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求求您.放了后羿吧.”
她卑微地跪在冰冷地大殿之上.祈求著東皇的憐憫.可是換來的卻是.他的冷眼.“他殺我侄兒.今日之事不過是個教訓(xùn).我要在妖族眾人面前親自斬殺他.壯我妖族士氣.”
太一此刻全然不覺有何不妥.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他可以放過很多人.但是那個劊子手他不會放.羲和的眼淚就好像是在昨天一般.她所有的寄托全部都破滅了.大哥雖然不茍言笑.但暗自神傷.每天看向太陽神的車馬時.都會流露出悲涼之色.
嫦娥哭泣著.但是她知道.這般哭泣是換不回什么的.她清楚地知道.她沒有死是因為太一不想在夙華心目中留下永遠都不可挽回的印象.嫦娥心知這點.她早已豁出去了.此刻太陽星的主殿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她突然磕了三個頭.血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豁然抬頭時.太一看到刺目的紅色在她的額頭上看得分外鮮明.
“東皇.我有一事想要告訴您.是關(guān)于如何殺死巫尊大人的.”
太一聞言.抓緊了兩手邊的扶手.力道之大.險些把扶手上的紋飾掰碎.低聲吼道:“你還想說什么.”
嫦娥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哪里還有半分軟弱之色.本以為安安分分地過了數(shù)萬年.當(dāng)年殺死金烏的仇.妖族是忘記了.誰知道太一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罷了.現(xiàn)如今.后羿被太一所擒.她闖天宮救夫君.也是抱著必死的心態(tài).
她那張堅毅的小臉上有著一分自信.太一不禁心臟揪痛.夙華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她的手里.
嫦娥那張小嘴不停地說著:“三百年前.巫尊大人殺死了三名妖帥之事.已經(jīng)是人盡皆知.她的威名讓多少妖族忌憚.如若我把這個秘密告訴妖皇.他會做出什么.想必您應(yīng)該是知道的.”
“你在威脅我.”他凌厲的眸子直射向她.他的眼神狠戾.威壓逼迫得她吐出幾口血來.但她那帶著笑意的眼睛簡直刺痛了太一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他不能殺了她.如若殺了她.他更加是滿身的罪孽.他與她.這么多年的對抗……
見他怒了.她更是打定了主意:“東皇.只要您放過我的夫君.我便把秘密告訴您.我發(fā)誓.我會永遠保守這個秘密.”
望著這張染血的臉.太一并不是怕了嫦娥.而是因為事關(guān)夙華.他……不能不防:“哼.你說來聽聽.如果你說得我心動了.我可以考慮放了他.”
“夙華姐姐她.她并不只是巫族的巫尊.更是用有盤古之心的人……”
“啪...”
王座之上的男子.手中的扶手被他硬生生掰碎了.刺得他鮮血直淋.可卻再也感覺不到痛了.這個秘密.如果公布出去.秦夙華必死無疑.洪荒的大人物.說得出名字的.還有許多說不出名字的人.誰不覬覦這個.盤古大神在他們的心目中.那就是最接近天道之人.他們.會殺死她.奪去她的心臟……
他和她.只是敵對的狀態(tài).連保護她的資格都沒有.萬一再被大哥聽到……
太一轉(zhuǎn)頭看向嫦娥.“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嫦娥對上那雙凌厲的雙眼.面有懼色.但仍然克服著心里的顫抖.“除了十二祖巫之外.就只有你我知曉.”
太一有那么一瞬間的沖動想要殺死這個女人.這樣他就能夠讓這個秘密徹底塵封.但是不行.他攤開的手掌重新握緊.不行的.她是嫦娥.是夙華的姐妹.她若是死了.夙華會難過.會更加恨他.但是.與其讓她恨死自己.倒不除去她的隱患.如此想來.又是起了殺心.
下一刻.他揚起一道火焰.嫦娥知道他是要殺人滅口.立刻大喊:“您不論怎么對我都可以.但是請先答應(yīng)你做出的承諾.求求您.放了羿吧.”
是這樣嗎.太一手里的火焰明明滅滅.終了.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頹然地道:“好.我答應(yīng)你的請求.放了后羿.但是你.不能再回巫族了.我會給你另外的地方.你在那里.渡過你的下半輩子吧.”
“謝謝……能在最后讓我見一眼羿嗎.”她懇求著.
“不可以.”太一直視著她.眼里有著輕蔑以及替夙華的不值.“這是你對背叛夙華的懲罰.你永遠也見不到他了.”
嫦娥被帶去了太陰星.被囚禁在月宮之上.
“常羲大人.此女名叫嫦娥.東皇大人命我將她帶給您做侍女.但東皇有令.她永世不得走出太陰星.”
