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夏時雨的目光也追隨到那個渾身漆黑,猶如殘陽下飄逸的如同旋風一般的戰(zhàn)馬,她的身軀猛的一抖,冰冷的手指張開后十指相扣,手腕緊緊環(huán)住白崗的脖頸。
那猶如冰塊一般貼在脖頸上的肌膚,將白崗冰的也是一個冷顫,差點沒從戰(zhàn)馬上跌下去。
“白崗,那匹馬是你們軍營的戰(zhàn)馬?”
白崗正打算推開半掛在她身上的夏時雨,卻在聽到這句話后,毫不掩飾的露出了一個非常震驚的表情。
“你忘了?我借你的戰(zhàn)馬,黑旋風。”
白崗皺著眉頭,右手松開拖住夏時雨的腰,一根一根的將她那冰的嚇人的手指從他的脖頸上掰開,握著她那冰冷的小手按在了自己腰上。
掰開手指的時候白崗并沒有用太大的力,夏時雨也很配合的松了手,隨后環(huán)上他那粗壯的腰,抱得有些吃力。
聽到白崗的話夏時雨愣了一下,但卻沒有在繼續(xù)表達心中的一團團疑問,緊接著問道:
“我睡了多久?”
“兩天一夜,你再不醒我們的戰(zhàn)馬就要跑死了,剛剛怎么了,它把你甩下來的?”
白崗面露疑惑,但沒有在低頭看向夏時雨,只是感覺腰側的冰冷小手,正在顫抖,像是恐懼,更多的是慌亂。
白崗下意識的將她往懷里摟了摟,弄的夏時雨有些不自在。
她是虛了,是真的虛了,兩天沒吃飯,這回聽白崗這么一說頓時覺餓的兩眼直冒星星。
小小的掙扎了一下,額頭撞在了白崗堅硬的胸甲上,有些微痛,但還好,沒大礙。
“沒,聽到有人在耳邊叫我,條件反射……”
夏時雨緊皺著那好看的眉,用不耐煩和抱怨的目光緊緊定著白崗看,掙扎的弧度也大了不少,但換來的卻只有白崗更加用力的環(huán)抱。
白崗簡直就像一個餃子面皮,將她整個包在這個原本就狹小的空間里面。
夏時雨有些無語,他這到底是怕自己掉下去,還是怕自己一溜煙跑了?
不過,黑旋風不是馬腿折了,好像還炸了,難不成這也是她在做夢?這一天天都凈是一些什么亂七八糟的夢,真是有的夠了。
“……謝謝?!?br/>
不管怎么說,夏時雨還是要向他道聲謝,雖然這聲謝謝聽起來好像有些不情愿,但看樣子白崗好像也算是接受了。
夏時雨皺著眉推開白崗的胸膛,拉開一段距離后不在掙扎,回想起剛剛的過度反應,開始反思。
夏時雨覺得最近的自己敏感過度,再怎么說以前的她可不會因為旁邊有人喊她一句,就嚇得從馬背山直接跳出去。
仔細想想,她原本常年住再滿山飛雪的銀灰世界,每天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一陣狂風吹過,大片大片的冰碴與雪花都直往衣服里掉。
哪里的氣溫很低,很冷,但突然來到氣候溫暖干燥的雪山外,夏時雨的感官還是有些接受不了,她覺得太陽的光輝總是很刺眼,唯有黃昏與黎明的時候會好很多。
空氣十分燥熱,與哈默爾雪山的空氣不同,呼吸著這樣的空氣,令人發(fā)自內(nèi)心的煩躁,就連夜晚她的內(nèi)心也依然平靜不下來。
也許不適應這種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才是促使她變得煩躁與過度敏感的原因,所以只要逐漸適應這些環(huán)境,她大概就會恢復原狀。
“ 有辦法讓它停下來嗎?我們今晚在這里扎營帳,馬匹和人都需要休息,在跟著跑下去就要跑死馬了。”
白崗見她開始發(fā)呆,輕輕推了她一下,問著,畢竟在奔馳的馬背上發(fā)呆可不不是什么好事。
“ 有馬哨嗎?我試試。”
夏時雨語調(diào)很是平靜,回過神后,努力調(diào)節(jié)著心境,逐漸讓自己在這種焦躁的環(huán)境中平復心情,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比起之前要好的多。
她的目光不經(jīng)意的瞥到白崗腰側懸掛的水壺,白崗來不及阻止,夏時雨已經(jīng)毫不客氣的拿起來咕咚咕咚的灌了兩口。
可能是喝的太急,又在馬背上顛簸,嗆了水,只好抱著水壺咳嗽個沒完。
毛毛躁躁的,白崗想道。
“有,不過沒用,我吹過,無論是吆喝還是什么,就是不停。如果在這么讓它跑下去,它會比我們先進入邊關,然后被敵軍發(fā)現(xiàn),我們會遭遇埋伏?!?br/>
白崗有些無奈的在脖頸下的胸口前摸了摸,抓住一個小巧的鐵哨掏了出來,直接扯斷那掛在脖子上并不算細長的繩子,將鐵哨與紅繩一起遞給身前的夏時雨。
心想既然夏時雨都不在意那水他喝沒喝過,自己也別瞎操那心,畢竟她看起來也是性情中人,不拘小節(jié)。
嗚——
小巧的鐵哨在夏時雨干裂的薄唇下發(fā)出一聲悠長的嗚鳴聲,然而遠處的黑色身影只是微微頓了一下,并沒有就此要停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