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朝華宮清晨便迎來了一位客人。
在我還未到正殿時,以為又要聽見后宮中無處不在的冷嘲熱諷聲,不禁撫額。
待我走到正殿,看見坐在下堂的那個女子時,不禁微微有些驚訝。我原以為是黎姬。
那女子穿著煙青色流蘇宮裝,云鬢上斜斜插著一支玉釵,面容白皙得近乎蒼白,蛾眉微皺,那身子纖弱得似乎一陣風都吹得走。
是個絕美的女子,卻也是個病弱的女子。
“這位便是獨孤小姐吧?!蹦敲廊顺翌h首。
見她的穿著,也是位娘娘吧,但我又不敢十分確定,因為在我的觀點里后宮怎會有這樣一位眸光清澈的病弱美人。而蕓妃隨后說的話立即否定了我的觀點。
“泠兒,這位就是蘭湘蘭貴人。”
既是宮中妃子,于情于理我也要對她行禮,方不知剛準備行禮時她身邊的侍女便把我扶住,道:“獨孤小姐不必行禮,我家貴人不喜這些繁瑣的規(guī)矩。”
我驚了一下,抬眸向她看去,蘭湘朝我微微一笑,盡顯和善,對她頓時好感倍增。
“蘭妹妹久居青云殿,身子可還好?”和這樣一個纖美的女子說話,言語也會不禁放緩。
“謝謝蕓姐姐的關心,蘭湘身子好多了,只是侍奉皇上還暫且不能?!彼穆曇敉娜艘粯樱p輕柔柔的。
聽聞此言,蕓妃臉上浮出一絲失望,許是她想拉攏蘭湘扳倒黎姬,但蘭湘身子卻并未康復。畢竟,這后宮中像蘭湘這般晶瑩剔透地像塊水晶的人兒還沒有,蘭湘可謂一枝獨秀。
“泠兒,你看,有什么法子能讓蘭貴人身子盡快康復的嗎?”蕓妃把目光投在我身上,必定是想通過我來治好蘭湘。
我看著蘭湘,并沒回答蕓妃的問題,久而久之方才搖搖頭。
蕓妃這次很好的將失望的情緒掩飾了下去。
約莫過了幾柱香的功夫,蕓妃也就和蘭湘拉拉家常,說得最多的還是蕓妃,蘭湘大部分只是柔柔地笑笑。
到了晌午時分,蘭湘起身欲回青云殿,卻被蕓妃拉住。
“蘭妹妹就一起在朝華宮用午膳吧,咱們姐妹也好多談談心。”
蘭湘身邊那個叫輕羅的侍女向蕓妃行了個禮后說道:“我家貴人在青云殿用清淡的素食已用為習慣,不容食華膳,所以蕓妃娘娘的好意主子心領了?!?br/>
蘭湘頷首,肯定了輕羅的話,蕓妃也不便再說什么,只是客氣地囑咐了蘭湘要好好照顧自己。
在青云殿一行人要離去時我開口道:“讓泠兒送蘭貴人一程吧?!?br/>
蘭湘沒有客氣地阻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從朝華宮去青云殿,途經(jīng)御花園時,我拉住蘭湘的云袖。她也是個蕙質(zhì)蘭心的女子,立馬懂了我的意思,便秉退了身邊的侍女。頓時那番花景中只剩下我和蘭湘兩人。
“獨孤小姐有何話不妨直說,蘭湘聽著?!彼砗蟮拇卮鼗▍玻瑢⑺B(tài)蒼白的臉頰也染了幾分緋紅。
她既這番直白,我又何須扭捏。
“恕泠兒冒昧直言,貴人的病可是情緒郁結(jié)而致?”
她一聞言,眸光閃爍了幾分,輕抿唇,點了點頭。
果然如此,在朝華宮內(nèi)時,便注意到她的嘴唇有些發(fā)紫,胸口郁結(jié)之人都如此。
進宮做了妃子,享受榮華富貴,又何來情緒郁結(jié)?莫不是她進宮前已有心上之人?
但也并不肯定,便問道:“貴人是為何情緒郁結(jié)?”
蘭湘并未做正面回答,湊巧花簇中飛過一只蝶,她久久地凝視著在花中流連忘返的蝶,良久才開口道:“這宮中的人怎比得上花中的蝶來得自由?!?br/>
“貴人是因在宮中沒有自由所以才郁結(jié)嗎?”
她搖搖頭,說:“為了他,值得,只盼他不要忘了我就好?!?br/>
猜對了,果然是為情所困,但既然已入了宮,再如此,便是背叛了天子,到時她又承受得了龍顏震怒的懲罰嗎?
我不禁正了正臉色,規(guī)勸道:“貴人,既然你已入宮,宮外往事便應如過眼云煙,,昨日之事不可留。放下才是?!?br/>
蘭湘蹙眉,道:“泠兒,這番話雖合理,卻不合情,因為你沒愛過。若你愛過,你定不會說出這樣的話?!?br/>
我被這一句噎住,她說的沒錯,我沒愛過,所以我不能體會到她的心情,只能站在貌似公正的角度對她宣判。瞬時,我心里充滿了負罪感。
見她一臉憂思,便也不好再說什么,道了句“泠兒就送貴人到此,但貴人也要看開才好”便離去了。
原地的蘭湘佇立許久,涼風吹來,不禁輕輕咳嗽,輕羅聽見便進來扶住蘭湘,隨她回了青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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