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這是企劃的批復(fù)?!?br/>
正是下午時分,穿著西裝的女性接過秘書真央遞過來的黑色文件夾,說了一聲“謝謝”過后,打開文件夾后最后一頁那紅色【未批準(zhǔn)】批注是那樣醒目。
有些喪氣地嘆了一口氣,她最后看了一眼最后企劃人姓名欄上寫著的“佐藤愛里、泉祐一”過后,把黑色的文件夾合上。
“中午好...怎么了?”
佐藤小姐一臉尷尬地看著身邊剛剛才出現(xiàn)在辦公室的泉祐一,有些愧疚地把黑色的文件夾放在了桌面上,“泉先生....我們寫的企劃又沒過...”
“哦,這樣?!?br/>
泉祐一喝了一口咖啡,到?jīng)]有什么詫異的感覺。要說是為公司怎么怎么樣倒也不至于,而且只是因為三井弓子的緣故暫時待在這里,領(lǐng)著很厚的薪水盡一點人事而已。
接過了她手里的企劃案,雖然對方不敢開口說,但就結(jié)果而言肯定是三井宮子把企劃打回來了。
翻了一下具體的企劃和分析,泉祐一找不到什么破綻,反正根據(jù)她們這些員工的給的情況和數(shù)據(jù)來說,不敢說是最優(yōu)解,但應(yīng)該算是上策一類的。
有點沒搞懂為什么她沒有接受繼續(xù)發(fā)展的企劃,這個疑問到下午一些還沒有解決,因為還有好幾件其他的企劃也沒過。
那些企劃泉祐一沒經(jīng)手,不過倒也看了一下,以他們這些精英的能力應(yīng)該沒有什么問題才對。
為什么三井宮子全部否定了?
可能有點她自己的顧慮和計劃也說不定,泉祐一權(quán)當(dāng)作不理會。
今天第一次見到那個坐在辦公室的三井宮子還是下午其他人快要下班的時候,她一如既往地,表情淡然地坐在辦公椅上。
合身的白色襯衫沒有一點皺褶地,她雙手微撐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身體靠在了身后柔軟的辦公椅上。
一天好像都懶得挪動位置一樣地處理著手頭上的事情,白皙而美麗的臉龐看不清具體的情緒。
高大而透明的落地窗前面,紅色的夕陽垂下的陽光如同披肩一樣落在她的肩頭,卻又與她秀麗的紅發(fā)形成分割。
她的表情平淡,肌膚有些蒼白,在這樣的陽光的照耀下泉祐一才發(fā)覺一點她的不對勁。
孤獨的人是她,只有太陽與她作伴。
“泉先生不介意的話,晚餐過后再送我回去吧...如果今晚沒有與別人有約的話...”
雖然指向不明顯,但泉祐一肯定,她說的是唐澤詩穗和宮村薫那兩個女孩才對。
“既然今晚要送三井小姐回去,其他的安排當(dāng)然全被我推到后面去了...”
三井宮子臉上虛假的笑容不置可否地,公司內(nèi)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大概就是要用餐什么的。似乎是因為坐得太久的緣故,三井宮子的身體有些僵硬,放松了一刻過后,她打開了放置在桌子上的鐵盒,抖落出的藥片在夕陽的光芒下顯露出無限拉長的陰影來。
服下藥過后,她才背負(fù)著手站起來,邀請泉祐一去吃晚餐。
“有什么好推薦的嗎,關(guān)于晚餐?”
還以為她又想之前那種,安排好了各種各樣高檔豪華的晚餐什么的請自己吃,結(jié)果等下樓過后她才探究性地這樣問道。
結(jié)果要自己請就算了,還要自己選餐廳。
實際上讓泉祐一頭疼的不是請客,而是為女生挑選餐廳。
大多數(shù)無論說什么都無法合口味才對....不對,她和自己又不是情侶,作為工作上的客套關(guān)系,請什么不都無所謂嗎?
這大概是社交層面上唯一的好消息。
但從她打量周圍環(huán)境的目光看來,估計她連自己辦公樓下面有什么吃的都不太了解。
夕陽明明在落下,但今天的夜晚卻沒有一點陰影的感覺。
只是此時此刻,泉祐一才冥冥之中感覺到,一直跟隨著三井宮子的那些保鏢一類的存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她走了一會然后停在了原地,然后隨便指了一家餐館。
是一家賣拉面的小店。
有點不太符合她的身份,但泉祐一什么都沒說。
幫她點了一碗面,然后坐在桌子上慢慢吃。
這家店生意還算不錯,身后播放著地方臺的新聞,估計是店主老家的臺,說的日語有點方言,估計是大阪方向那邊的。
一碗面的份量不多,對泉祐一來說是吃第二碗都還沒飽的地步。
等吃完轉(zhuǎn)過頭去看向三井宮子的時候,她面碗上的筷子已經(jīng)擺放整齊,碗里的面條不知道少還是沒少,不知道她吃了多少。
“我們走吧?!?br/>
好像除此之外,他們沒有其他可交流的了。
一股詭異的死寂包裹了他們,泉祐一莫名地從心底感到一股壓抑和無力感,是她的感覺還是其他的什么,讓他也沒有很多話,只是履行著之前答應(yīng)三井宮子的送她回家的職責(zé)。
他不知道的是,那碗面三井宮子只吃了一口,不是不想吃下去,只是有些反胃,怕吐出來地,于是只好放下了筷子,偶爾看一眼泉祐一吃。
吃的藥劑量變得越來越多,睡眠時間已經(jīng)基本等于沒有,飯也下不了口,感官也越來越模糊。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她快要離開了.....
