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鶴翔笑了笑,心中卻絲毫沒有面上的那般輕松,做為這件事情的知情者甚至是參與者,.點撥吳長風,便是這種危機感在作祟,這件案子是不耐查的,真正要查的話,政府認真起來的能量無人能及,最后真相水落石出時他一定是跑不掉。
劉鶴翔親自來坐鎮(zhèn)軍分區(qū)招待所調(diào)查這件事情,不光是受了江城市委的委派,更是因為要第一時間知道案情的進展,以便通風報信之用。其實他也知道這件案子更大的可能是變成無頭公案,或者找個替死鬼敷衍了事,因為那位神秘的王先生背后的勢力肯定不比黃家小。
當然,這只是他的想當然,要是劉鶴翔知道王俊杰只是孤家寡人,也不知道會不會大笑三聲氣絕而亡。
從諸多領(lǐng)導回避來軍分區(qū)招待所,劉鶴翔就能猜到自己的想法是對的,能在官場走到如此地位的人們,怎么會看不出這件案子的蹊蹺之處?大多數(shù)人對這個案子表面上是高調(diào)得很,可實際上都盡量在回避此事,唯有這位吳長風似乎還沒有明白過來。
不點一下還在渾渾噩噩的吳長風是不行的,萬一真查出點什么來,自己該怎么辦?
這次第一時間趕到現(xiàn)場的是市局的人,那些都是劉鶴翔所能掌控的范圍,但一個小時之后省廳精干偵查員組成的專案小組抵達之后,單憑他便無法控制偵破進度了。要不點醒吳長風,最可能的結(jié)局就是自己倒霉,黃家可能動不了那位王先生,還會動不了自己這個無依無靠的副廳級小干部?
吳長風得了劉鶴翔的點醒,當即反應(yīng)過來,來不及表達自己的謝意,急匆匆腳步便向3號別墅走去,方才他是恨不得立刻就能把兇手從江城挖出來,可現(xiàn)在卻求神拜佛盼望自己的部下不要那么給力!
有些事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的,吳長風之前的敦促發(fā)揮了作用,還沒等他走到別墅門前詢問案件進展,再思考怎么拖延敷衍,軍分區(qū)招待所大門外一輛掛著警笛的車子飛快馳來,車燈在即將破曉的黎明時分格外刺眼。
“吱~”一長串的緊急剎車聲,汽車后座匆匆跳出一個警察,手中抱著個檔案袋快步向吳長風跑去。
“吳廳,有發(fā)現(xiàn)了!”
吳長風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人,那不正是自己一手提攜的得力部下,省廳刑偵局的局長陸嘯濤?
“什么發(fā)現(xiàn)?”吳長風穩(wěn)了穩(wěn)心神,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站在十幾米外正凝視這邊的劉鶴翔,主動伸出手和陸嘯濤握了握:“到劉書記那邊,你再一起匯報吧。”
陸嘯濤一愣,自家老板從前可是獨斷專行得很,從來沒有過這種風格,省廳查到的線索為什么要和江城市委共享?他還記得老板幾個小時前的重視,只要專案組能在短期內(nèi)偵破這個案件,自己的二等功是怎么也跑不了的。
現(xiàn)在,怎么回事?
陸嘯濤心里再不情愿再多疑問,也不敢當著老板的面提出質(zhì)疑,只能跟隨在吳長風的身后,不情不愿的走到劉鶴翔面前。
“劉書記,陸嘯濤同志說案情有了一些進展,所以我就請他來一起聽一聽。這件案子性質(zhì)惡劣,需要江城市委的大力支持才行!眳情L風說著官樣文章,緊鎖的眉頭卻是一籌莫展。
劉鶴翔友善的笑笑:“長風廳長指揮得力啊,這才幾個小時就摸著了線索!
這話真的聽不出來有什么不對,陸嘯濤心中喜不自勝,這次發(fā)現(xiàn)真的是他這個老刑偵的功勞,如果不是他憑借自己的經(jīng)驗,帶人連夜調(diào)取了今天晚上所有出入紅楓路的車輛錄像,也找不到這個疑點。
“嘯濤同志說說吧,有什么發(fā)現(xiàn)?”吳長風的心情恰恰和陸嘯濤相反,劉鶴翔的笑容簡直就是譏諷,諷刺自己這個三十年的黨員沒有常識。
“是!”陸嘯濤帶著幾分得意說道:“吳廳,陸書記,因為紅楓路長時間施工的原因,兩端路口的監(jiān)控探頭都已經(jīng)失效,我?guī)虃删值母删瘋,連夜調(diào)集了紅楓路兩端可以拍攝到路口的商戶的錄像資料,在半個小時前發(fā)現(xiàn)一個疑點,昨天晚上午夜12點左右,一輛黑色的奧迪A4轎車從紅楓路左端進入,十分鐘后原路返回,這輛車極有可能和這次3號別墅案件有所關(guān)聯(lián)!
“為什么?”吳長風沒有出聲,劉鶴翔好奇的問道。
“是這樣的,紅楓路半年前開始進行改造,道路兩邊的所有住戶都已經(jīng)拆遷離開,只有省軍區(qū)和軍區(qū)招待所沒有搬走。一般進入紅楓路的車輛都是途徑路過,簡單的說就是從左到右或者從右到左,可是這輛車卻是左邊路口進入,又從左邊的路口駛出,這證明它并不是途經(jīng)此處。而且根據(jù)圍墻外發(fā)現(xiàn)的車轍鑒定,正是奧迪車輪留下的痕跡,這就印證了這輛車很可能就是搭載兇手的車輛!
