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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張星野按下了地下停車場的樓層, 梁心偉詫異,“吳健不在么?”畢竟往常都是吳健提前開了車出來在寓所正門恭候張總。
“嗯,他等Tony, 我自己開。”
“哦?!?br/>
車開出來,晴天, 八點的陽光明媚又不刺眼, 照得街道上綠樹短蔭, 忙忙碌碌的行人、車輛,五顏六色的春,不錯的景致。
過十字路口, 看張星野熟練地連續(xù)兩個拐彎, 梁心偉有點詫異, “你怎么知道是這個方向?”
因為以前每天深夜凌晨我特么都走這條路!張星野沒扭頭,“你不是說最初見她是在老街的畫坊么?我猜就算住得遠,也得在一個區(qū)吧?!?br/>
“哦?!绷盒膫バπ? “看來我是說了很多?!?br/>
“給她打電話吧,我們大概四十分鐘后到?!?br/>
“好?!?br/>
正好紅燈,車停下來, 看他按了快捷鍵, 張星野看向窗外。媽的!
幾十秒過去,綠燈都亮了, 居然沒有聲音, 張星野忍不住扭頭, 梁心偉正看著手機。
“怎么了?沒通?”
“她沒接??赡苁謾C不在身邊?!?br/>
噗, 聽著這溫柔體諒的聲音,鏡片后悄悄一絲笑意,那個小混蛋翻臉比翻書都快,指望她乖乖地等你?
“你們沒有約好么?”
“約好了?!?br/>
“時間還早,先過去再說。”
“可我沒有她的具體地址?!?br/>
“嗯??”張星野這是真驚訝,“你們平常不是總一起上班的么?”
“不會啊,”梁心偉倒沒覺得尷尬,“是我常到畫坊去。她喜歡一個人獨自創(chuàng)作,很少到基金會。今天是尹磊父母來要和基金會的負責人一起見面,要求她過去,她才會去。”
“哦,是這樣。”張星野很寬和地笑笑,“這么出色的作品是得一個人安靜地畫,否則搞成坐班式的,那不是創(chuàng)作,是工程出圖?!?br/>
“嗯。”
“既然有會,她不會誤的。”
“嗯?!?br/>
梁心偉答應著又撥了電話,長長地響了幾聲,終于切到語音留言,“喂,季萱,是我。昨晚是不是沒睡好?真抱歉,讓你回去得太晚了。我在去接你的路上,收到給我回話?!?br/>
有那么近么?居然問她睡得好不好?也太隱私了。張星野蹙了下眉,以前還真是沒發(fā)現(xiàn),心偉這塊大木頭肉麻起來也是蠻惡心人的。
繼續(xù)開,早高峰,張星野略繞了些路,避開車流,比以往他回這邊來要順暢些。
車廂里很安靜,心偉在翻看手機,不時地在手寫板上記錄著什么。這是他目前日常工作的大部分,以前很少關注網(wǎng)絡輿論,現(xiàn)在主經(jīng)營,可見興頭之大。
這一次,張星野雖然最早洞悉他是為了個女孩,其實心里也知道心偉一旦投入做事,絕不會只是花架子??涩F(xiàn)在,卻怎么看怎么像紈绔子弟,不惜勞民傷財來博君一笑,看著就胸悶。
無意再起什么話題,張星野專注開車,心里盤算著一會兒見到小混蛋會怎么樣。
這一夜,一眼未合。趕走Tony后,他靠在床頭,拿出手機,找到自己轉(zhuǎn)發(fā)的所有基金會的微博,一條一條打開仔細看。
這才注意到,那些小漫畫每一幅上都配著文字。一個大腦袋小男孩和一個帶著尿布、腦袋上沒幾根毛的小娃娃,丑。
奇游寶寶王國,小男孩因為冰淇淋舔得太干凈,沒有在嘴巴和衣服上留下痕跡而違反了食物享受法。被捕時,大鼻子寶寶警察傲慢地斜著眼睛說:你現(xiàn)在有權保持干燥,但是每一條沒有濕的圍嘴兒都將被用來對你進行指控。
庭審上,因為逮捕時大鼻子的紙尿褲不是執(zhí)法顏色而使逮捕失去了效力,小男孩當庭釋放,還補償了一只限量版奶嘴兒。
線條都是鉛筆,顏色是蠟筆涂的,這里一塊,那里一塊,濃淡不均,可是看起來,對比強烈,妙趣橫生。這兩個小熊孩子,倒霉催的無“惡”不作卻又總是逢兇化吉,可愛之極!
大半夜,他一個人在大床上笑,堵死的心情一下就破開,想起作者那張冷冰冰的小臉,特別想立刻拖過來狠很咬她一口!
看完一遍再從頭看一遍。聽說心偉撿到最初的那幾幅是她過年畫的,那就是說,是在他身邊畫的。
所以,張星野翻過來調(diào)過去地看。突然想起那天,黃昏時分,沒有開燈,房間里已經(jīng)暗下來,他讓她停筆,她不肯。于是,他翻身壓住她,撩她的裙子。她興致闌珊,說不要,一點都不想。他惡狠狠地說:你現(xiàn)在有權保持干燥,但之后每一點濕,我都會讓它泛濫!
