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府里,嫡系二房惹人關(guān)注。
以前但凡發(fā)生點什么事,大房是跑的最積極的。后來大房被逐出唐氏,三房就變的特別安靜。
除了上次開院時,出來露了一面,葉千云幾日都未曾見過三嬸娘了。
今日韓氏鬧事,折騰的還是管家王忠,府里怕是沒人不知的。
果然見到三房嬸娘慢悠悠的進了意柳院,葉千云回頭一笑,說:“我還奇怪呢,這邊鬧的這么歡,怎么不見三嬸娘來湊熱鬧?!?br/>
上次,算是徹底撕破臉,下戰(zhàn)書了。
那三嬸娘見葉千云氣勢更甚,不禁愣了一下,隨后,尷尬一笑。
“既然來了,就一起看看吧?!?br/>
見到有長輩到場,韓氏又來勁了:“葉千云你到底要做什么!包庇兇手,清除證人,你還想做什么。是不是打算趁著主君不在,將我也一并清理了!我懷著主君的孩子,懷著唐府的少爺,你當(dāng)真不怕嗎!”
“別一口一個少爺?shù)??!倍氄f,“誰知道會生出個什么東西來。”
“你敢對我的孩子出口不遜!”
“二寶不過說了事實?!比~千云好奇的問韓氏,“看不出來,韓姨娘這般重視生兒生女的。生個兒子,又能怎樣?”
二寶接著說:“唐府主君,只傳嫡系,即便韓姨娘生了個兒子,那也是庶出。除非……過給主母養(yǎng)著,說不定,還有點希望?!?br/>
“呸!我的兒子,憑什么給她養(yǎng)!自己生不出來,搶別人兒子,還搶上癮了!”
韓氏說完,院里眾人皆是倒吸一氣。
這種話都敢說,真是不要命了。
突然,三嬸娘開口了:“云娘莫生氣,韓姨娘突遭這么一下,心神大亂口無遮攔,不過是害怕了。你別將這些胡說八道當(dāng)真?!笨纯此闹?,三嬸娘趕緊讓沛香,帶韓氏回屋歇息。
葉千云望著三嬸娘,她這是,在幫韓氏說話?
沛香領(lǐng)命,趕緊走近韓氏,不動聲色的拉拉衣袖,眼神告知慎言。
韓氏應(yīng)也知道方才說錯了話,立刻氣勢一軟,態(tài)度一變,裝出一副病嬌嬌的樣子,任由沛香攙扶自己往屋里走。
“我有說,可以走了嗎?”葉千云提高聲音。
“云娘……”
“三嬸娘無需多言,今日之事,人家可是打著謀害唐府子嗣的名號,怎能這樣不清不楚的,就過去了?”葉千云吩咐道,“來人,將這丫鬟拖出去,言行拷問,我要知道,麝香粉,到底是哪里來的?!?br/>
幾個嬤嬤卷起袖子上前,將指認王忠的那個丫鬟,左右擒住,往外走去。
不料,那丫鬟突然發(fā)力,掙脫束縛,接著,一頭撞到院中裝飾用的大石上。丫鬟身子緩緩滑落,額上是鮮紅一片。
素墨走過去一探,回頭看向葉千云,說著死了,眼中卻有別的意思。
葉千云轉(zhuǎn)過頭,說:“拖走?!?br/>
素墨叫來人,低聲吩咐兩句,那丫鬟就被帶走了。
另一邊的韓氏,見到丫鬟此舉,竟是松了一口氣。
要說這韓氏是真容易懂,什么事都擺在面上。
意柳院這件事,十成是韓氏主仆弄出來的,針對王忠的目的也很明顯,她從一開始便自己說了出來。
目的,是把臟水潑到葉千云身上。
萬萬沒想到,葉千云來后,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找好的人證,想好的說辭,完全沒有用處。
謀害子嗣這種事情,誰能料到,葉千云竟然不當(dāng)回事,只管護著一個下人。
不過,現(xiàn)在丫鬟死了,沒人能反咬韓氏了。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要殺要剮沖著我就好了,無端害人性命,你還有沒有良心!”韓氏義憤填膺,說起這話來,一點也不虧心
葉千云笑笑:“良心?以前有的,如今,沒了?!?br/>
王忠見事情越發(fā)嚴重,三房已經(jīng)到了,他生怕葉千云吃了虧。
眼下唐彥秋不在府里,真要有什么事,楚仁和素墨,怕也護不住的。
想了想,王忠上前說道:“主母,此事沖著老奴來的,便去老奴那搜查一番,也求個心安?!?br/>
“王叔不急,搜是要搜的,但還搜不到你那里去?!比~千云回頭,沖著王忠一笑,接著讓人做事,“二寶,帶人搜查意柳院。綠裘,去將韓姨娘帶過來,跪在我面前,為她剛才那一通以下犯上,受罰。”
“你說什么!”韓氏驚呼。
三嬸娘也瞪大了眼睛看著葉千云。
綠裘帶著兩個嬤嬤上前:“姨娘是自己過來,還是讓奴婢幫您一把?”
二寶同時帶著人沖進了屋里,那沛香,根本攔不住人。
見韓氏不動,兩個嬤嬤二話不說,上前拉人。
“你們干什么!放肆!我是主君的妾氏,是你們的主家!你們膽敢對我無禮!”