這輛她送的車子內(nèi),她不是第一次坐在泉祐一的副駕駛。
一如既往的,她拴好了安全帶,又靠在了車窗旁邊。
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氣籠罩之中,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送給他車子的隱私窗戶變成了正常的玻璃。顏色變得正常的,外面的東京好像陰影褪去地,顯露出它原本的模樣。
看到了三井宮子的視線,泉祐一一邊發(fā)動引擎一邊解釋,“之前你的人來修車,我把玻璃改了一下,正常一點...”
三井宮子點點頭,望著窗外的東京,靈魂萬分疲憊,但肉體的疼痛卻讓她無法睡著。
她又想吃止疼藥,但在出公司之前才吃過,現(xiàn)在吃藥效會很差。
把那盒鐵盒放在了玻璃前,提醒著自己下車的時候再服用。
“弓子最近怎么樣?”
做完這一切,等待車子起步,夜晚的東京進(jìn)入她的視野的時候,她才這樣開口。
泉祐一平淡地開口,
“還算正常吧....”
“在家里一天不干什么事情,都在看手機,買衣服,出去玩之類的,叫做家務(wù)也不會做,有時候會頂嘴,不過總體還好...”
沒有討好,沒有什么虛掩,更沒有提自己的半分事情。
撒謊和討好對于泉祐一沒有意義,只是提真正發(fā)生過的事情。
三井宮子聽著聽著帶起一點笑意地,好像和之前公事公辦的監(jiān)視人員匯報的不同的,那個紅色長發(fā)的,如同小惡魔一樣的妹妹的形象是如此明顯...
“......”
那是她的妹妹...
“在學(xué)校里過的還算開心,朋友交得還算多,和新的室友關(guān)系也不錯,經(jīng)??此l(fā)合照啊什么的。在班上小測最近的排名居然很靠前,拿到成績的時候我還蠻驚訝的...還加了一個歌曲社,不過感覺只是借社團活動出去唱k的小團體而已....”
“......”
說起學(xué)校泉祐一還有些詫異,這家伙的學(xué)習(xí)天賦可以。
這次去上的是高二,算是留了一級,不過學(xué)習(xí)進(jìn)度上沒啥問題...
可說的太多了,關(guān)于改變,關(guān)于她的生活狀態(tài),有時候會想的事情。其實不必全盤托出和提前準(zhǔn)備,只是想起這個人就要有太多可說了,缺點也好,優(yōu)點也罷,一切一切都可以說。
那些組成了三井弓子,組成了她的生活。
組成了那個有些懶散,但異常精彩的她的生活.....
時間不算長,泉祐一開車很穩(wěn),三井宮子沒有回答泉祐一就有一句沒一句地開口,因為壞的事情大多想不起來,可愛和睡覺的媚態(tài)卻不想說,免得讓三井宮子生氣啊什么的...
目的地是她的洋館,正是七點出頭,她的洋館外圍一片死寂。
被陰影覆蓋的天空下,車前的燈光和泉祐一的體溫是唯一的變量和不同。
說了一路三井弓子的破事,終于到了目的地,泉祐一嘆了一口氣,車子停在了洋館路邊。
“三井小姐,我們到....”
轉(zhuǎn)過頭去準(zhǔn)備開口提醒身邊的三井宮子,下一秒,泉祐一微微一愣地停住了語句。
正在此時的副駕駛上,
一身白色襯衫的她,一頭紅色秀發(fā)如同紅玫瑰的她,氣勢凌厲擅長支配人的她,富有威壓的她,疲憊的她,悲哀的她,飽受疾病摧殘而久久不得安眠的她......
聽著妹妹的事情,安靜地靠在了窗戶旁邊地,安全帶像是襁褓一樣包裹了她,隨著平穩(wěn)的呼吸胸口一起一伏地......
她安靜地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臉龐的美好像凝固在了這一瞬,那是泉祐一從未見過的絕美風(fēng)景。
泉祐一張了張嘴巴,車子外面冰冷的陰影環(huán)繞著,他最終卻什么都沒有說。
四下無人之時,陰影如同鯊魚一樣環(huán)繞在車底,只有車內(nèi)的溫度依舊溫暖。
引擎卻熄了火,車輛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