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薩里奧在選好了表情之后，便推開了蠢重的棕‘色’大‘門’。
屋內(nèi)的老者在見到他后，立即‘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院長……”這個表情卻讓羅薩里奧覺得特別不是滋味，“我可是學生誒，有什么麻煩來找您商量不是很正常的嗎？您那副表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好奇，局限在‘學生’之中的話，存在著你處理不了的事嗎？”
“我究竟哪來的自信……不對，您究竟是哪來的自信？”羅薩里奧小聲嘟囔道。
“身為‘老師’，應該無條件相信自己的學生?！眾W德曼立即給出了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料，這番發(fā)言卻讓羅薩里奧沒保持住刻意維持的表情，隨即笑出聲來。
“怎么了？”
“沒，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個人，”羅薩里奧說，“也是一個經(jīng)常使用這種‘找不出破綻的借口’的人?！?br/>
“這是什么值得開心的事嗎？”
“我覺得這大概，就是‘反差’所在吧？”雖然語氣有些不確定，羅薩里奧還是回答了奧德曼。
“反差嗎……”奧德曼一愣，隨即瞇起了雙眼。
“說起來，今天還真是冷啊，”羅薩里奧見狀，若無其事地繞開了話題，“明明不是已經(jīng)夏天了嗎？”
“最近兩年的天氣都很反常?！眾W德曼答道。
“說到反常，”羅薩里奧走近了奧德曼的書桌，“我突然很有興趣知道，如果這種天氣下雪的話，您會做出什么樣的表情？”
“下雪？”奧德曼看了看羅薩里奧臉上那堆積著的笑容，說道，“應該會苦笑吧？”
“是嗎?！毕袷堑玫搅讼胍拇鸢敢粯樱_薩里奧點了點頭。
——讓奧德曼的眼神變得越發(fā)地銳利。
“別用那么可怕的眼神好嗎，我不是來跟你打架的?！绷_薩里奧輕笑道。
“這么說來，你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羅薩里奧聞言，做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反問道。
“你想怎么樣。”奧德曼沒有理會他的裝傻，繼續(xù)說。
“我能怎么樣？”反倒是羅薩里奧覺得有些詫異，“難道你希望我把這件事告訴大人嗎？”
奧德曼沉默著，沒有說話。
“想必，院長您是知道我之所以回來到莫比烏斯的目的的吧？”
“我只是沒想到加利亞會將事情的緣由告訴你而已?！?br/>
“大人當然沒有告訴我?！绷_薩里奧搖了搖頭，“事情的……嗯……真相？我也是今天剛剛知道的?！?br/>
“你不覺得，這么做有些越權嗎……‘瘋狗’？”
“就算你如此刻意地提醒我的身份，我還是覺得你對我的敵意是沒必要的，”羅薩里奧嘆了口氣說，“我們難道不是站在同一戰(zhàn)線的嗎，煉獄之虹？”
“同一戰(zhàn)線？”奧德曼突然笑了出來，很是開心，問道，“‘你究竟是哪來的自信？’”
“這種事情也是需要自信的嗎?。俊绷_薩里奧驚訝道。
“狹隘?！眾W德曼笑道，“我記得，你自稱是個商人對吧？”
“我確實是個商人好嗎？”似乎是感覺到奧德曼話語中的質(zhì)疑口‘吻’，羅薩里奧有些不滿地答道。
“那么，你一定知道價值觀無法統(tǒng)一的雙方，是無法做成生意的吧？”
“您是說我們重視的事完全不同嗎？”羅薩里奧也來了興趣，笑著問。
“你所重視的事對我來說也很重要，但盡管想要的結果相同，出發(fā)點卻是不同的?！眾W德曼說。
“為什么我覺得這種發(fā)言摻雜著的怨念更多呢？”
“確實是怨念，”奧德曼倒也沒否認，“雖然我們雙方都看到了價值所在，但相比我看到的，你看到的價值過于片面了?！?br/>
“這不重要，”羅薩里奧說，“我只看重結果。”
奧德曼聞言，收起了笑容，再次瞇了瞇眼。
“比起‘保護大小姐，以讓她完成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保護大小姐本人’對我來說更加重要?！?br/>
“看樣子，你倒是沒有否認自己的‘片面看法’的意思嘛?！?br/>
“那當然，”羅薩里奧繼續(xù)笑著說，“起因或者過程都是沒必要統(tǒng)一的，只要想要的結果是相同的就可以了。”
“——說起來，”奧德曼繞開了話題，“你剛剛對纖言的稱呼，如果我沒聽錯的話，是‘大小姐’對吧？”
“院長，您在這方面應該對自己更有自信一些?！绷_薩里奧做出一副生氣的表情，“您還沒有老到那種程度?！?br/>
對于羅薩里奧的諷刺，奧德曼卻沒在意，他問道：“既然這樣，你難道不該更專注于加利亞‘交’代給你的‘主線任務’嗎？”
“剛才也說過，我昨天才算是確信了自己的‘主線任務’究竟是什么?！绷_薩里奧答道，“但是，這和我現(xiàn)在的行為并沒有什么矛盾?！?br/>
“哦？”
“我之所以會來找您，正是二小姐本人的意思?！?br/>
“——！”被卡在喉嚨之中的驚訝，使得奧德曼居然真的懷疑起了自己的聽覺。