常羲看了看那名叫做嫦娥的美貌女子.唇瓣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跟我來吧.我是這月宮的主人.你別怕.以后陪著我解解悶也是好的.太一可真是貼心哪.”
說到后面.她不禁想起了曾幾何時.那小子還信誓旦旦地告訴她.他愛上了誰.可現(xiàn)在呢.還是走上了他大哥的老路.天道無情.縱使生靈有情.也會變得無情.或許不是無情.而是不敢動情.
嫦娥居在月宮之上.她每夜午夜夢回都會想起那日她發(fā)下的重誓:“我今日向天道起誓.若我將今天所見所聞泄露半字.我便永生得不到救贖.寡親情、薄恩義.生生世世孤苦飄零.”
那是魔咒.沒日沒夜地折磨著她.但是她可以借口說.巫尊并沒有得到實質(zhì)性的傷害.她不過是告訴了東皇.他是絕對不會傷害她的.然而她和太一都不知道的是.那日在太陽星上.聽到她說話的.不止是她.還有白澤.
帝俊看向白澤.他企圖看出他眼睛里的遲疑.卻是什么都沒有看到.“都說白澤通天文曉地理.博古通今.沒想到.白澤你連這個都知道.盤古大神留在人世間的東西.你又清楚多少.”
白澤是個白面書生的打扮.他娓娓道來.“這是人盡皆知之事.盤古左眼化作太陽.右眼化作月亮.濁氣演變成巫族.清氣上升變成三清.這些都是常識.然而最厲害的.是盤古的心臟.不知所蹤了不是嗎.如果真的是在巫族巫尊身上.我們?yōu)槭裁床患右岳媚?”
帝俊沉吟片刻.深感盤古之心的可怕.他皺起眉:“這件事情先不要跟太一說.”
“這個當(dāng)然.”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十大妖帥更是看的出來.東皇對巫尊的感情.非同一般.縱使三大妖帥死于她手.他也不能痛下殺手.反而是放虎歸山.那一戰(zhàn).讓大家的心都寒了.也讓帝俊對這個弟弟失望了.
掙扎和苦痛.在巫妖兩族的開戰(zhàn)的大背景下.微不足道.
然而.又有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便是女媧造人.功德金花飄落下來.讓整個洪荒大地都變得祥和一片.憑借功德成圣之人.女媧是第一個.
圣人.這個詞讓所有人的心砰然心動.但是在帝俊看來.無所謂.不過是泥捏出來的人類罷了.但為了凸顯出妖族的威儀.他讓出了少部分的土地.供給人類居住.巫尊大人對于人類的誕生似乎尤為感興趣.她特意派了蚩尤和姜仟兩人保護人類.這兩位巫族可是巫尊座下的兩位赫赫有名的大將.竟然小題大做地把他們派去當(dāng)人類的守護者.簡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巫妖兩族的戰(zhàn)爭愈演愈烈.已經(jīng)到了拔尖就打的地步.大大小小的戰(zhàn)役不計其數(shù).戰(zhàn)績也越發(fā)得驚人.
尤其是巫族的巫尊.她當(dāng)年一人單挑三名妖帥的記錄簡直是叫所有人都嚇得趴下了.但是有一天.噩耗終于來臨了.雖然夙華早已有了準備.但……真正輪到自己的時候.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死的是翕茲.后來夙華讓蚩尤拜他為師.也是當(dāng)初送給夙華子母雷鳴劍的那位.夙華心痛難當(dāng).卻無力回天.當(dāng)祖巫們進了祖巫殿去找精血復(fù)活翕茲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精血早已不見了.
他們疼痛難當(dāng).內(nèi)心充滿了仇恨.那日.除了太一這個外人在.就再也沒有了誰.若不是他干的.還有誰.但是找不出證據(jù)……這成了一根倒刺.也成了祖巫心中最深的恨.對待太一.十一位祖巫只剩下了怒火.就算不是他做的.但是他們的怒火也朝著他發(fā)去.夙華一聲不吭.只是冷冷的眸子里.偶爾會閃出幾抹寂寥之色.偶爾夜里.會多出幾聲嘆息.
翕茲的尸體埋葬在那口棺材里面.那一夜.她獨自呆在了地宮里.對著棺材磕了幾個頭.心里默默地念道:“翕茲.你一路走好.有朝一日.我重塑一個你.讓你活著.活在沒有硝煙沒有戰(zhàn)爭的極樂之地.相信我.我……我對不起你們……但請.給我一些力量.讓我有力量承受哥哥姐姐們的悲傷……他們的憤怒和傷心.我都……要承受的.我欠你們的……”
“我會照顧好你的徒弟蚩尤的.我知道你很喜歡他.你放心吧.我也很喜歡他.他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相信我……”
她不停地說不停地說.但是不敢說出口.她只敢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