陸嘯濤志得意滿的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隨身攜帶的檔案袋,掏出一張經(jīng)過放大的照片展示給兩位領(lǐng)導:
“請看,在調(diào)集的錄像中,這輛車進入紅楓路時,明顯在副駕駛位坐了一名男子,而在十分鐘后離開的時候,這名男子不見了!
高長風接過照片,掃了一眼再遞給劉鶴翔,照片不是很清晰,但是陸嘯濤所說的情況還是能清晰可見,甚至連車牌都能看得清楚:東A30668。
“東A30668……”劉鶴翔覺得這個車牌異常的熟悉,似乎自己從前用心記過。
和他的感覺差不多,高長風也有這種似曾相識之感,說實話如果不是劉鶴翔剛才的提醒,他未必會這樣謹慎的對待這件事,一點點熟悉感覺算什么?
陸嘯濤不解的看著兩個領(lǐng)導,他真的不明白情況已經(jīng)如此清晰的情況下,這兩位究竟在思考什么?如此大案要案,面對這樣的線索當然是當機立斷展開排查,車牌號碼都清晰可辨,不要半個小時就能把車主挖出來。
不過要到江城車管所調(diào)集資料,陸嘯濤的權(quán)力是不夠的,他在剛剛得到這個線索的時候,也通知了江城市局,想要立即得到交警支隊車管所的協(xié)助,沒曾想竟然再沒了音訊,這才先趕到這里來匯報工作,以免被江城公安局搶先一步。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這個案子倉促之下還沒有明確由市局還是省廳接管,搶到功勞就可能青云直上,防人之心不可無,F(xiàn)在這個社會,只要吃相難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比比皆是,誰說的清楚會不會有這種事發(fā)生?
“吳廳長,你看看這里!眲ⅩQ翔左手拿起照片,豎著擋住陸嘯濤的視線,右手手指在照片上那輛車身輕輕比劃幾下,寫了一個只有五畫的字。他終于想起了這個車牌是誰所有,那個人的身份所有應(yīng)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嘶!”
吳長風腦袋嗡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刷白,這下真的要了命了!
“嗡嗡嗡”的手機震動聲就像巧合般響起,吳長風茫然的轉(zhuǎn)頭,一時半會腦袋里還是萬千蟲蟻亂爬,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接起電話聽了幾句,劉鶴翔本就嚴肅的表情更發(fā)陰沉了許多,最后嗯了一聲掛斷,走近兩步小聲說道:“黃擁軍醒了……”
黃擁軍的確醒了,在他黎明時分醒過來的時候,葉筱容終于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wěn),斷斷續(xù)續(xù)的睡了醒,醒了再睡,仿佛過了極其漫長的一夜,才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就再次清醒過來。
紅日已經(jīng)高掛在窗外,門外趙嬸的敲門聲持續(xù)的響:“葉總,八點鐘了,您起來了沒有?”
“哦,這就起來!
葉筱容掙扎著起身,從鏡子里看見一個神情憔悴的女人,眼中隱約可見血絲。
小方站在院子當中,環(huán)視著這個住了兩年多的地方,心中有幾分依依不舍。在一個地方住久了,總是會有感情的,無論是對人還是對留下許許多多記憶的地方。
公司總工會的主席帶著兩個干事已經(jīng)在十分鐘之前來到了這兒,他們的任務(wù)是護送小方回家,一個雙手不能自理的人沒有人送是不成的。
八點鐘的陽光已然很溫暖,在太陽下閑聊的幾人小聲說著閑話,公會主席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公司大老板下樓的人,他選的位置很不錯,直面著客廳的樓梯。
“葉總,早!
“嗯,你們辛苦了!比~筱容今天畫了一個淡妝,筆直的長發(fā)在腦后簡單的束著,幾許鬢角碎發(fā)襯著潔白的肌膚,即使臉上依然是寒冰般不茍言笑,也無法遮掩住驚人的美貌。
“小方,是十點的飛機么,我送你去機場!比~筱容淡淡的說道。
小方回頭,略微有些奇怪,本來已經(jīng)葉筱容已經(jīng)說過不去送的,因為今天下午會有一個比較重要的會議要開,葉筱容上午會很忙碌。今天下午的會議,各地市的分公司負責人都要趕到江城,參加新老板主持的第一次會議。
“葉總,不用了吧,你的工作那么忙。有他們送我就好了,我只是手上受了傷,又不是真成了殘疾!毙》胶俸俚男Γ谌~筱容面前他永遠就像一個弟弟。
葉筱容狠狠的瞪了口無遮攔的小方一眼:“胡說八道,什么殘疾不殘疾?我該去送你的,你當我的助理兩年多,陪我從北京來到江城,我自然應(yīng)該送你上回去的飛機,可不能被人說我刻薄。”
“怎么會呢,葉總對我關(guān)照了這么久,誰要敢這么說我就對他不客氣!毙》交蛟S是要走了,最后話別的時刻也放下了一直以來的拘束,難得的開起了玩笑。
“好了,就這樣說了!比~筱容擺了擺手,忽然似像無意的說道:“對了,那個王俊杰會不會去送你?”
小方愣了愣,搖了搖頭:“應(yīng)該不會吧,他不知道我坐幾點的班機,再說……”
“打個電話問問吧,你在江城也沒什么朋友,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大家都不是很愉快,這一走你短時間肯定是回不來了,有什么話還是當面說好一點!
葉筱容一面說著一面轉(zhuǎn)身而去,方是轉(zhuǎn)過身,便已經(jīng)感覺到自己臉上燒得通紅。
有些念頭在腦中徘徊許久,要說出來也是需要勇氣的,葉筱容腳步匆忙直到轉(zhuǎn)過了屏風坐在餐桌邊,這才輕輕吁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