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自詡為圣獸主的虎精,接二連三的否定我的說辭,搖晃著一顆碩大的頭顱,喉嚨內發(fā)出不滿的低吼。
“你既然明白睚眥必報就該知道,如若睚眥的功力尚在,又豈能容得你們這批外來人進出自如。”圣獸主陰森森的目光中閃爍著惡毒與算計,“可是你們居然平安無事的出了睚眥峰,這說明什么?睚眥是否已經功力盡失?還不老實交代!”
“哈哈哈?!蔽夜首鞲呱畹难鎏扉L笑:“功力盡失?再進一步推測,你是不是還認為我們已經殺死了睚眥?愚蠢!荒謬!”
到底是頭腦簡單的獸類,圣獸主被我笑得發(fā)愣,眉間微皺著發(fā)問:“難道不是嗎?否則龍之九子中最是難纏的睚眥有什么理由會放過你們?”
“圣獸主?!蔽掖驍嗨膯栐?,沒頭沒腦的反問回去,“你有沒有朋友?”
虎精圣獸主再次愣住,毛茸茸的虎臉上露出深思的表情,“有的,到了本圣這個位置,朋友雖然不多,卻也有那么一兩——”
“有就好?!蔽也荒蜔┑挠忠淮未驍嗨脑挘凹热荒阋灿信笥?,那么龍子睚眥為何不會有幾個老朋友呢?哪怕他是睚眥必報的睚眥。”
“你的意思,你是睚眥的故友?”圣獸主連番被我攔住話頭,早已憋了一肚子氣,此刻聽聞這個訊息,不由得按捺下了臉上升騰而出的怒火,語氣也變得平穩(wěn),小心翼翼的確定著。
“我本來打算將他接出去覓地療養(yǎng),無奈他固執(zhí)己見,非要留在此地調息?!蔽也徽f是,也不說不是,模棱兩可的高深姿態(tài)更能取信于人。
圣獸主果然被我唬住,目中射出惴惴不安的光芒,“那他現(xiàn)下就在峰內修煉?可曾流傳出什么言語?”
“他說等我走后就會閉關?!蔽一厥鬃髂钅畈簧釥畲蛄苛讼马{峰,冷笑道:“就是有言語傳出,那也是我們之間的事,不勞你牽掛?!?br/>
圣獸主受了這句搶白,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自來在鐘鼓山說一不二的虎王,除了伏羲大帝與龍之九子,一生又怕過誰來??墒沁@世界就是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圣獸主打不過睚眥,這是不爭的事實,所以也同樣忌憚有著睚眥朋友身份的我們。
“圣尊!”這時突然又從虎王身后的草叢中竄出一頭火紅色的狐貍,幾個起落來在了圣獸主身畔,“莫要被這女子的幾句話迷惑,媚兒精于相人之術,我看她年紀輕輕壽元短少,哪里能認得千年前的龍子睚眥?!?br/>
在獸類中,狐貍無疑是最具靈智的生物,也算得是天生的智囊。一語就點醒了有勇無謀的虎王圣獸主,它溜圓的眼珠轉了幾轉,大口一張發(fā)出震天震地的咆哮:“媚兒之言不錯,就憑你這娃娃,能有多少道行,竟敢說是龍子睚眥的朋友,本圣不信,除非用實力證明!”
那就是打一仗嘍。我暗自嘆了口氣,看來方才費勁了唇舌也逃不脫武力解決之道。若論單打獨斗,修為精湛的圣獸主比無情不知要高出多少,唯有星辰石神獸們齊上,才能多少扳回點劣勢。
但在眾獸環(huán)飼的森林中,是容不得我們群毆它們的虎王的。所以我才打算搬出睚眥好友的招牌,試圖引出圣獸主的顧忌之心,好蒙混過關。誰知這關口卻冒出條自作聰明的狐貍精,三言兩語就說令我的打算功虧一簣。
當然圣獸主此刻也只是半信半疑,所以才提出用實力來證明我的身份。這是一種試探,也是最好的甄別方法??上o情是經不起試探的,因為憑我眼下的修為,在眾獸面前還不足以一鳴驚人。
“好啊,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來打個頭陣,與這只紅狐貍切磋切磋!”突然從我身后閃出一道雪白的身影,正是剛剛變回硫磺珠的霏雪,為了替我解圍,它再次挺身而出。
我急忙扭轉頭看向后方的溫子曦,見到他氣定神閑的坐在玄武龜?shù)凝敱成蠜_著我微笑,這才放下心來。
只見霏雪亭亭玉立于半綠半黃的草叢中,股后的五條尾巴猶如孔雀開屏般的朝上舒展開來,長長的純白絨毛隨風擺動著,襯托住小小的身子我見猶憐。
以獸類的審美來評判霏雪,當真算得上是稀世尤物。那紅狐貍乍見之下也看呆了雙眼,露出癡迷的神情,口中喃喃自語著:“九尾妖狐,居然是九尾妖狐?!?br/>
紅狐貍精明顯是只母狐貍,見到了相貌與體態(tài)俱佳的霏雪,就仿佛個對容貌甚為自信的美女遇到了位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震驚過后則是滿臉的敵意與戒備。
