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嫣臉上的笑容消失:“許大小姐是聰明人,既然知道我厭惡這段婚姻,為何還刻意提及他?!?br/>
她并非蠢人,許書寧問如何稱呼她,她就知道許書寧知道她跟杜衡不合……甚至當年的一些事情了。
許書寧道:“您討厭您的,我推崇我的,這并不矛盾?!?br/>
茍嫣嗤笑了一聲:“許大小姐如此就沒意思了?!?br/>
許書寧也收起了笑容,臉上帶出了幾分輕視,她湊近茍嫣,壓低聲音:“杜夫人不會以為我是因為你這個人而邀請你,甚至跟著你一起懟人的吧!”
“那您可太高看自己了,你在我眼里跟茍氏一般無二,都是覬覦旁人丈夫的,能高貴到哪里去,又憑什么讓我給你好臉色。”
“我邀請你,不過是想聽你說一說杜將軍的英雄事跡,你是沾了杜將軍的光?!?br/>
茍嫣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甚至渾身忍不住的有些顫抖,她咬牙道:“當年我相中許同方的時候,我并不知他已經娶妻?!?br/>
還是茍婉使用了手段跟許同方攪和到一起之后,她才知道的,那個時候她都嫁人了。
這個事情許書寧倒是不知道,她微微詫異了一下。
“可是你這么多年,不是還一直惦記著許同方么,當年若是給你機會,你不會嫁給他嗎?”
茍嫣愣在了原地,這個問題她還當真沒有想過。
她沒有對許書寧說謊,當年她相中許同方的時候的確不知他已有妻女,她喜歡許同方的容貌,喜歡他的才學,當母親說要去跟許同方說他們的親事的時候她是真的高興。
然后她等來的是茍婉得意的跟她說,她要嫁給許同方,聽到的是她母親跟她說,讓她嫁給杜衡。
那個時候天下還未定,杜衡很忙,從她收到消息到嫁給杜衡,只用了三天的時間。
她跟杜衡成親當日,杜衡更是匆匆跟她拜了堂之后就出門打仗去了。
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家里呆著,看著她妹妹風光的嫁給了許同方,然后很快的生了許書媛,而后又生了兩個兒子,夫妻和樂。
雖然許同方有妻女,但那妻女也沒有來茍婉跟前,誰不說上一句茍婉好命?
她一個人在家孤零零的呆了三年,等來的就是一個要死不活,以后再也上不了戰(zhàn)場的杜衡。
杜衡上不了戰(zhàn)場,承蒙皇上記得他的功勞,保留了他將軍的位置,可他卻沒有了實權,越來越沒有存在感。
侯府覺得她沒用,對她各種冷眼和看不上。
反觀許同方,從一個幕僚到如今的二品大員。原本在家中不受寵的妹妹,也成為了父母手中的寶貝,大家都捧著她。
她怨杜衡沒有給她體面和風光,怨父母的勢力虛榮,卻從未想過當年若是有機會,她就要嫁給許同方。
她看了一眼許書寧:“若不是知道許大小姐不認識杜衡,我都要懷疑你是被他收買了。”
許書寧道:“我倒是很想賺這一筆錢,夫人若是愿意代杜將軍給我,我也是很樂意的。”
茍嫣嘴角微微抽了抽,旋即她自嘲一笑:“我惡心父母虛榮,說到底我也虛榮?!?br/>
許書寧嘆息了一聲:“夫人能想通就好,這日子好不好,最主要的是身邊人好不好,旁人如何看并不重要?!?br/>
上輩子杜衡死了過后,茍嫣也抑郁而終。
她那個時候應該是后悔了吧!
后悔沒有看到身邊人的好。
這二人,比她都死得早。
現在想來,杜衡的死或許跟柳國公也是有關的,柳國公要造反,必定要先除掉皇上這暗中的眼。
“許大小姐小小年紀,倒是會勸人?!?br/>
會勸人么?
許書寧倒不這么覺得,這只是因為她死了一遭罷了。
她們又說了一會兒話,茍氏就派人來喊許書寧和周氏過去招呼客人,周氏一直都是跟著許書寧的,許書寧跟茍嫣說話的時候,她就安靜的在一旁呆著,好似空氣一般。
許書寧在茍氏這里并沒有呆太長時間,許同方就派人來讓說方如烠和永定伯一家來了,還有太子殿下也來了,讓許書寧過去前院。
許書媛聽得這話,嫉妒紅了眼睛。
父親這是要把許書寧這個孽種當兒子來培養(yǎng)了么!
許書寧沒想到太子會來,不過太子來不來跟她都沒有什么關系,是以跟這邊的人施禮過后就跟著去了前院。
許同方見許書寧見到太子依舊落落大方,并且禮數周到的跟太子見禮,心里高興,樂呵呵的同太子道:“這是微臣的長女許書寧,如今跟著方大人在大理寺打雜?!?br/>
太子溫和的道:“我知道她?!?br/>
“方大人說她很是聰明好學,好好培養(yǎng)定能為朝廷做出一番貢獻?!?br/>
許書寧看了方如烠一眼,大人竟然對她抱有如此高的期望,甚至還跟太子提及了她。
方如烠卻是沒有再看許書寧,而是看著許同方的。
許同方聽得太子如此說,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燦爛了,他跟方如烠見了個禮:“多謝方大人照拂小女了?!?br/>
“等會兒你我二人定要多喝兩杯?!?br/>
清平侯的孫子茍霖怨恨的同清平侯道:“祖父,姑父當真是想甩開我們了,方才你們讓姑父幫我謀個職位,姑父推三阻四的,好說歹說他才答應?!?br/>
“可這個許書寧才十四歲,還是個剛來京城的鄉(xiāng)下丫頭,姑父就迫不及待的把她送去了大理寺,還找了方大人這種前途無量的人帶?!?br/>
“更是特意往太子跟前引薦?!?br/>
清平侯壓低聲音冷斥一聲:“還不是你跟你爹無用,若是你自己能考上官,若是你爹能得皇上重用,何須讓我求人!”
他目光明明滅滅的看向許同方的方向,又看了看跟太子說話的許書寧。
他這個女婿是有大野心的,如今越發(fā)不能得罪了,非但不能得罪女婿,許書寧也不能得罪了。
女婿或許有本事往大理寺塞人,也可以把人塞到方如烠身邊,但若是要得方如烠的夸獎,那就得有真本事。
方如烠的眼界極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他的眼的。
他曾想過把孫女塞去方如烠身邊,方如烠可是看都沒有看孫女一眼。
而今看女婿這態(tài)度,是想把許書寧往太子跟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