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謬心里尤為明顯, 繼而傳遞到喬少那里。和她交過手的鐵塔則始終無法把此人的威脅等級降低。
她太冷酷了。
擁有混合著絕對理智和精準目標感的強大執(zhí)行力的人, 通常會讓其他人感受到切切實實的危險, 無論此人是男是女, 無論是何種身份。
反復確認過她是獨自一人沖上23樓之后, 何謬開始在系統(tǒng)里檢索有可能登記她的管理員。
這當然是毫無斬獲的舉動。
“何大哥……”喬少揭開了一包維生素果凍的錫箔紙, 好奇地湊上來看他在做什么。
平板上顯示出的內(nèi)容在超高分辨率下顯得粗糙簡陋, 邊角甚至還有像素點, 乍一看,像是上個世紀流行的rpg游戲。
何謬不慌不忙地點擊了返回按鈕,畫面跳出提示“新角色創(chuàng)建成功,是否立即開始對戰(zhàn)”, 他點了“否”。
然后畫面變成45°視角的城鎮(zhèn)地圖。歐美奇幻風格,一只光著上身的鐵匠正在屏幕中央奮力捶打一片暗紅色的金屬。
好無聊哦。喬少撇撇嘴,轉(zhuǎn)過頭。要說張會輝這間安全屋里誰最自在,當屬莫非無疑。睡飽了之后, 她就搜刮了不少食材, 張羅著要給大家做一頓大餐。
陳昭擦著她那柄匕首, 刀刃寒光凜凜, 偶爾抬眼看廚房, 神色中既沒有透出不耐煩, 但也不是那么淡定。
何謬相當自然地換了個姿勢,就好像人維持一個坐姿久了后, 那種下意識的動作。隨著他的動作, 手上的平板傾斜一定角度, 右上角的信件標志換了更深的顏色,飽和度增高,明度變低,對比度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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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tǒng)有新通知。
設(shè)計師設(shè)計數(shù)據(jù)庫系統(tǒng)時,選用并實施了多種方案,每名管理員至少要采用三套以上的暗碼,管理員之間互不相通,亦即,就算兩名管理員拿著通訊器并排坐,也無法僅靠客觀判斷對方是否和自己是同類。
真正參與到這場測驗,何謬才漸漸體會到以老頭子為首的一幫設(shè)計師的處心積慮。疑問一旦發(fā)芽,迅速成長為參天大樹,每一根樹枝上都掛著一張布條,上面寫著:為什么?目的是什么?
何謬垂下目光,點開了信件標志。
通過熟記的解碼方式,一眼掃過去,他在一連串亂碼中拮取了通知信息:8號數(shù)據(jù)缺損。
心臟劇烈跳動了兩三下,何謬撳下home鍵,游戲自動退出。他隨手把平板扔上沙發(fā),拿起茶幾上的礦泉水灌了幾口,消化了那個事實。
有一名管理員被殺了。
“來來來,吃飯了!”
眾人的視線全部聚集在莫非身上,她真的有種莫名的氣場,能讓立刻放下所有煩惱憂慮,注意力投注于一些瑣事上。
不過說到底,除了生和死,貫穿人生的大事也就只有吃喝拉撒睡。要求太多,往往只是徒增煩惱。
何謬掰開了一次性筷子,率先伸向?qū)m保雞丁。
莫非“啪”地在他手背上敲了下:“洗手了沒?”
“……”何謬翻眼看她,“你認真的?”
這什么地方什么時間什么事件你居然還真能當居家過日子?
喬少乖乖地退開椅子,去衛(wèi)生間洗手。鐵塔邁著步子去了廚房。就連陳昭也換了張新濕巾,慢慢地、仔細地擦拭指縫。
“……”
何謬踢了腳桌腿,推動老板椅后退,頂著一股無名火氣去衛(wèi)生間。
“非姐真好啊。”喬少掬了捧水潑在臉上,望著鏡子里的何謬,眼睛閃閃發(fā)光,“我要是從小就有這么個姐姐多好。”
莫非探著上身看過來,“現(xiàn)在也不晚?!?br/>
喬少抓了張面巾紙,嬉笑著“是呀是呀”連蹦帶跳躥回權(quán)當餐桌的老板桌前。
“開吃嘍!”
何謬把水流開到適中的程度,一面沖刷著手掌手背,一面瞄著張會輝離開的那面墻。他不確定在一名管理員遇害后老頭子會不會調(diào)整計劃。另一方面,他幾乎可以確定,這間房間的人是速度最快的。
上面或許也有種子,但在第三階段未開始前,每個樓層都會牢牢封鎖出入口,確保公平競賽。
企劃書上,第一階段理想持續(xù)時間為72小時,第二階段本是倍增,然而從莫非將計就計設(shè)下那個營銷人員的圈套后,第一階段戛然而止。
第二階段看來也難以按原計劃進行。
那么也就是說,理想情況下,他會比預想的更早接觸真相。
會嗎?
何謬離開水龍頭,自動感應自動切斷水流。他返回餐桌,故意在莫非旁邊彎腰去夠餐巾紙。
“快點?!?br/>
莫非晃晃腦袋,毛茸茸的碎發(fā)蹭過何謬手臂皮膚,“投票表決,吃完誰洗碗?”
何謬轉(zhuǎn)身回自己位置上。
——這女人,沒救了。
話是這么說,其實她用的大多是一次性餐具,張會輝可能有什么偏執(zhí)癥、潔癖之類的傾向,還設(shè)置了一個密碼櫥柜專門放高檔餐具自己用,擺在外面的都是方便用品。
五個人秉持食不言的良好傳統(tǒng),快速解決了這一頓晚餐。喬少零食吃多了,正餐倒沒吃多少,磨磨蹭蹭最后一個吃完,放下筷子忽然冒出句:“這是不是最后的晚餐?。俊?br/>
莫非正在收盤子,聞言,頓了頓,悠悠道:“最后的晚餐有十三個人,咱只有五個人,顯然不是?!?br/>
喬少摸摸腦門,一副發(fā)飯困的迷糊:“有道理?!?br/>
陳昭倒是主動拿過離她近的兩只瓷盤,“我去洗。”
這還是她上23樓以后第一次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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