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殺人游戲潛移默化的影響,白小飛能明顯感覺到柳落英對他的厭惡正在逐漸消散,這令他備受鼓舞,但天坑系統(tǒng)的任務是要白小飛獲得柳落英的好感。
沒惡感和好感是兩個概念。
沒惡感就像陌生人,你在與不在都不會產(chǎn)生任何影響;而好感已經(jīng)包含了基本的信任在里面。
白小飛覺得,柳落英對他已經(jīng)沒了惡感,那么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培養(yǎng)一下彼此之間的信任。
信任的基礎源于何處?
誠實?
坦白?
開誠布公?
白小飛搖了搖頭,他覺得信任沒有目的,是一種心與心的默契與交流。
炮火連天的戰(zhàn)場上,七名護送情報的士兵被十倍于己的敵人追擊,眼看著就要被敵人追上了,其中一人自覺脫離隊伍,留在原地整理槍支彈藥;幾分鐘后,敵人再次追上,又一名戰(zhàn)士脫離的隊伍……如此循環(huán),直到只剩最后一人。
在整個過程中,前面的人不會停下來詢問留下的人為什么,留下的人也不會向前面的人說什么,但他們都明白各自的心聲:
你們繼續(xù)護送情報,我來阻擊敵人!
我們一定將情報護送出去,戰(zhàn)友保重!
這就是信任。
白小飛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為柳落英的戰(zhàn)友,但至少他可以嘗試著去成為她的朋友。
這并不是為了完成任務才突發(fā)奇想,而是在和長老交流之后自發(fā)產(chǎn)生的情感。
柳落英幼時遭逢家變,父母被仇人殺害,滿門滅絕,幼小的內(nèi)心受到了極大的創(chuàng)傷,以至于對所有人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防備姿態(tài),連指點他修煉的師父也不外如是。
這當然是一種下意識的自我保護,但這種保護令她失去了多少美好的東西?
別的孩子圍著父母嬉笑打鬧享受童年的快樂時,柳落英抱著一尺的短劍默念仇敵的名字;
別的孩子成群結隊孕育友情時,柳落英看著刺槐的花朵一片片凋零,腦海里回憶的只有慘死的小伙伴。
別的孩子恣意青春暢想未來時,柳落英臥雪而眠,不敢忘父母血泊中睜大的雙眼。
仇恨與痛苦糾纏著她,這本不是她該承受的,她完全可以有另一種生活。
白小飛不知道該如何看待江湖中的恩怨情仇,也不知道該如何寬慰柳落英,當然,也許她并不需要,那會讓她顯得軟弱。
可是白小飛堅定的認為,歷史是無法改變的,柳落英既然注定要背負這樣的血海深仇,那就讓她背負好了,只是在這前行的道路上……可以有花香!
白小飛失蹤了,沒有和任何人說一聲,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小奎奎找不到他,明清師兄也找不到他,呂勝男逛遍了所有的女廁也依然沒有他的蹤影,就連長老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我看他是逃跑了,這樣也好,一介凡人,早點離開免得將來痛苦?!绷溆⒗渲樥f道。
呂勝男皺著眉:“我相信小師妹不是這樣的人?!?br/>
“對呀,師弟對小奎奎那么好,就算要走也不會不跟小奎奎說的?!毙】f道。
“你們相信他,可他相信你們嗎?五師弟,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無緣無故的對別人好,你這性子,將來行走江湖肯定是要吃虧的?!绷溆⒗湫σ宦曊f道。
“四師妹,現(xiàn)在重要的是找到小師弟……”明清師兄打斷了眾人的爭吵。
“要找你們找吧,我不奉陪?!绷溆⒑樧吡?。
明清師兄等人嘆了口氣,繼續(xù)分頭去尋找白小飛。
柳落英孤身回到自己的小院,靜靜地仰望著水缸中的倒影,看著臉上略顯柔和的表情,冷不住發(fā)出一聲自嘲:“所有的歡笑都是虛假的,只有仇恨才是你的依靠?!?br/>
這般說著,柳落英的表情逐漸變得清冷起來。
微風吹過,朵朵槐花紛紛而下,柳落英氣勢一起,將它們沖散開來。
“哇,師姐你這是在生誰的氣呢?大老遠我就感到一股寒意,嘖嘖,可憐我一個不能修煉的人,差點給凍成冰棍了?!?br/>
熟悉的話音落入柳落英的耳朵,她明眸一睜,“唰”的一下轉(zhuǎn)過身來:“你沒走?”
“走?”白小飛撓了撓頭:“去哪兒?。俊?br/>
柳落英深吸了口氣:“你去哪兒了?他們找了你一天了。”
“呃……怪我,沒跟大家伙兒打招呼就跑下山了,嘿嘿?!卑仔★w笑了笑。
“你下山去做什么?”柳落英問道,問完又覺得有點不對,倚著自己的性子,怎么可能問那么多?遂又補充了一句:“你明天最好想想怎么跟大家解釋?!?br/>
白小飛說:“不用解釋啊,我給大家弄好吃的去了?!?br/>
說完,白小飛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把糖葫蘆。
“這是什么?”糖葫蘆散發(fā)著絲絲香甜的氣息,柳落英從沒聞過這么好聞的味道,忍不住有些好奇。
“這個啊……”白小飛湊近了些,小聲說道:“這是我家鄉(xiāng)的一種吃食,很好吃的?!?br/>
“你下山一整天就是為了去買這個?”柳落英明顯不信。
“買?”白小飛瞪大了眼睛:“我倒是想買啊,可我一路打聽有沒有人賣糖葫蘆,結果人家壓根兒不知道什么是糖葫蘆,沒辦法,我只能自己想辦法,在集市上轉(zhuǎn)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買到合適的水果和糖,又花了很長時間才做好的。”
“你自己做的?”柳落英有些意外,在她眼中的白小飛不過一介凡人,運氣好才被收入飛云宗,但就是這么個凡人,居然做出了讓他們愛不釋手的殺人游戲,現(xiàn)在他又說自己會做這么香甜的吃食,他到底還會些什么?
不知不覺,柳落英竟是對白小飛產(chǎn)生了一絲好奇。
白小飛對此毫無察覺,只是揩了揩鼻子驕傲道:“那是,我白小飛別的本事沒有,對吃可是從不含糊,來,你嘗一口試試,不好吃不要錢?!?br/>
“不吃?!绷溆u了搖頭。
“真不吃?”白小飛問。
“不吃。”柳落英堅持。
“不吃別后悔?!卑仔★w笑了笑。
“不后悔。”柳落英冷著臉。
“那可惜了,哎,我這糖葫蘆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夠讓人嘗到幸福的滋味……”白小飛拿起一串糖葫蘆咬了一顆,邊吃還邊夸張的說:“哇,好幸福?。 ?br/>
柳落英眉頭挑了挑,幸福的滋味……她忽然有些意動。
“真不打算吃一口?”白小飛再一次把糖葫蘆送到柳落英的面前。
柳落英嗅了嗅滿腔的香氣,還是拉不下面子,堅定的搖了搖頭:“不吃。”
“那好吧,你不吃就算了,我給其他人嘗嘗去,走了?!卑仔★w搖搖頭走了。
就這么走了?柳落英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失落。
那個叫做糖葫蘆的東西,真的可以嘗到幸福的味道嗎……
微微瞥了一眼白小飛之前站立的地方,柳落英的身軀顫抖了一下。
在那片不算松軟的土地上,一串糖葫蘆豎立在那里,隨著晚風搖擺不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