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剛喊出聲,盧文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他一來這,是跪著的,所以自然沒有看清這洞廳里邊到底是什么情形。
可等他喊完這句話,他就意識到了。
一是氣味,一股灰塵洋溢還帶著血液滲出的味道。
二是他眼角的余光看見,面前的廟宇,好像變成了……廢墟?!
他猛地抬頭,只見一顆碩大無比的蛇頭竟然直接探到了他面前,這巨蛇吞吐出來的蛇信竟然都有他的腰身一般粗。
他兩手掐訣,就好似要往地面遁去。
可蟒蛟吞吐的蛇信卷住了他的腰身,往旁邊一甩,便是將他甩到了李道玄面前。
盧文睜眼,也不敢動手。
只是當他看清自己頭頂這人的樣貌時,立馬明白過來。
“是你!”
他一骨碌坐直了身子,看著俯視著自己的李道玄,眼神當中難掩驚駭。
“你竟然是下九流的人!”
李道玄笑著點頭,“聽說這位大師想要吃魚,所以我這特意送魚過來了?!?br/>
他說話間,手上的殺豬刀已是放在了盧文肩頭。
只要其稍有異動,便能一刀。
“我……你,我,我錯了這位前輩,我真的是無心冒犯,還請饒了在下這條狗命!”
看著這山河隍市信眾求饒的模樣,李道玄冷笑,也不驚訝。
畢竟能做出那樣事情的人,下跪求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接下來我問,伱答,能聽懂嗎?”
“能能能?!?br/>
只要能活下去,盧文現(xiàn)在是什么都愿意干。
“那四個哭臉的燈籠,你是從哪里找來的?”李道玄問道。
“這……這是原本就在這里的?!北R文說的凄慘,“我從小就在這上邊的修神廟里長大,后來去遠游了一趟幕府城和神巫城,等我再回來的時候,修神廟就荒廢了,我的師兄弟們也都不見了蹤跡。”
“我萬念俱灰的情況下,準備在這修神廟里住最后一晚,然后就走?!?br/>
“可沒曾想,那晚上我忽然聽到一道奇怪的聲音,它告訴我這地底藏著秘密,并且跟我說了怎么前往地底?!?br/>
“等我來到這地底后,就見到了這被封印的廟宇?!?br/>
盧文說到這,就說完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當時來到這的時候,這里就已經(jīng)是這樣了?”
李道玄有點不大相信,畢竟這廟宇的模樣他剛也是見過的。
很新,新的就跟沒修多久似得。
“真的是這樣,我剛來就是這樣的了?!?br/>
盧文說著還伸手指向原先這廟宇的四周,“我剛來的時候,那四個燈籠就掛這了?!?br/>
“吸引我來的聲音,也就是那老祖的,只是它被那四個燈籠困著,一直出不來,我知道它邪門也不敢進去……”
“所以你就認它當了老祖?”
李道玄問完,盧文雙手一攤,“它確實知道很多隱秘,對我?guī)椭埠艽?,所以我就認了個老祖……”
“嘖?!?br/>
李道玄回頭看著那心魔的尸首,雖然邪門,可被一刀砍了頭顱之后,也會死……
只是對于這信眾的說法,李道玄自然是不可能隨意相信的。
領(lǐng)域污染之下,夢魘降臨。
在夢中,李道玄再度得到了一模一樣的答案,至少說明,這人是沒問題的,沒古怪。
至于想搶自己的漁獲,那單純的就是性子原因。
是他這個人,就這么壞。
所以把他喊醒后,李道玄也沒找到讓他活下去的理由,畢竟……李道玄覺得他惡心到了自己。
“為了讓我念頭通達,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你了,你應該也能理解我的,對吧?”
李道玄彎著腰,言語也很溫柔,但是說出的話,卻讓盧文感覺萬分冰冷。
他以為自己這么老實,這么配合。
這人會放過自己的,畢竟自己之前也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因為自己的貪婪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但好在自己認慫,自己求饒,所以一直僥幸活到了現(xiàn)在。
可這次的情況……怎么有點不太一樣?
盧文張了張嘴,但終究沒有再說出話來,畢竟……殺人不過頭點地。
解決完了這事,李道玄才回頭看向四周,心魔的尸體已經(jīng)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棟原本完好無損的廟宇,也毀在了蟒蛟巨大的身體之下。
此刻它得李道玄指令,也沒離開,就在那原地盤繞,將原本就已經(jīng)碾碎的廟宇房屋,壓得更是支離破碎。
這廟宇里邊,估摸著是沒什么東西了,李道玄的領(lǐng)域掃了幾遍,都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有異常的,只是那四盞燈籠。
四盞來自哭魂廟宇的燈籠,這玩意……有什么用?