“想必您也知道，”羅薩里奧繼續(xù)說著，“我這種人，一般都是出現(xiàn)在‘事情還沒發(fā)生’，或者是‘事情還有轉(zhuǎn)機’的情況下。”
“……她知道多少？”咽下了口中的苦澀，奧德曼問道。
“全部?！?br/>
“全部？”
“嗯，”羅薩里奧點了點頭，“她知道大小姐的身份，知道有人要殺大小姐的事，知道院長您正把大小姐當做‘誘’餌的事，也知道那些人已經(jīng)盯上了她的事?！?br/>
羅薩里奧的這番話，讓奧德曼著實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只有纖言一個人嗎……”
“二小姐說，在我這么告訴您之后，您應該就能體會到她的心情了。”
“她的心情？”奧德曼一愣，隨即低下了頭自嘲地笑道，“原來是這樣……無論是我還是她，做出這種事對纖言都是不公平的……嗎？”
“但是，二小姐沒有責怪您的意思?！绷_薩里奧解釋道，“她明白您這么做是為了將那些人一鍋端了，所以從立場上來說是支持您的?！?br/>
“不然，你也不會過來找我對嗎？”
“正是如此。”
話題已經(jīng)超過了“開‘門’見山”的程度，雙方都懶得再繼續(xù)繞彎路。
“那么，你的二小姐之所以讓你來找我，恐怕不單單是為了讓我再次‘復習’一遍現(xiàn)狀吧？”理清了邏輯關系之后，奧德曼立即作出了理智思考。
“那是自然，這里畢竟是莫比烏斯。”不料，羅薩里奧給出的回答卻相當含糊。
“就算這里是莫比烏斯，沒有明確方向的話，我們也只能打消耗戰(zhàn)?！眾W德曼沉聲道。
“但是有著主場優(yōu)勢，只會對您有利不是嗎？”
“說得倒‘挺’簡單，”奧德曼苦笑道，“你以為那幫人能這么簡單的為我工作嗎？”
“那幫人？”
“永劫機關的人，”奧德曼搖了搖頭道，“如果說莫比烏斯是‘皇室’直屬的學院，永劫機關就是‘帝國’直屬的學院?！?br/>
“您的意思是？”
“我當然不能把‘我現(xiàn)在正在把纖言當做‘誘’餌以清理間諜’這種事告訴他們，讓高層知道了只會給我們施加壓力，讓我們更加寸步難行?！?br/>
“如果讓他們在這種時期站好隊，只會對皇室產(chǎn)生不利——您是這個意思嗎？”羅薩里奧問道。
“……你倒是對帝國的現(xiàn)狀‘挺’了解的嘛?！眾W德曼咂了咂嘴。
“我在出‘門’之前也是做了不少功課的?！绷_薩里奧笑了笑。
“是嗎，”奧德曼嘆了口氣，“所以，我給出的理由是，‘他們的存在是為了防止我們的學生發(fā)生‘私’斗’。也就是說，他們會在明天，和永劫機關的學生一起離開莫比烏斯?！?br/>
“對大小姐這全面到極致的保護，也只能持續(xù)到明天嗎？”
“準確地來說，只能持續(xù)到今天上午。”奧德曼看了看窗外。
“……我大概明白了。”羅薩里奧點了點頭。
“我倒是很好奇，”奧德曼瞥了羅薩里奧一眼說道，“在這件事上，你的二小姐不是有著更好的辦法解決嗎？”
“您是指，說服大小姐，讓她離開莫比烏斯？”
“只要說出‘自己是纖言的妹妹’，成功率應該不會太低吧？”
“說來慚愧，”羅薩里奧苦笑道，“這種想法我也向二小姐提出來過?！?br/>
“然后呢？”
“被她否決了?！?br/>
“否決了？”奧德曼問道，“為什么？”
“因為這樣做的話，別說斬草除根，連手中掌握著的線索都會失去?！绷_薩里奧緩緩地說完，補充道，“這是二小姐的原話。”
“斬草……除根……”奧德曼喃喃地重復著羅薩里奧的話，“那么她所說的‘手中掌握著的線索’又是什么？”
“這就是我之所以會來找您的最主要原因。”羅薩里奧清了清嗓，正‘色’道，“想必院長的話，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找出任意一位學生的詳細資料的吧？”
“你是說，這個所謂‘線索’……只是個學生？”
“最初我在知道真相時，也很驚訝?！?br/>
“怎么可能？”事到如今，盡管一直抑制著腦中的質(zhì)疑，奧德曼還是沒辦法接受敵人這種“輕敵”的舉動，“這不是自相矛盾嗎？明明知道纖言的實力，卻試圖用這么蠢的方法抹殺她?！?br/>
“院長……不，煉獄之虹，”羅薩里奧的笑容凝固了下來，“我勸你最好，不要用這種方法去猜測事情的真實相貌。”
奧德曼聞言，也沉下了臉，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之所以會產(chǎn)生這種想法，是因為你覺得在某個年齡之內(nèi)的人，是不可能有著殺掉大小姐的可能的是吧？”
說罷，羅薩里奧體內(nèi)的戾剎立即充斥了整個房間。
“二小姐說，世界上不可能只存在著一個‘例外’。畢竟除了‘必然’，剩下的全都是‘偶然’?！?br/>
這番話讓奧德曼皺了皺眉。
“您既然知道我是誰，”羅薩里奧收起了嚴肅笑道，“想必也一定知道‘絕情陣’吧？”
“絕……”
“就是我的某位祖先開發(fā)出來的‘反降臨魔法’?！?br/>
——瞬間，房間內(nèi)安靜的可以聽到西北風敲打窗玻璃的程度。
“你既然已經(jīng)收了‘我的’報酬，就應該為‘我的’二小姐煩惱?！绷_薩里奧輕笑道。
良久，在奧德曼感受到絲毫寒冷之后，終于忍不住張口詢問道：“……給我個名字?！?br/>
——于是，羅薩里奧保持著輕浮的微笑，為煉獄之虹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