當時她噗嗤就笑了,然后軟軟的,順理成章地被他親到濕透……
這算不算是竊取他的創(chuàng)意?必須算!
他想著想著,笑了,卻又忍不住咬牙。明明在一起還熱得滾燙,突然間就跟他分手,毫無征兆!
是因為心偉?因為喜歡上了梁心偉??
絕不可能!他天天抱著親著,她還沒喜歡上他,別的男人哪來的驚天魔力這么快就能進她心里?
他之前真是太慣著她了!訂幾條所謂的規(guī)矩,就可以睡了不負責?以為是她畫的漫畫,世界都是她說了算?當他是什么?他早說過,答應她的條件就是:他具有絕對的排他性!
既然如此,兩個人的協(xié)議,怎么可以一個人單方面終止?!
現(xiàn)在,馬上就見面,她會怎么樣?裝不認識?一定的,畢竟“有言在先”,說記憶不好會忘了他。
好,我就看你怎么演!
又是紅燈,車停下來??瓷磉?,心偉拿著手機在發(fā)信,張星野問,“聯(lián)系上了?”
“哦,不是?!绷盒膫フf,“是心妮。春節(jié)后她陪外婆回了馬來,本來是不知道募捐的事,可能是心妍多嘴,現(xiàn)在非要問我季萱的情況。”
“不要告訴她。”
“嗯?”
見心偉詫異的目光,張星野也覺有點失態(tài),笑笑,調(diào)侃的口吻道,“怎么?想現(xiàn)在就把你和她的事讓外婆知道么?季萱她,咳,看這次不肯暴露畫手身份就應該不是個喜歡張揚的女孩。你既然答應她了,就多給她點空間。你看那天心妍知道你身邊有女孩多興奮,更何況是心妮。她還小,口無遮攔,曝光事小,因此讓季萱心里不舒服,你也不想?!?br/>
“嗯,”梁心偉點點頭,“我也這么想,所以,我連心妍都沒告訴?!?br/>
“嗯?!?br/>
“星野,”沉默了片刻,梁心偉扭頭看著他,“季萱這個女孩,真的很特別,她好像……跟哪里都不合?!?br/>
“嗯?!睆埿且按饝艘宦暎南耄壕褪莻€不合時宜的小東西!
“可是,她自己,又好像就是個獨立的世界。不管是聊天,還是看她的畫,都不一樣,都很有趣。有時候,她的模樣,”梁心偉說著,若有所思,“某個角度,某個光影,會恍惚她是哪個年代的人?!?br/>
張星野挑了眉,又皺住,這么準確??是不是也看到燈光打在墻上她的剪影了?這特么到底是進展到哪一步了??
兩人說著話,車已經(jīng)開了半個小時,快要到了,梁心偉的手機還沒響。張星野不確定他該怎么開,總不能開到弄堂口,“心偉,你要再跟她聯(lián)系么?”
“她可能是有事。星野,我在會寧路和斜陽路路口下車,以前就是在這里見面?!?br/>
“在路口等像什么話,既然她可能有事,不如我先送你去基金會,然后你們再聯(lián)系。”
梁心偉想了想,“那我去畫坊等她吧。今天本來也是要先到畫坊去拿些東西再去基金會的?!?br/>
“行,我送給你過去?!?br/>
“嗯,在城隍廟外的老街上。小精靈兒童畫坊?!?br/>
“好?!?br/>
轉(zhuǎn)道往城隍廟去,張星野心里也開始犯嘀咕,那是個小混蛋不假,可是,她對畫坊的事一向用心,大過年的還惦記著給生病的孩子畫畫。她看著冷,其實小心地并不真的壞,他醉酒那天,她一定已經(jīng)決定分手,可還是把他接了進去,照顧了一整夜。對于心偉,他們這次合作非常成功,昨晚又剛在一起吃了飯,看心偉的樣子,分明就是很開心,更何況心偉人品非常正直,是真的很喜歡她,絕不可能做出什么冒犯她的事能讓她這樣對他。
越想越不對,心突然急,幸好昨夜是吳健親眼看著她進了家門,而且他也打過小屋電話,她接了,那就不會是在外面出事。
那是怎么了?
真他媽的!昨天一天吳健就把梁大少爺給刨了出來,所以今天一早張星野就把吳健給撤了回去,現(xiàn)在,她到底是怎么了?
一不留神,差點闖了紅燈,急剎車才停下。
心偉在跟基金會講電話,張星野盯著紅燈,手在方向盤上的手不自覺地敲著,恐慌一旦滋生,蔓延起來就像枯草上的火星子,特別快。竟然想起印尼回來那天夜里那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她已經(jīng)走了……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很快,停了。不一會兒,又響,這一次,堅持不懈。Tony這個超級安全控是堅決反對在車里接電話的,張星野已經(jīng)向他保證過很多次,上車就靜音模式。今天,忘了。
紅燈長,張星野終于還是決定拿出來,瞥了一眼。啊?!!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號碼,張星野像雷劈了一樣!
怎么可能??竟然是那個他爛熟于心、總是撥出去卻從來沒有響起過的號碼!
這,這是她小屋的電話??!
幾秒鐘的思維空白后,張星野猛地按下,“喂?。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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