步雖然精妙,可大蛇等級實(shí)在高他太多,而蛇眼又擁有得天獨(dú)厚的熱感視覺,輕易就能捕捉到身影流動的軌跡,連近身的機(jī)會都沒有。
一擊之下,齊白君嘴角掛血,身影連閃拉開距離,再次出現(xiàn)在空中,撇撇嘴,嗤笑道:“王獸也不過如此嘛?!?br/>
大蛇并沒有動氣,倒是身邊那只八級能力的變異獸咆哮了一聲,氣浪翻滾,吹得齊白君衣衫獵獵作響,就在它準(zhǔn)備上前教訓(xùn)這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侮辱王獸的人類時,大蛇尾巴一抬將它攔下,盯著齊白君的銀眸中閃現(xiàn)出一絲睿智的光芒。
“不是原罪之子居然能學(xué)到寒武心法,無物之境沒錯吧?人類,我開始對你感興趣了?!?br/>
原罪之子,這是齊白君第二次聽到這個詞,浮闕中女子說過一次,此刻這王級變異獸又再次提起,他始終不明白原罪之子到底是個什么東西,為什么必須擁有原罪之子的身份才能動用寒武遺跡的資源。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原罪之子”
齊白君模棱兩可的回了一句,一來是想借這個機(jī)會搞明白原罪之子到底是什么,另外便是拖延時間,為小扎子一眾人的突圍增加砝碼。
“看來你還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大蛇學(xué)著人類大笑起來,接著好奇道:“你既然學(xué)了寒武心法,那肯定是去過寒武遺跡的,難道遺跡內(nèi)的人沒跟你說過原罪之子的事情?”
齊白君皺眉,沒想到這畜生還挺聰明,居然會反過來套自己的話,心念電閃開口道:“我進(jìn)去后就直接被帶到了武魂大殿,接引人沒跟我說話,達(dá)到無物之境后就被直接送出來了?!?br/>
“是嗎?”
大蛇眼神閃爍,顯然不相信他的話,又問道:“除了接引人,你還見到過誰?”
齊白君佯裝沉思,片刻后猶豫道:“還有一個女人,不過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看了一眼,一身金絲鑲邊的華麗長袍,可惜沒看清她的相貌,先前所用的劍法,就是從她那偷學(xué)到的。”
偷學(xué)?大蛇眼睛里閃過一絲輕蔑之色,壓根兒就不相信,不過想起齊白君提到的金絲鑲邊華麗長裙,恍惚間似乎想到了什么,卻又抓不住,直等方才那一劍的畫面浮現(xiàn),頓時大驚失色,驚駭出聲,“不可能,寒武之主在那場神戰(zhàn)中已經(jīng)隕落了?!?br/>
浮闕中的女子是寒武之主?
齊白君并不驚訝,僅憑那一劍就當(dāng)?shù)闷疬@份榮耀,反倒疑惑眼前大蛇怎么會知道這些,寒武人可是數(shù)十億年前的存在,一條蛇可活不了這么久。
“你確定沒看錯?”
大蛇雙眼一瞪,龐大的氣勢直逼而來,七級能力和九級能力間的差距就猶如一道天塹,完全是天差地別不可同日而語。
王獸氣勢逼來的那一刻,齊白君身形難以維持,如大海浮萍左右搖擺,武魂步發(fā)揮到極致竭力控制著不從天空跌落。
“人我肯定是見到了,要不然這劍法從何而來,至于是不是你口中的寒武之主,你問我我也不知道?!?br/>
從大蛇的反應(yīng)中察覺到了它對浮闕女子的忌憚,所以齊白君這樣回答很隱晦,省去了偷學(xué)的字眼,肯定了浮闕女子的存在,至于其它就讓對方自己去猜去琢磨吧,越是不明不白就越讓人束手束腳。
大蛇沒有任何表示依舊在不斷的加強(qiáng)威壓,想從齊白君的表現(xiàn)中觀察這番話的真實(shí)性,可他除了不停抵抗外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直教人捉摸不透。
大蛇在觀察齊白君,齊白君同樣也在觀察它,從最初的忌諱莫深到最后的凜冽肅殺盡收眼底,深知對方已經(jīng)起了殺心,必殺之心,不過卻也不在乎,本就抱著必死之心而來,只要能掩護(hù)小扎子他們順利撤離就算是完成任務(w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