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白現(xiàn)在明白了,想為武大郎正名,這會兒去休了潘金蓮也沒用,去逼問黃堂也沒用,病根在施耐庵這里。只要讓他不這么寫,后面的問題都沒了。
“施兄,不瞞你說,我就是武大郎!”
施耐庵的臉漸漸變得尷尬,想想也是,畢竟自己剛剛還在討論怎么宣傳武大郎被綠呢。
“原來吳兄是武兄啊,實在抱歉,我剛剛那么說兄弟你……”
“哎,不怪兄弟你,這件事情大街小巷已經傳遍了,兄弟你剛到此地,聽到此事好奇也實屬正常。這種敗壞門風的事情傳出,該抱歉的,是我這個陽谷縣的父母官啊。”
“武兄是這陽谷縣縣令?”施耐庵臉一陣紅一陣白。
“那此事是否屬實?”
“其實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相信金蓮,不會背著我做出茍且之事?!苯“渍J真的回答。
“真是對不住,剛才差點冤枉兄弟你了?!笔┠外诌€是很抱歉。
“不礙事,不礙事,事情解釋清楚就好了?!?br/>
不過只有江小白知道,他不僅僅是差點冤枉了一個好人。他差點讓一個好人被人永世恥笑,不過施耐庵也不知道自己寫的書會流傳那么久,所以也不能怪他。
“施兄,既然你想在此地游歷,觀察風土人情,不去多留幾日,也好讓我仔細調查此事,施兄意下如何?”江小白留下施耐庵,也是有私心的,他也想和施耐庵多交流一下,了解一下這個偉大的作家。
“我也正有此意。”施耐庵本就打算在這里多留一段時間,即使江小白不說,他也打算這么做。
江小白邀請施耐庵同他一起回去,等他調查清楚這事。另外,施耐庵也是在外游歷,住在他家也相當于免費客棧,他自然也沒意見。
夜色如水,不同往日,今日天氣有些燥熱,雖是酷暑已過,但是沒有風的天氣,房間里就像個大蒸籠。再加上附近有蚊子,嗡嗡的叫聲不絕于耳。
但是江小白躺在床上,卻絲毫不覺得熱。
從來到這里到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在他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他時而清醒,時而迷糊。有時候他也會突然掐自己一下,或許這一切都只是黃粱一夢。
但是他并沒有醒來,感覺到的只有疼。
既然水滸傳中的故事是施耐庵杜撰的,那真相是怎樣的呢?
武大郎肯定不是賣燒餅的,而是一個正正經經考上進士的一縣之長,他應該也不是只有一米三,像個侏儒,而是一個一米八的大高個,長的也英俊瀟灑。
至于潘金蓮出軌這件事,他猜測應該是黃堂在搞鬼,但是現(xiàn)在還沒有證據(jù),等明日再查清楚便可。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下,電不多了。以前晚上的這個時間,他還沒放學,肯定是在上晚自習,不過大多數(shù)時候,他也沒在自習,而是在看書。
想起看書,江小白突然意識到已經兩天沒看書了,他在追的那本書肯定已經更新了,雖然那個作者每天只更新兩千字,但是內容還是很精彩的,所以他追了一年多,但是現(xiàn)在他看不到了。
他打開閱讀軟件,往前翻,點開了一本他之前看過的書,叫《贅婿》,他以前很喜歡這本書,也想成為寧毅這樣的男人。反正現(xiàn)在閑著也是無聊,他就打開了這本書,準備重溫一遍。
誰知剛打開這本書,江小白就感覺到了有一股強烈的光將他包裹了,這種感覺很熟悉,就像是那日他撞在大柳樹上之后的感覺,他漸漸失去了對自己意識的控制,慢慢昏迷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他的感覺有些異樣。
他面前有一個西瓜,只不過這個西瓜很大,幾乎和他一樣大。
看到這個瓜,他不自覺的撲了上去,像是被身體內一股最原始的沖動控制了,他用手迅速的摳開西瓜的皮,將嘴插了進去……
等等,他突然意識到哪里不對,自己的手怎么變得,像一個動物的手?為什么他像一只狗一樣在地上趴著……但是他根本停不下來吃瓜的速度,他饑渴的吮吸著甜甜的西瓜汁,不知道是不是太舒服了,他渾身的毛都豎起來了。
對,江小白變成了一只猹。
江小白發(fā)現(xiàn)自己變成了一只像是狗獾一樣的動物之后,他發(fā)瘋似的在瓜地里跑了好幾圈,身邊的西瓜飛速向后退去,他從來沒有跑的像今天這樣快過。
他跑到一個水坑前面,對著水面照了一下。
倒影里面的,可不就是他小時候在鄉(xiāng)下奶奶見到過的那種愛偷瓜的狗獾嗎?
他突然想到,這動物在魯迅先生的文學作品里也出現(xiàn)過,這不就是猹嗎?
想到這里,江小白真想咬舌自盡。
可惜他不能,因為他只是一只猹。
江小白試圖想冷靜下來,但是它?不能。他繞著瓜地奔跑了至少半個小時,然后他重重的撞在一只瓜上,但是他并沒有昏過去,也沒有離開這里。
他只是頭有點暈。
他恨自己,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有想吃瓜的沖動。
他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是一只猹的時候,天還沒黑,而現(xiàn)在,夜幕降臨,月亮也已經升起來了。
如果說,江小白變成武大郎,他還可以告訴自己“既來之,則安之”,那么現(xiàn)在,就算他心理素質再好,他也不能安定下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氣呼呼的,吃瓜。
好不容易稍微平靜下來一點,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下巴有些異樣。
好像是有一顆,瘊子?
猹怎么會長瘊子???江小白要瘋了。
雖然他讀過史書無數(shù),穿越文無數(shù),但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他聞所未聞。
他用力的吸了一口西瓜汁,抬頭望了望天,此時,也只有清甜爽口的西瓜才能讓他的內心稍微寬慰一點。
但是命運還是這樣,起落落落落。
一輪金黃的圓月掛在天上,四周全是西瓜地,平靜而祥和,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挽著褲腿子,手拿一柄鋼叉,向江小白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