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勁眨巴了幾下眼,將酒勁沖出來的眼淚逼了回去,江弈荻才小心翼翼的低著頭回道:“爺,小的喝完了。”喝完,可以滾了嗎?
習(xí)慣了司馬璟將人晾一會才搭話的臭毛病,她偷偷摸了摸肚子,暗自祈禱藥性慢點發(fā)作,千萬別當(dāng)眾放屁再帶出點啥……那這三位不好惹的主,怕是會直接將她法滅了。
“一壺好酒喂進(jìn)了狗肚子,可惜可惜。阿璟,你不喝給我啊,難得金侍郎大方一回……唉。”
云澤嘴巴又開始不老實,這貨歡脫起來和江弈荻有的一拼,才多大一會,就忘了剛剛被擠兌的事。
金無恙飛了個眼刀子給他,卻向著司馬璟問道:“話說,阿璟你去寧平大半年,究竟是干什么去了?老夫人說你去沉淀心思,鉆研學(xué)問……呵,你竟能編出這等荒唐的理由,佩服?!?br/>
司馬璟嚴(yán)肅道:“怎的?我就不能沉淀心思,鉆研學(xué)問?別忘了我可是大歷朝第一閑人,干點你們認(rèn)為不可能的事也正常?!?br/>
話題拉開,三人居然聊了起來。
江弈荻還跪著呢,膝蓋發(fā)麻也比不上滿頭黑線來的猛,趁著個空檔好不容易插了個嘴。
“三位爺,小人還要去傳菜來,要沒別的吩咐,就先退下了?!?br/>
她的腸子開始咕嚕嚕,身體的本能總是快于大腦,江弈荻并沒覺得話有什么不妥。
而且她像是忽然就明白了,如果自己不做聲,大概會被忽略到天荒地老。她也是嗶了狗了,剛剛好歹還有不同的聲音,現(xiàn)下三個大男人好端端心有靈犀了一般,連嫌她腌臜的金無恙都沒要求她繼續(xù)滾。悲劇……
司馬璟大概有特異功能,總能在人心理活動最劇烈的時候冷不丁補(bǔ)上一刀,讓人猝不及防。
“將蝦剝了?!?br/>
江弈荻在確認(rèn)自己沒聽錯這四個字之后,智商爆棚的認(rèn)清了一件事。
搞半天,這渣貨就是不讓她走唄。為啥不讓她走,難道是從她易過容的平凡外表下發(fā)現(xiàn)了沉魚落雁的美貌還是純潔無暇的高尚靈魂?啊呸!狗屁!她敢用一輩子嫁不出去打賭,司馬璟這狗日的玩意兒,一開始就認(rèn)出她來了,不僅如此,還曉得酒里有貓膩……跟這折騰半天,感情耍猴呢?!
江弈荻啊江弈荻,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明明見識過此人的變態(tài),竟還敢天真的小看他??上ВF(xiàn)在不是孑然一身的好漢,身上還背負(fù)著江家一大家子,不能上去跟他快意恩仇的干上一架!被動啊被動。
司馬璟沒有立即拆穿她,就是打著戲弄她的主意,江弈荻咽下幾番涌上的心頭老血,決定讓他繼續(xù)戲弄,等他心滿意足爽歪歪,應(yīng)該就消停了。
不就是剝蝦么?不就是憋住括約肌剝蝦么?可以的!
“爺,小人這就剝。其實您有所不知,這蝦殼也是大補(bǔ),對骨頭極好。”
用銀器慢慢將泛紅的蝦肉剔出來,江弈荻邊做著科普轉(zhuǎn)移注意力。
反正都暴露了身份,再怎么的渣男也跟江云河認(rèn)識,最多整整她唄!她還裝什么小意?聊聊天能打發(fā)時間吶。
金無恙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微微抬眸,手指摩挲著杯身沉吟了一瞬,旋即又將一切掩于流動眼波之中。
“哦?說說看?!?br/>
江弈荻不抬頭也能想象棺材臉用討債一樣的調(diào)調(diào)說話時的表情,暗地里挑著嘴角嗤笑一聲,回道:“蝦沒有骨頭,游動靠殼,所以它們的殼就像人的筋骨,吃什么補(bǔ)什么唄,這么簡單的道理,沒想到爺居然不知道?!?br/>
她肚子里叫囂的越發(fā)厲害,連敬稱都懶得喊了,態(tài)度也無所謂的緊。
空氣中有一陣詭異的靜默,隱約還有點山雨欲來的既視感。
這一回莫說是金無恙了,就連云澤這個二桿子都將眼珠子投在了江弈荻身上,左瞧右瞧,老半天也沒弄明白素來就脾氣不好的司馬璟,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廝踹出去。
司馬璟正垂眸看著江弈荻的后腦勺,沒接收到他充滿求知欲的眼神,云澤只好轉(zhuǎn)移對象,向金無恙討教一二。
金無恙倒是涼著面色與他對視了片刻,半晌卻搖搖頭,徒留一種見到傻子的表情,等于什么都沒說。
云澤越發(fā)狐疑了,用他看花花世界的腦子琢磨了一會,忽然一拍額頭,笑得十分高深。
從沒聽過司馬璟讓哪個女人近過身,更遑論類似于討論蝦殼之類的廢話了。從前他以為是性格使然,如今看來也是對人的嘛……只不過,對的是個又黑又瘦的男人。
朋友,你這習(xí)慣不好啊,你這眼光也很有問題呀……
司馬璟然不知短短一會功夫,自己就被人肖想成喜好男風(fēng)且品味獨特的怪人,而是直接將盛蝦殼的盤子挪到了江弈荻跟前。
“那賞你了,你骨頭軟,要補(bǔ)?!?br/>
云澤一番眼珠子,又推翻了之前的推論,因為他還從沒見過誰看上一個人的態(tài)度是這樣的……
江弈荻沒注意,將蝦肉都掐掉了一塊,眼光落在堆得老高的一盤蝦殼上,忽然很想什么都不管了,上去跟渣男同歸于盡吧。
我操!老子是時候發(fā)威了!
搓了搓手指,她抬起頭,迎上司馬璟的俊臉,狠狠吸了會男色后,展顏一笑。
“爺,小人不吃?!?br/>
司馬璟眼睛危險的一瞇,往軟椅后靠了靠,好整以暇的挑眉,輕啟薄唇:“膽子不小。知不知道違逆我的意思,會有什么下場?”
嘁!裝什么大尾巴狼,老子連你那啥都摸了,如今不還好好地在這?明明只是渣而已,偏偏要裝出一副狠毒的樣子,給誰看呢?旁人能讓你糊弄,老子可是專門分析人性的。
江弈荻笑得更加親切無害,一雙湖水瀲滟的眸子讓一張黑臉增色許多,她道:“爺,小人是為三位大人著想。小人吃壞了東西,想拉粑粑……要是吃了這大補(bǔ)的蝦殼,怕是撐不到茅廁,要現(xiàn)場直播了。”
一句話說得古今亂串,也難為司馬璟還有耐心的問道:“粑粑?”
非常樂意解釋的江某人猥瑣的一亮大白牙,生怕他聽不見的道:“回爺?shù)脑?,就是拉屎啊……稀的!?br/>
司馬璟的臉再也端不住了,也只能這么黑了。倒不是聽不得糙話,而是被這個女人的德性給驚到。
還真是什么都敢說啊,自己聽到也就算了,偏偏還有兩個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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