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彌漫,街道一片死寂。
沒有人注意到,人群的最后方,一只人小腿短的小團子,背著奧特曼雙肩包,磕磕絆絆的跟在后面。
大人們身高腿長,一個個步子邁得很大,在未知恐怖的環(huán)境下,又步履匆匆,小團子只能小跑著,才不至于掉隊。
他穿著灰綠背帶褲,抓住書包肩帶的小胳膊小手,藕節(jié)似的圓潤白嫩,上面還有幾個小窩窩,看著就很好戳。
這時,初入副本的玩家,都還沒注意到這只小崽,直播間卻已經(jīng)炸開了。
【?!】
【瞧瞧,我瞅見了什么寶貝!】
【臥槽,這么小一只,居然也是玩家?系統(tǒng)有沒有搞錯?】
【這確定不是育兒頻道?】
【哇,好可愛,快給姨姨親親?。 ?br/>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隊伍停了下來。
走在倒數(shù)第二的清秀女生蘇喬,隊伍一停下,她就感覺有什么東西撞了自己的小腿一下。
很輕,不重。
甚至因為她穿著短褲,觸感還軟乎乎毛茸茸的。
瞬間,她便僵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進游戲副本,不會這么倒霉吧,剛一進來就被噶?
她明明記得自己身后沒有人的啊,不是人,那又會是什么?
蘇喬嚇得臉色慘白,咬了咬唇,快速回頭瞄了一眼,又快速轉(zhuǎn)回來。
然后她臉色更難看了,差點當(dāng)場哭出來。
再次確定,身后真的沒人!
她這是要淪為第一盤開胃小菜了嗎?早知道就不走在最后了,隊伍的最末往往是最容易被神不知鬼不覺順走的,恐怖片里都上演八百回了。
就在這時,她的小腿肚被從后面輕輕戳了一下。
“……”
見她沒反應(yīng),又戳了一下。
“……”
蘇喬面如死灰,不敢回頭不敢動,她能想象到一回頭就跟鬼貼貼的畫面……
“姐姐……”
一道奶聲奶氣的稚嫩聲音,從身后……斜下方處傳來。
蘇喬終于崩潰,顧不上別的,一把抱住前面不認識的男生,哭著指向身后:“嗚嗚嗚救命,有鬼,那里有只鬼娃娃!”
顧·鬼娃娃·霖:……
一時間,眾人的視線都齊刷刷落在顧霖身上。
霧氣很大,光線不是很好,顧霖皮膚又白的近乎透明,乍一看上去,確實很像只鬼娃娃。
不過卻是只顏值高得有點離譜的鬼娃娃。
愛美是人之天性,任何物種,哪怕是一只鬼,跟美沾上關(guān)系,都會讓人放下警惕,心生好感。
看到顧霖,所有人都呆了呆,包括被嚇哭的蘇喬,都忍不住呆住。
這……
也太可愛了吧!
看一眼心都要萌化了!
現(xiàn)在的鬼顏值都這么高的嗎?
潛意識里,沒有人會想到玩家會有這么小只的,還是只幼崽呢,估計走路都還打擺子。
但長得再可愛也是鬼娃娃,玩家都一一往后退開,不敢靠近顧霖太近。
游戲世界什么都有可能發(fā)生,這只鬼娃娃看上去弱小,也有可能是裝的,故意降低他們的警覺性,待他們一松懈,就露出它的獠牙,開始它的狩獵。
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存在。
顧霖鼓了鼓嘴,氣成小河豚,聲音委委屈屈:“才不是鬼娃娃!”
聲音又軟又萌,口齒很清晰。
聽到他這么說,所有人嘴上沒說,但表情明顯不信。
不是鬼娃娃,難不成還是玩家?
哪有這么小的玩家啊,是來搞笑的吧!
戰(zhàn)術(shù),一看就是戰(zhàn)術(shù)。
一只會戰(zhàn)術(shù)的鬼娃娃,武力值姑且不說,但智商肯定不低。
這時,系統(tǒng)機械冰冷的電子音在所有玩家耳邊炸響。
【歡迎來到人魚小鎮(zhèn)】
【任務(wù):獲得人魚眼淚幻化成的珍珠或者存活三天】
【人數(shù):10人】
聽到系統(tǒng)的聲音,眾人默默點了一下人數(shù)。
大人六男三女,總共才九人,加上這只絕對不超過兩歲的幼崽,才足夠十個人。
“……”
臥槽,居然還真的是玩家?!
直播間:
【哈哈哈哈哈媽的笑死我了】
【注意看,九個懵逼的玩家九臉懵逼】
【哈大家都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么小只的玩家吧,攤手】
【小寶貝表情超委屈的好嘛,你們這些大壞蛋,干嘛冤枉人家是鬼娃娃啊!】
【咦,他居然還背了只奧特曼小書包欸?這分明就是去上幼兒園的小朋友哇!】
……
游戲有總系統(tǒng),每個玩家又有單獨的小系統(tǒng)。
小系統(tǒng)是個人直播系統(tǒng),有個人屬性面板、系統(tǒng)商城、直播彈幕等。
每個玩家都只能看到本人的直播界面。
顧霖看著彈幕,他還不識字,但奇異的是他能自動看懂彈幕上的內(nèi)容,大概是系統(tǒng)為了照顧不識字的玩家。
顧霖抓緊自己的奧特曼小書包。
他不是鬼娃娃,也不是幼兒園小朋友,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兩歲了,還不能上幼兒園,上的是托兒所。
人類世界就是麻煩,非要三歲才能上幼兒園。
顧霖是一只瑞獸幼崽,正在努力積極融入人類社會,還沒完全融入,就被拉進了這個恐怖直播游戲。
剛才那個叫系統(tǒng)的聲音說,他要在這里待三天。
這下完蛋了,哥哥要是發(fā)現(xiàn)他三天不回家,肯定要生很大的氣。
崽崽他啊,肯定得挨打了。
要不然等他找到小珍珠送給哥哥叭,就說自己這三天去挖寶藏了。
嗯,就這么辦!