他來到離著最近的一個燈籠前邊,這燈籠在地面還在不斷滾動著,許是察覺到李道玄來到它身邊,它翻了個身,用那張哭臉人皮對準了李道玄。
只是剎那間,那股靈魂都好似要被剝奪的感覺就又降臨到了李道玄身上。
但這次他沒再哭嚎,而是用腳將這燈籠踢翻,只要那張人臉沒有對著自己,這股感覺就不復存在。
【哭魂燈籠:哭魂客棧的伴生之物,數(shù)量少可用于封印鎮(zhèn)壓,數(shù)目一旦過十,則可匯聚形成魂喪領(lǐng)域,一旦進入其中,人性至哀,魂喪其中。】
面板上給了提示。
看著這玩意,李道玄估摸著還算挺有用的。
這只有四個就能鎮(zhèn)壓住一頭心魔了,數(shù)量一旦過十還能形成領(lǐng)域……打量著余下的三個,李道玄收攏之后,各自用了一個壽衣鬼才包好。
不得不說,壽衣鬼這東西……雖然低級,但其規(guī)則效果確實好。
只要被其抱住,不管是什么材料還是穢物,都會老老實實的。
收攏好這四個燈籠后,李道玄沒來由地又想起來了笑臉客棧。
進了那里可是要一直笑著的,現(xiàn)在自己有這“哭臉燈籠”,若是我將這哭臉燈籠帶進笑臉客棧里邊。
到時一哭一笑,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等了剎那時間,面板果真再度彈出了文字。
【魯莽的殺豬匠總是不在意任何事情,哭魂廟宇的燈籠若是被送進了笑臉客棧,屆時彼此形成規(guī)則的排斥,整個客棧里邊都會化作規(guī)則的戰(zhàn)場,彼時,將無所幸存,乃至包括殺豬匠……自己?!?br/>
看到這文字的時候,李道玄承認自己是有些背后一驚的,但是轉(zhuǎn)念一想。
只要自己把燈籠丟進去,但是自己不進去,那不就是能毀掉這笑臉客棧了?
但也不是靠譜的事情,萬一這笑臉客棧也是有點東西。
在毀滅之前把自己也抓了進去,那可就玩完了。
正想著,面板上又彈出一段話。
【擁有“鬼客棧的掌控面具”的殺豬匠啊,你殊不知,鬼客棧內(nèi)如今好像發(fā)生了一點情況,你的生存點+9(藍)?!?br/>
鬼客棧真的出情況了?
二次潮汐一結(jié)束,李道玄就被送去鎮(zhèn)邪塔了,出來后又忙著河母的事情,直到現(xiàn)在。
還真是很久都沒去過鎮(zhèn)邪塔了。
那地方……連掌控面具都在自己手上。
基本上已經(jīng)是被處理的差不多了,而且上次離開的時候,李道玄還把那地方交給自己的大舅哥蛻皮鬼。
這么看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大舅哥也出事了。
看來等結(jié)束這事,是時候去看上一眼,能不能解決暫且兩說,重點是去看看。
手一招,蟒蛟再度縮小纏繞在了自己的手上。
李道玄看著那心魔的尸體,將其踢進了這廟宇的廢墟里邊,再用【油灼】俗術(shù)給這廢墟都澆了好些熱油。
最后一把火,焚燒了個干干凈凈。
順帶燒毀的,還有那信眾的尸體,做完這些,為了穩(wěn)妥起見,李道玄又動用領(lǐng)域,直接撼山。
直到這山體內(nèi)的洞窟徹底坍塌,掩埋,他這才離開。
重新來到地面的李道玄,感受著依舊溫暖的陽光,他也是稍稍松了口氣。
他自己也沒想到,原本只是以為簡簡單單的殺個人,竟然會惹出這么多的麻煩。
“但至少……收獲還可以。”
他掂量著手上的須彌,里邊好東西還是不少的,這貪婪的信眾,還是撈到了不少好東西。
確定沒有其他遺漏之后,李道玄又稍稍辨別了一下方向,而后領(lǐng)域化虹,徑直去往了舞女城。
而就在他走后不久,地底廢墟,那一堆亂石堆里頭,忽有一些灰燼流了出來。
就好似水流一般,從那些縫隙當中流出,最后匯聚成一團。
雜糅,不斷扭曲,最后立起來的時候,竟然成了一個人形,它扭動著脖子,很快就幻化出了人臉。
其模樣……赫然跟先前被李道玄斬殺的那盧文一模一樣。
待其身體完全成型后,他又看了看他自己的雙手,活動了一下,好像在適應似得。
“多少年了啊,我終于又有了自己的身體?!?br/>
“只是這次,就得小心些了,再不能如此魯莽行事,丟了小命。”
他正嘀咕著,可忽然間,他卻感覺好似如臨大敵,往前一撞,好似要從這山體當中離開似得。
可就在這時,他身后黑霧涌動,一只手從中探出,直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好不容易才重見天日,就這么跑了?”
