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爾薩口中的備用方案讓索爾全身緊繃起來,不過對方似乎并沒有把話說明白的意思。
他把玩著手里的藍水魄,讓那個小球就像玩具一樣,在他的指間跳來跳去。
“你見到精靈了嗎?”他突然轉(zhuǎn)移了話題。
索爾聲音還有些被冰封的僵硬,“我……不知道我見到的算不算精靈?!?br/>
戈爾薩說道:“如果按照原來物種劃分的定義來看,應(yīng)該是不算的。不過既然這個世界上已經(jīng)沒有純血精靈,把它們叫做新的精靈也沒有問題。”
他略略低頭,似乎在看自己的手,又似乎在透過纏滿粉色繃帶的手,在看其他東西。
“所以那個問題很早就有人幫我們問過了。靈魂,果然不能完全脫離身體獨立存在呢?!?br/>
索爾沒有搭話,他只是有些奇怪,“您知道精靈身上發(fā)生了什么?”
他之前不是還說不知道嗎?
“半精靈,他進去前和我提了幾句,其他的信息都是我猜的?!备隊査_對著索爾眨了一下眼睛,“我猜,天生精神力強大的精靈們因為某些原因,選擇扔掉肉體這個累贅。為此,他們給自己開辟了一個后花園??上В@個探索的動作惹怒了某個存在的底層規(guī)則,于是他們被送進了自己親手制造的后花園,隨后又發(fā)現(xiàn)這個后花園變成了深淵監(jiān)牢?!?br/>
“我猜的,對不對?”
戈爾薩這是在問索爾了。
索爾也有心和戈爾薩對對答桉,看看他的所思所想是否能得到認同。
“精靈……在看到世界背面的巨大凹陷后,就決定拋棄肉身,躲進一個完全由意識組成的世界。這是我根據(jù)自己在山谷里的見聞作出的猜測?!?br/>
誰料對面的戈爾薩卻一點點皺起眉頭。
具體表現(xiàn)為他眉心的繃帶皺了起來。
“世界背面……凹陷……”戈爾薩陷入了沉思。
看他的樣子,仿佛是第一次聽到“凹陷”的事情。
不是說塔主出身其他大陸極為強大的巫師家族嗎?
為什么他也不知道世界背面的凹陷?
“難道……是因為這個?”戈爾薩低聲自語。
當他看見索爾投來的疑惑目光時,突然又收斂了表情,沒再多說有關(guān)凹陷的思考。
“這樣看來,身體其實就是我們天生的定位儀。雖然它沒有我們后天選擇的定位儀強大,但它安全、穩(wěn)定……可惜,很多人卻只是把它當成累贅?!?br/>
戈爾薩的身體向后一靠,舒服地倚在柔軟的靠墊上,手肘正好搭在馬克的頭頂。
“索爾,你能在不傷害自身的情況下,完成兩次巫體改造,還是很不錯的?!?br/>
面對塔主的夸獎,索爾只能低頭心虛地接受。
不像拜倫學長,他的改造更多還是依靠外力。
在索爾看來,能在自己的努力下,將身體變成定位儀的拜倫學長才是真正的天才。
只是因為改造程度過大,才導致拜倫學長年近30才晉升三級學徒。
回去一定好好夸夸他。
胡思亂想間,索爾突然注意到自己腰間別著的紅眼木偶。
此時木偶的兩只眼睛都已經(jīng)是兩個空洞。
索爾這才想起來,在觀察精靈世界時,木偶的眼睛似乎炸裂了。
他連忙取下腰間的木偶,遞到戈爾薩面前,“導師,這個木偶的眼睛碎了?!?br/>
不會讓自己賠吧?
索爾小心翼翼地說:“好像是精靈曾經(jīng)試圖影響我的精神,結(jié)果被木偶擋了一部分的精神攻擊?!?br/>
其實更多的是被日記擋下的。
不過,反正戈爾薩也不知道精靈到底發(fā)動了多強大的精神攻擊,就把大部分功勞歸到木偶身上好了。
誰知看見木偶后,戈爾薩突然露出了好笑又苦惱的表情——別問索爾是怎么看出來的。
“哎呀,壞得好徹底。這下在上面留精神標記的人可要吃苦頭了。”
“精神標記?”索爾反問。
反正,聽戈爾薩的語氣,就知道留標記的人肯定不是他。
“是優(yōu)拉的?!备隊査_立刻就揭曉了答桉,“她很擅長辨別惡意的精神攻擊,這個木偶也算是用她的能力打造的。”
頓了頓,他又說:“沒關(guān)系,昨天我就把她送回巫師塔了。在塔里,她總歸是安全的?!?br/>
……
一個小時前,巫師塔。
“聽卡茲說,你也發(fā)現(xiàn)了藍水魄?”