我瞧得暗暗好笑,看來即便是在獸類間,對于皮囊的比較之心也與人類無異。紅狐貍率先生出忌憚的,不是霏雪的修為靈力,而是它的樣貌。
霏雪淡淡瞥了眼一臉嫉妒神色的紅狐貍,示威似的晃動著身后的白尾,冷然說道:“同屬狐族,不如我倆先來較量一番?!?br/>
提到較量二字,紅狐貍忐忑的望了眼高高豎起的五條尾巴,目光中露出懼意,晃動著身形瑟縮的依靠在圣獸主腿下,顯然在尋求庇護。
看到只知挑撥不敢過招的紅狐貍,我腦海里就冒出“狐假虎威”這個成語,先人們的智慧一點不差,形容得貼切至極。
這個所謂的圣獸主則毫不理會,它原本威嚴的虎臉上露出色瞇瞇的神情,就如同那個死鬼睚眥般,著迷的看著霏雪,似乎也被它的美貌吸引住。
狐貍在獸類中并不是道德高尚的種族,尤其是族中的母狐貍,天生就擅長媚惑之術,絕非矜持個性。于是霏雪的那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清冷氣質,再加上它的出色外貌,就在眾獸中脫穎而出,使得睚眥與圣獸主兩位強者先后著迷。
其實在霏雪變回硫磺珠之前,虎王已然與它打過照面。但是因著當時圣獸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怪模怪樣的白虎身上,故未曾仔細打量過。
此刻見到霏雪,真的是有如男人見到了美女一般,露出一副神魂顛倒的色狼面孔。
霏雪冷哼一聲,只有我能明白它的真實感受。在睚眥處飽受的惡氣尚未盡數(shù)發(fā)泄就被心急的青龍搶了先,如今面對著同樣嘴臉的圣獸主,新仇舊恨似乎都涌了上來。
我也沒想到虎王會喜歡狐類,看那紅狐貍精的獻媚模樣,顯然與圣獸主的關系非比尋常??珊笳咭姷礁鞣矫娼赃h勝紅狐貍的九尾狐霏雪,頃刻間就舍棄了身邊的舊人,將心思都放在獵艷上面。
感受到圣獸主**裸的火熱眼神,霏雪更加不悅,連它站立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冷凝起來。我發(fā)覺到五尾霏雪的修為已經不復昨日晉升初期的那種不穩(wěn)定感,而是愈發(fā)的牢固,并隨時都有沖破五尾生出六尾的希望。
看來昨晚鎖九龍大陣開啟時,我這幾個同伴都得到了不小的收獲,大量的天地靈氣進腹,伐毛洗髓著身體各處,功力想不晉升都難。
因著足夠多靈氣的洗滌,再加上昨晚的諸般經歷,心境上也得到了升華,別說霏雪,就是我自己都覺得整個人大受裨益。
別以為昨夜未曾積累多少打斗的感悟,道行就得不到提升。睚眥那兩個故事,說是兩個,實則又涵蓋很復雜的內容,對于無情的啟迪也是顯而易見的。
所以有時候,心境的成長很容易。從別人的故事中品味出感悟,就能加速心境的上升。而不僅僅需要自武斗中體會,修者最重要的是修心,你每一時每一刻對世界對生命的感悟,都是你心境上的積累與沉淀。
可是更多時候,心境的成長又很難很難。因為心如止水的修者,要想心生感悟也非易事。需要某個契機,某個觸動點,某個直達心靈的撞擊。
霏雪眼珠一轉,泄露出幾分活潑天性,沖著圣獸主嬌聲說道:“你不是說用實力證明嗎?那就派遣你身旁這只騷狐貍與我一戰(zhàn)。”
“沒問題,沒問題?!狈路鸨祸┑膵蓱B(tài)所蠱惑,圣獸主忙不迭的應允著,俯下頭去命令道:“媚兒,快出列與這靈狐一戰(zhàn),但是莫要傷了它分毫。”
那只名叫媚兒的紅狐貍聞聽露出受傷的神情,顫聲說道:“圣尊,那可是九尾妖狐啊,媚兒哪里會是對手?!?br/>
“本圣不管!”圣獸主將面孔一板,沉聲說道:“既然靈狐有意與你比試,那就是媚兒你今生的福氣,還不快去迎戰(zhàn)!”
在圣獸主的千年積威之下,任是狐貍精媚兒的智慧再超群也無有用處。她不敢連番討價還價,苦著臉從虎王站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這時候,聽力過人的我隱隱聽到草叢中的眾獸們一陣嘈雜的嚎叫聲,音量不大,卻熙熙攘攘。在圣獸主的身后,它眼神看不到的地方,妖精們紛紛露出似人類般鄙夷的神情。
看著這些修行在身,所以才表情豐富的獸類們,我心中微微一動,看起來這圣獸主在眾獸中的口碑并不高,大家對于它的膜拜,也只是因著其功力深厚這一點原因,與德行和操守無關。
察覺到這些,我突然有了個一不做二不休的念頭。如果圣獸主真的不得獸心,那么干掉它也不會引起眾獸的仇恨吧。相反,除掉它或許還能得到眾獸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