“這怎么行?”
從這黑霧當中走出來的,自然是李道玄的身影,畢竟他也沒想到,還會來這么一出。
本來他都出去許遠了,但是面板上卻忽然彈出文字,陰陽怪氣一陣的同時,還告訴他,心魔沒死。
凡火是燒不死心魔的。
于是李道玄急忙回來,恰好就見到了現(xiàn)在這一幕。
“別……這位大人,小魔是真沒與您為敵的打算,先前發(fā)生的事情,也只是意外?!?br/>
“求您放了我吧?!?br/>
見其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李道玄嗤笑道:“看來先前那山河隍市的信眾之所以是這德行,感情都是跟你這老祖學的啊?!?br/>
“是極是極,小魔就是這么個欺軟怕硬的魔,大人您實力高強,小魔只有……你!”
他艱難低頭,只見一把漆黑的殺豬刀已經(jīng)從他的胸口刺出。
“原來擁有了肉身的你……這么弱啊。”
李道玄也有些詫異,甚至都沒想到,他以為這心魔有了肉體之后,也會很是恐怖。
他甚至都想著,這一刀要不要直接燃燒氣血,來個【分尸】俗術(shù)了。
可現(xiàn)在看來,完全不是這樣。
只是區(qū)區(qū)一個【開膛】,就已經(jīng)拿走了他全部生命。
“你……不講道義?!?br/>
這心魔化形后,除了遁身手段依舊高超外,其余的,真的弱的可憐。
而李道玄聽到這話,也是很認真地回道:“可問題是,你連讓我和你講【道義】的資格……都沒有啊?!?br/>
李道玄說完,殺豬刀猛地一絞,巨力傾瀉奔涌而去,一下,就直接將這具剛剛成型的尸首都分離開來。
也沒什么鮮血滲出,這尸首被分開后,落地化為灰燼,甚至都免得李道玄再廢心神。
【魯莽的殺豬匠終于成功殺死了一頭心魔,你的生存點+2(藍)。】
面板都已經(jīng)確認了這心魔的身死,李道玄也是終于放下心來。
“殺死這心魔竟然還有生存點,雖然不多,但好歹也是氣血?!?br/>
李道玄心中胡亂想著,再度離開了此地。
在前往舞女城的路上,他也不忘跟周丫丫詢問道:“這心魔是怎么來的?和邪祟相比,好像有點特殊啊。”
“這東西不是邪祟,至于來源……說是由人的內(nèi)心產(chǎn)生的,極難對付。”
“不知道這里怎么會藏著一只。”
這話李道玄是贊同的,畢竟剛剛自己若非有著面板提醒,還有著周丫丫協(xié)助,恐怕都已經(jīng)是著了這心魔的道了。
但好在,事情都被解決了。
不多時,舞女城那高大的城墻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李道玄眼前,他從高空落下,筆直來到了舞女的院子里頭。
先前地藏府君信眾鬧事的事情,好像都已經(jīng)被解決了,晉升成功的舞女也是很悠閑地坐在南邊二層小筑的一樓,在那和侍女閑聊。
李道玄也沒聽清她們聊的什么,只是見她們都很是開心。
見到來人,舞女眼前一亮,但很快就變得玩味。
“只是欠李城主這么點賬,李城主倒是催地緊嘞?!?br/>
李道玄也沒什么害臊,直接回道:“沒辦法,小戶人家里出生,家小業(yè)小,賒不了賬啊。”
說話間,他轉(zhuǎn)頭看向了侍女。
舞女這朵花,李道玄已經(jīng)摘過好幾次了,但是侍女……李道玄還從不知道她的深淺。
“這日不如撞日。”
“今天咱就先把賬清了吧?!?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