不管韓氏叫喊什么,嬤嬤只管將她拖走。
綠裘伸手放在韓氏肩上,一用力,將其壓倒,跪在了葉千云面前。
“主母恕罪!主母恕罪!”沛香此時管不上二寶了,沖到韓氏身邊跪下,一個勁兒的求饒,“姨娘懷著孩子,不能跪!”
三嬸娘沒了往日的冷靜,急忙為韓氏求情:“是啊云娘,子嗣為大,真出了差錯,你也不好交代的?!?br/>
葉千云說:“三嬸娘放心,今日無論出了什么差錯都與您無關(guān)。這是二房的孩子,又是我這個主母親自責(zé)罰的,主君要怪,也怪不到您頭上。再說了,墨大夫就在這里,能出什么事?除非有人,故意的?!?br/>
三嬸娘無言以對,也該猜到,葉千云這般肆無忌憚,就是因為,素墨在。
韓氏跪在地上,抬著頭,咬牙切齒的說:“葉千云,我不會放過你的!”
“韓姨娘有這功夫,還是想想自己的處境吧。”
“什么意思?”
葉千云解釋道:“衣物上的麝香粉,是有人要害你的。這丫鬟出現(xiàn)的蹊蹺,哪有害人的人,平白無故的就站出來認罪了?她指認王叔,可王叔有什么理由要害你呢?你的孩子沒了,對一個管家,一個下人,能有什么好處?”
韓氏說:“他是你的人,我沒了孩子,對他沒好處,對你有!”
葉千云問道:“你覺得,整件事都是我做的?”
“你來之后,做了什么,說了什么,這么多眼睛都看著呢?!表n氏喊道,“說你沒有包庇,不是同謀,誰信!”
“我讓人害你的孩子,我能得到什么?”葉千云又問,“如你所說,我膝下無子,即便有了,一個嫡出的孩子,根本用不著怕你生的庶子。二房里,想對你們母子不利的人,的確只有我,可說到底,我有那個必要,冒這么大的風(fēng)險嗎?”
韓氏不答話,似乎在思考什么。
葉千云接著說:“以王叔的地位,想要害你,怎么還會留下一個人證,讓你抓到把柄的?再說那麝香粉,味重,藏不住的。你那衣物洗好后,由丫鬟送來意柳院。一路上,竟都沒人發(fā)現(xiàn),衣物上有異味嗎?還是說我唐府的下人,都是沒有鼻子的廢物,只有你的沛香,才聞的見那麝香味嗎?”
韓氏突然慌張,低下了頭。
“二房里,的確只有我有謀害子嗣的嫌疑。但是唐府里,甚至在東蜀里,整個商秋里,不想讓主君再得一子的人,可就多了。”葉千云往前探了探身子,靠近韓氏,說道,“韓姨娘,日子還長,人心不古,身邊是狼是虎,你可要擦亮眼睛,看仔細了?!?br/>
韓氏被這么一炸,滿腦子的疑惑,顧不上再頂嘴了。
不一會兒,二寶出來,手里捧著一個小盒子。
“阿姐,找遍了整個屋子,就發(fā)現(xiàn)這小盒子,有些古怪。”二寶遞上木盒,“鎖著呢,打不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br/>
葉千云看了一眼:“砸了?!?br/>
“不要!”
聞言望向沛香,只見這丫鬟,驚恐異常。
沛香磕著頭求饒:“主母……這盒子是鎖著的,就怕姨娘不慎沾染到里面的東西,奴婢這才將木盒鎖上,束之高閣的!”
葉千云問:“這盒子里,是什么?”
“是……是麝香粉……”
葉千云看向韓氏,明顯見到她已經(jīng)動了怒,可是為什么……
“韓姨娘屋里,為何會有麝香粉?”葉千云繼續(xù)問沛香,“做什么用的?”
沛香趕緊答道:“姨娘平日喜歡自己制香,有的香,需要用到一些麝香粉做原料,故而院子里,一直都存放著一些。自從姨娘有孕后,奴婢就將這些東西給鎖了起來,再沒用過了!”
“韓氏,這丫鬟說的,可是實情?”
“是……”韓氏低著頭,答的語氣不對,帶著怒氣。
葉千云說:“那就接著查吧?!?br/>
“主母!”韓氏高聲一喊,“妾身……突覺不適,此事,可否來日再查?”
謀害子嗣,竟要求來日再查?
葉千云看著韓氏,心里發(fā)笑。這是知道計劃失敗,打算放棄了?
也好,想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
葉千云借坡下驢,順勢答應(yīng)了。
“那姨娘,就好生歇著?!庇址愿浪啬?,“你留下來照看著,千萬別傷了我唐府的子嗣。”
起身欲走,突然又停住。
葉千云回頭看向三嬸娘:“嬸娘可還有話說?”
“沒……沒有……”
離開意柳院時,葉千云一行人沒發(fā)現(xiàn)另一邊,躲在樹后的母女兩。
乳母笑道:“你瞧瞧,后院亂成這樣,正是你插足的最好機會?!?br/>
楚杏望著遠去的背影,臉上露出擔(dān)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