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沒抱著他就是兇手的想法，沒想到歪打正著。我有些激動，說話都有些顫抖，我能感覺到連楊昭庭也站了起來，慢慢走過來?！澳阍谀臍⒌乃俊睆堉俚幕卮饝鞴适碌慕Y(jié)局。“午南”。

    我兩手一松，癱坐在地上。連靖一聽這話，估計是觸動他心里那根弦，再次沖過來，一腳踢在張仲的臉上。楊昭庭把我拉起來，目光陰晴不定，此時的連靖已經(jīng)失去理智，只顧著打張仲，楊昭庭小聲問道：“陳英到底怎么跟你說的？”我嘿嘿一笑，“就是你看到的這樣?！?br/>
    我沒有管連靖，是該讓他發(fā)泄一下心中的郁悶，從剛開始被冤枉成殺人犯，到后來知道自己曾經(jīng)的女友死于非命，更有甚知道了尸體的慘象，這一系列的壓抑讓連靖最近郁郁寡歡。文質(zhì)彬彬的連靖今天也大動干戈，只希望今天過去之后，連靖能夠恢復到以前那陽光溫暖的的感覺。

    我走出審訊室簡單地交代了一下，叫他們重新打開攝像頭跟錄音設(shè)備。我告訴秦叔跟蘇文瑜，張仲已經(jīng)認了。蘇文瑜的興奮之情不言自表，“真的！太好了！”我點點頭，“我去繼續(xù)審?！贝蜻^招呼，我就走進了審訊室。

    張仲再次被拉到位置上，他已經(jīng)被連靖打的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靠在椅子上?！罢f說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張仲緩緩說道：“剛開始的時候，我不知道上家是什么人，后來看了新聞，我猜可能是絕色傳媒的老總陳英?！惫粍偛拍且活D揍還是有效果的?！澳阋詾槲覀兪窃趺醋サ侥愕?？”張仲慢慢抬起頭看著我，眼皮不住的顫抖，“陳英把我供出來了？”我平靜的點點頭。

    張仲恨得咬牙切齒，狠狠地罵了一句，“他媽的！”我笑道：“行了，事已至此，我覺得你沒有必要再隱瞞了，陳英就在你的隔壁。當然了，你只是他所有事情中的一件而已?！睆堉贌o力的點頭。我問道：“他給了你多少錢？”“一百萬加上處理后事，他說過，不用我擔任何風險，他會處理好。”我想如果沒有我的存在，陳英的確可以處理好這件事情，沒想到遇見了我這么一個牛皮糖。

    從張仲的言談舉止、氣勢以及他剛才那犀利的眼神中，我可以斷定他是吃這碗飯的。從開始在他家里抓到他的時候，他就一直在偽裝，可是剛剛我打的太狠，他忍不住了，導致功虧一簣?！案嬖V我，你身上有幾條人命？”張仲再次低下頭，默不作聲。

    我等了兩三分鐘，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我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睆堉龠€是沒反應，仍舊低著頭。我以把抓住桌子上的煙灰缸向他頭上砸過去?！鞍?！別，別打了。三個，算這個女人，三個！”我站起來看著張仲，“我實話告訴你，你殺的這個女人，是他的女朋友。”說著，我指向連靖。張仲顫抖的他起頭，看著連靖的眼神從驚訝慢慢變成驚恐。連靖此時怒視張仲，隨時都要爆發(fā)出來。張仲嚇得上下牙打顫，他得得索索說：“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大概是想說不知道董娜的男朋友是一名警察，但這已經(jīng)不重要，就算他知道，當時還是會下手。張仲似乎不敢再看連靖，他馬上將目光轉(zhuǎn)向我，向我求助。“你已經(jīng)承認自己殺了人，而且是三個人，你這條命已經(jīng)沒了，如果你想在活著的時候少吃點苦頭的話，你知道要怎么做?！?br/>
    張仲徹底放棄抵抗，為我們講述了殺害董娜的整個過程。

    偶然一天，他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通話的內(nèi)容是對方要求張仲殺一個女人，承諾一百萬現(xiàn)金以及保證事情不會敗露。兩人約定了見面的地點詳談，但張仲去了之后并沒有見到人，只是在本來約定好的地點拿到了一個袋子，回到家后，張仲取出了里面的東西。一張照片和一張紙，照片上的人自然是董娜，紙上交代了董娜的住處，平時回家的路線，其余的信息一概沒有，所以，張仲也是剛剛才知道董娜的名字。張仲拿著董娜的照片，在董娜家附近開始蹲點，他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回家的時間很沒有規(guī)律，難以下手，必須每天盯守，直到第七天的時候，他一直在午南等到了凌晨，突然發(fā)現(xiàn)董娜晃晃悠悠的走過來。那時正好四處無人，張仲就把董娜虜?shù)揭粭l小胡同。也就是上次我跟蘇文瑜在那里看見一個黑影的地方。本來作為一個職業(yè)殺手，張仲只需要殺了董娜就可以完成任務(wù)。但是董娜當天穿著火辣，這個女人實在太性感了，看著董娜能夠讓人瘋狂的身材，張仲一時沒控制住，竟然將董娜強奸。張仲經(jīng)驗老到，盡管強奸了董娜，但依然沒有留下任何線索，正如黃權(quán)所說，他的雙手涂上了透明的指甲油，并且隨身攜帶了避孕套，用張仲自己的話說，他甚至連褲子都沒脫下來，只是拉開了拉鏈就直接上了。結(jié)束之后，張仲只用了一刀，就切斷了董娜的喉嚨，之后便揚長而去。

