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雪珂守在弟弟床邊一夜未合眼,看到弟弟醒了,又驚又喜,聲音顫顫地:“謝天謝地,菩薩保佑!你終于醒了!”說著竟然又掉下淚來。
“你看你神神叨叨的,眼睛都腫成了鈴鐺!多大點事,至于嗎?不就是蹭破點皮嗎?怎么還給我整大醫(yī)院來了?這得花多少錢呢?快,我們回去,我睡一覺就好了,用不著小題大做”說著他便想坐起身來,去拔針頭,可身子還沒坐直。便歪向一邊,他忙用手扶住的頭,“哎呦,還真有點暈”。他臉色蠟黃,看一眼就知道不是暈?zāi)敲春唵?,雪珂從他的表情就能感覺到他的疼痛。禁不住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小偉,是姐不好,連累了你”
“姐,說啥呢?你是我姐,不存在連累不連累,你放心好了,我一點都不疼。只是……”小偉雙眼死死盯著天花板。
“只是什么?”雪珂心里有點緊張。
“只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么被打的,我才來這兒幾天???誰認(rèn)識我,我也不認(rèn)識誰呀,這莫名其妙的被人打成這樣?居然還整到醫(yī)院里來了,我打小連感冒發(fā)燒都很少。長這么大,第一次打這玩意,涼颼颼的倒是不疼,可這?一滴滴全是錢吶。你現(xiàn)在是不是錢包比臉還干凈?”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會想辦法,你只管安心養(yǎng)傷,醫(yī)生說弄不好會留后遺癥,所以你必須好好治療。還有,有可能額頭上會留個疤。”
“有疤?那更好,這樣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小子了,肯定是他干的!”
“誰?”
“除了李嘯還能有誰?肯定是他指使人干的,這小子什么陰招使不出來?奶奶的事,我還給他記著吶!到時候我新帳舊賬給他一起算。不弄死他才怪呢!”小偉咬著牙,雙手攥得咔吧咔吧響。
雪珂手抖了一下,提起奶奶,她語塞了,奶奶的突然離世,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她有多么內(nèi)疚,無數(shù)個夜晚她被噩夢驚醒,夢里奶奶拿著拐杖追他,他哭喊著醒來。淚水卻早已打濕了半邊枕頭……,如果不是因為她奶奶怎么會早早離開,父親在奶奶去世后一夜白頭,她既心疼心碎又無能為力,她是這個家里的罪人,深深的愧疚感,常壓的她透不過氣來,如今卻有牽連弟弟遭此一劫,她該如何面對生她養(yǎng)她的父母?她聽到自己的心在慢慢碎裂……
淚光中小偉皺著眉頭,滿臉仇恨。不知何時?這個稚氣未脫的少年多了股戾氣,這大概是與他長期住在錄相廳受那些打打殺殺的影片影響有關(guān)。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再繼續(xù)讓弟弟在錄像廳呆下去,影響身體健康是小,不知他會學(xué)成什么樣?萬一學(xué)會了一些壞毛病,他這一輩子真得廢了,父母只有這么一個兒子,她可不能害死了奶奶,再害了弟弟,那樣的話她就是死也負(fù)不起這個責(zé)任。
“小偉,出院了,你必須回家去!”她的語氣里帶著命令也帶著懇求。
“為什么?治不服李嘯,你休想趕我走!”
“你看看你現(xiàn)在都學(xué)成什么樣子了,?動不動弄死這個,弄死那個的,你還是個孩子,干嘛弄的滿臉殺氣?這樣會毀了你的。李嘯他就是個畜牲!干嘛非要和他扛上?”
“他欠我一條命!只要我能制服他讓我坐牢我都愿意!”
“啊?”雪珂心里咯噔一下子!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在心里開始抓狂。這個看上去愣頭愣腦的小子心里居然種上了仇恨的種子!她不由倒吸口涼氣,她擔(dān)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奶奶已經(jīng)走了那么長時間了,你就不能試著放下?……”她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聲音很小。
“你說放就放?哪那么容易?我是個男人!咽不下這口氣!”小偉或許是遺傳了父親的大男子主義,倔強冷硬!
“為這么一個垃圾值得嗎?”
“值!男人活著就是為了家人,不光為了奶奶,也為了你!你都被他欺負(fù)成什么樣子了?你自己沒數(shù)嗎?還敢提放下……”
“我……”
……
就在這時,李嘯提著水果,冷不丁的走進(jìn)了病房。
“你來干什么?”雪珂霍地站了起來。
“他來的正好!”小偉擼起袖子就要下床。
雪珂死死的按住了他:“別沖動,這是醫(yī)院!”
“我好心好意的來看你們,你竟然對我吹胡子瞪眼,恐怕除了我沒人來看你們吧?我也是從鄉(xiāng)下來的,怎么說我們也算是同為天涯淪落人……”
“沒功夫聽你驢叫喚,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你昨天找誰打的我?準(zhǔn)備讓我怎么還你是打頭還是剁腿?……”
“哎哎!小偉這種事可不能胡說八道!是要講證據(jù)的,小心我告你誹謗罪,再說了,就憑我和你姐的關(guān)系,我能那么干嗎?”
“放心,我早晚會找到證據(jù)的,到時候我會讓你腿插進(jìn)腚溝里走。不信你就等著瞧,還有以后放尊重點,別老拿我姐說事!他和你半毛錢的關(guān)系沒有……”
“小偉,小偉,你聽我說,我確實稀罕你姐,只是我的方式方法不對。我也確實有錯誤……”
“閉嘴!姐,把他的水果扔出去,讓他滾!”
“小偉,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冤家易解不易結(jié),我誠心誠意的來看你。官都不打送禮人你怎么這樣?”
“我奶奶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來這兒做什么?你比我更清楚,你做了什么事,你心里知道。不就是想要看看我倒底死沒死嗎?我要是死了,你跑到天邊躲不了,要是沒……”
“別,別這樣說,你真是誤會了,我就是想借這個機會看看小雪……”李嘯裝出一副誠懇的樣子,語氣軟和了許多,童話故事里狼收起尾巴準(zhǔn)備騙小兔子,就是這副模樣。雪珂在心里想,她惡心地轉(zhuǎn)過身不理他。
小偉也把頭轉(zhuǎn)向窗戶。
李嘯自討沒趣,怏怏的離開了。臨走時把水果放到了雪珂身邊。
雪珂提起水果準(zhǔn)備往垃圾桶里扔,卻發(fā)現(xiàn)水果袋子里裝著一張紙條。她悄悄的拿著紙條出門了。
當(dāng)她在醫(yī)院的拐角處顫顫巍巍的打開紙條時,他懵了,紙條上一個字也沒有,竟然就是一張白紙,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個垃圾究竟在搞什么鬼?
她剛想轉(zhuǎn)回病房,卻被一只大手一下子拉到懷里:“怎么樣?兵不厭詐,就知道你會追出來!”李嘯一臉壞笑,死死地抱住了她。
雪珂驚出了一身冷汗,情急之下狠狠地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李嘯“啊”的一聲大叫,隨即松開了手:“好你個臭不要臉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給你臺階你不下!你就等著給你家里人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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