昏暗的房間內(nèi),坐在墻角的朗姆導師正看向第一次進入他房間的拜倫。
拜倫在相距朗姆頭顱五米遠的地方站著,他低著頭,小心地不讓腳邊的肉泥流到鞋面上。
“嗯?!彼坪跏怯X得用一個字回答導師的問題不太好,拜倫的喉嚨裂開一張嘴巴,“我給它起名叫灰質(zhì)?!?br/>
“呵呵,”朗姆忍不住笑了一聲,“卡姿一定吐槽過你這個名字起得難聽吧?”
拜倫其實覺得灰質(zhì)比什么藍水魄好聽多了,但他只是性格直了些,并不傻。
“嗯。”
朗姆又忍不住笑了笑。
現(xiàn)在他笑的時候,已經(jīng)不會讓身上的肥肉來回抖動了。
就像最深沉的海,海面下的激流是不會影響海上的平靜的。
“當然能發(fā)現(xiàn)它并不算什么,真正讓我驚喜的是你提交上來的藥劑配制公式。這里面的思路很是有趣,而且從你的狀態(tài)來看,他已經(jīng)被驗證過了,不是嗎?”
拜倫點點頭,不過他沒問為什么自己提交給卡茲導師換晉升材料的藥劑公式,會落到朗姆導師手里。
“給我講講你的應(yīng)用思路吧。”
拜倫這次沒有立刻開口。
朗姆也不生氣,笑著說:“不會白讓你講的。只要你的思路沒問題,等塔主回來后,我會推舉你加入復活實驗。到時候你想要什么材料都是一句話的事。”
拜倫的眼睛一亮,“索爾也在這個實驗嗎?”
朗姆點點頭,“對。如果你也想加入這個由塔主主持的實驗,那就好好給我展示一下你的知識吧。”
拜倫振奮精神,將手伸進嘴巴里,從皮下掏出厚厚的一冊筆記。
這本筆記比當初抵扣給索爾的那本要厚許久,記錄了他針對灰質(zhì)的實驗和猜想。
而索爾那本是精華整理版。
當拜倫剛要開始他的表演時,一抹濃郁的黑影從朗姆導師的門縫里鉆了進來。
優(yōu)拉從不敲門。
朗姆歪歪頭,半張臉擠在肥肉中,露出一個微笑。
“稍等,我們有客人來了?!?br/>
黑色如同剪紙的身影緩緩走進來。
“我聽說有人也發(fā)現(xiàn)了藍水魄?”
“是的,看來是一名被我們忽視了的天才?!崩誓分钢媲暗陌輦愓f。
隨后他為拜倫介紹,“這位就是我們要復活的對象,也是塔主夫人,你可以稱呼她優(yōu)拉夫人?!?br/>
拜倫面無表情地對著優(yōu)拉行禮。
優(yōu)拉的頭側(cè)過來,完全看不見表情,“真是太好了。”
她悠悠然坐到一張實驗臺上,像個小女孩一樣翹著腿。
“這次的實驗戈爾薩非常重視,估計會在半年內(nèi)開始正式測試?!眱?yōu)拉伸手在朗姆的實驗臺上扒拉扒拉,找出了一枚透明的小圓球,圓球里面是繚繞的云霧,“讓我旁聽一下,你有沒有什么新想法吧。”
優(yōu)拉一下一下地拋著手里的藍水魄。
拜倫看著優(yōu)拉夫人手里的小圓球,想了想,又從自己的衣兜里拿出個小口袋。
“這是原始狀態(tài)的藍水魄,我稱呼它為灰質(zhì)。您看看這個,更符合我的研究報告?!?br/>
說完,他從小口袋里拿出來兩個灰質(zhì),給優(yōu)拉夫人和朗姆導師一人遞了一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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