    當后來他在新聞中看到報道，在午南死了一名女性，是絕色傳媒的模特，他才猜到他的上家很有可能是大名鼎鼎的陳英，但處于職業(yè)操守，他并沒有多問一句，事后，陳英如約付了錢，而張仲則繼續(xù)過回他的日子，直到我的出現(xiàn)。

    他的講述，與我們之前的猜測幾乎一樣，但其中有很重要的兩點他卻沒提。我旁邊的連靖身體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馬上就要失控，我對楊昭庭使了個眼色，楊昭庭馬上走到連靖身邊，將手搭在他肩膀上。以連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說不定會活活打死張仲，可現(xiàn)在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搞清楚。

    我問張仲，“所以，那次我在午南看現(xiàn)場的時候，樓上的黑影就是你？”張仲一臉茫然，“??？你說什么？”我狠狠拍了下桌子，“別他媽跟我裝傻了！上次我去午南的時候，是不是你跟蹤我！”張仲馬上搖頭，“不是，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去過午南?！蔽覐囊巫由险酒饋?，指著張仲道：“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上次我跟一個女警去午南查看現(xiàn)場，跟蹤我的人是不是你！”

    張仲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是不是不是，警官，殺人我都交代了，還差一個跟蹤么！但我真的沒干過，陳英跟我說他會處理后事，所以我壓根就沒想過要回去看！”我剛想說話，只感覺到身邊一陣強風帶過，隨著連靖的咆哮，“你已經(jīng)把anna強奸了！你都把她殺了！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做！你是不是人！”連靖這一下爆發(fā)出來的力量，連楊昭庭都拉不住，一下被他甩開。

    連靖沖過去雙手抓住張仲的頭就往桌角上撞。我跟楊昭庭同時沖過去拉著連靖，“連靖！放手！他會死的！”我在連靖耳邊大吼，但他完全聽不見，嘴里不斷重復，“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秦叔跟蘇文瑜連同兩名管理審訊室的同事一起沖進來，我們六個人才把像瘋狗一樣的連靖拉開。連靖不停的大喊大叫，像個瘋子一樣。張仲已經(jīng)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我趕緊喊道：“送醫(yī)院！送醫(yī)院！”秦叔跟楊昭庭趕緊打開張仲的手銬，將他架出去，在他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我瞄了一眼，張仲滿臉是血，已經(jīng)分不清五官。

    我跟蘇文瑜一左一右坐在連靖身邊，連靖雙手抱頭一言不發(fā)。我一把摟過連靖，“別太難過了，人死不能復生，我們抓到兇手了，算是為董娜報了仇?！币苍S是我這一抱太過溫情，連靖的心理防線終于崩潰，他這些日子積壓的所有怨氣終于爆發(fā)出來，他的眼淚如決堤的洪水。連靖一把抱住我，泣不成聲。“清哥，我錯了，都怪我！”整個走廊里都回響著連靖那令人痛徹心扉的哭聲。不少同事聞聲而來，走過來看了兩眼就馬上離開，他們都知道死的人，曾經(jīng)是連靖的女人。

    我相信董娜的死會讓連靖有所改變，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連靖以后一定會再行為方面有所收斂。并且我相信他已經(jīng)悟到了屬于自己的愛情之道，并不是男歡女兒，而是從內(nèi)心最深處所散發(fā)出的感情，讓他情不自禁的想去接近一個人的沖動，并不只體現(xiàn)在**關(guān)系上。連靖更加成熟了。

    連靖的眼淚幾乎將我的衣服全部打濕，我正愁怎么把他推開，電話突然響了。我借機推開連靖，這小子有趴在了蘇文瑜肩膀上哭。是楊昭庭打來的電話，“怎么樣了？”我問道。楊昭庭的聲音很嚴肅，讓我感覺情況不是很妙，“沒有生命危險了，但是身體狀況很不好?！?br/>
    我頓了一下，對楊昭庭說：“只要他還活著，就給我?guī)Щ貋?！今天這件事情，必須得有一個說法?！薄翱墒牵F(xiàn)在的身體情況不適合接受審訊，這樣做，是不是有些不太講人道。”我都被楊昭庭這死腦筋逗笑了，一想到董娜的尸體我就全身發(fā)麻，“人道？你跟他講人道？他對董娜做的事情人道么？”我想這是楊昭庭也一定聯(lián)想到了董娜，“好吧，我這就把他帶回去?！?br/>
    我將連靖安撫好，給賀大人打了個電話向他匯報情況。聽過我這邊的情況之后，賀大人對我說：“既然這樣，你就趕快把董娜的案子釘死！”賀大人的意思跟我一樣，快刀斬亂麻。

    重新回到審訊室，張仲低著頭不敢看我們，身體不停的發(fā)抖。他的身后站了兩名武警，但他們并不是為了看住張仲，而是郭局調(diào)過來防止連靖再次沖動，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與楊昭庭、連靖坐在張仲對面誰都沒有說話。我不停的抽著煙，盯著張仲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他的身體坐姿，以及時不時微微抖動的頭，都說明了他現(xiàn)在害怕極了。我們?nèi)司瓦@樣沉默了十多分鐘，張仲身后的兩名武警端著槍站得筆直，一動不動。倒是張仲忍不住了。

    “警官，我都已經(jīng)承認殺人了，還有什么事，您就問吧?！彼穆曇舳加行╊澏?。我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向他怒吼，“殺完人，你馬上滾就行了！為什么要切掉董娜的ru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