顧霖握緊小拳頭,覺得自己的小腦袋瓜就是聰明,這種主意都能被他想出來!
不愧是他!
他一定要找到小珍珠,只有這樣哥哥才會真的相信他是為了尋寶才三天不回家!
他的個人小系統(tǒng)9527察覺到他的小心思,想解釋什么,但看這種誤解反而激發(fā)了他找珍珠做任務(wù)的決心,便沒有開口提醒。
游戲里的時間流逝和現(xiàn)實中不一樣,游戲里過三天,現(xiàn)實中頂多也就三分鐘,打個盹兒的時間罷了。
顧霖想好了怎么跟哥哥解釋,注意力就轉(zhuǎn)移到了更為重要的事情上。
他摸了摸癟癟的小肚肚。
好餓呀,剛才系統(tǒng)說這里叫人魚小鎮(zhèn),可是魚魚呢?他怎么一只都沒看到呀。
就是不知道這種魚好不好次。
好在他不挑食。
9527:“……”
它是綁定了一個什么了不得的主播?!
*
得知這只人類幼崽真的是玩家,其他玩家都集體沉默了。
顧霖看上去實在是太幼小了,頂多兩歲,這么小就被拉進鬼怪橫行的恐怖世界,怎么看都像是系統(tǒng)在跟大家開了一個玩笑。
大人都很難確保能通關(guān)活下來,何況是一只軟乎乎毫無抵抗力的幼崽呢?
如果鬼怪來了,這還不得一口好幾只?!
其他人都對這只小崽表示同情和擔(dān)憂。
但在生死面前,哪怕再同情心泛濫,危急關(guān)頭,自身難保的情況下,也沒有人能顧得上他。
生死有命,他要是運氣好,就死的體面一點,運氣不好,就淪為NPC的下午茶。
不過怎么看后者的可能性都更高一點。
蘇喬剛才誤以為顧霖是鬼娃娃,這時知道他是和他們一樣的玩家,頓時心情復(fù)雜,內(nèi)心涌起悲憫又憐愛的情緒。
她剛上大學(xué),還沒體驗過社會的險惡和毒打,眼里是清澈的愚蠢,心里是愚蠢的清澈。
她見顧霖走路都走不穩(wěn),自己剛才還冤枉他,就更是過意不去。
她在顧霖面前蹲下來,放柔聲音:“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要不要姐姐抱著你呀?”
顧霖奶聲奶氣:“我叫顧霖,謝謝姐姐,我自己可以走的呀?!?br/>
蘇喬眉眼彎彎笑道:“那姐姐叫你霖霖可以嗎?剛才姐姐看你走路都走不穩(wěn)了。”她指他剛才撞到自己的事。
顧霖垂下長長的宛如小刷子般的眼睫,可憐巴巴道:“因為肚肚餓?!?br/>
所以走不動路啦。
他抬起精致的小臉,聲音脆嫩:“姐姐,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也不是故意嚇你的,只是想跟你說對不起。姐姐,對不起呀。”
他不僅口齒清晰,邏輯也很在線。
蘇喬簡直快被萌化了,可惡,怎么會在恐怖游戲里遇見這么軟萌可愛的崽!她今年十九歲,這個年齡差,其實叫姨姨也可以,但面前這只崽崽嘴甜的叫她姐姐。
而且這崽崽好聰明啊,她都沒提他撞到自己的事,他居然能聽得出來,還會禮貌的道歉。
所以,他戳自己并不是有意嚇她,只是因為不小心撞到她想道歉?
怎么會這么乖???!
其他玩家對顧霖其實也心生同情,畢竟是這么小的崽,長這么可愛就算了,居然還如此禮貌乖巧。
要不是時機不對,眾人說不定還得搶著抱。
但是眾人還是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這里是一個被霧氣籠罩的小鎮(zhèn),周圍霧氣濃重,街道和建筑物都籠罩在霧氣中。
街上更是除了他們這些初入游戲的玩家,一個人影都沒有,感覺就像是一座死鎮(zhèn)。
除了他們發(fā)出的聲音,其他一點聲音都聽不到,靜得出奇,靜得讓人心里發(fā)慌。
初入游戲時,所有人都心驚膽戰(zhàn),內(nèi)心充滿恐懼,可是他們發(fā)現(xiàn),自發(fā)現(xiàn)這只幼崽之后,氣氛一瞬間竟變得輕松活躍起來。他們也忘記了害怕,內(nèi)心的恐懼竟然莫名隱形了。
而最不對勁的地方是,這只幼崽居然沒有半點害怕的情緒,精致如瓷娃娃般的小臉上,淡定得不正常,跟在自己家也沒區(qū)別。
眼下的場景怎么看都是恐怖現(xiàn)場,大人都嚇得半死,為什么他一個幼崽卻一點都不害怕?
還是說初生牛犢不怕虎,他根本理解不了眼下的狀況所以不害怕?
顧霖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他現(xiàn)在只關(guān)心吃,其他的都不關(guān)心,連剛才下定決心要找小珍珠給哥哥以證清白都拋諸了腦后。
他看了看越來越濃重的霧色,這到哪里去找魚魚呀?
“姐姐?!鳖櫫乜聪蛱K喬,聲音稚嫩,又天真又殘忍,還委屈巴巴,“為什么魚魚還不出來呀?我肚子都已經(jīng)餓得咕咕叫了?!?br/>
蘇喬:“……”
其他人:“……”
直播間:“……”
是他們想的那個意思嗎?
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