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恐波兒霸的嗓音過高,右手指尖一劃,一個氣罩將對方包住,以免聲波外泄。
波兒霸法力未復(fù),感知能力較之常人也高不了多少,無知無覺,只顧著后退。
燕云在波兒霸后背一拍,他才猛然警醒,近乎本能地從腰間取出一把魚叉法器握在手中。
燕云瞟了魚叉一眼,直視對方。
波兒霸翻著白色的眼仁看著燕云,頓了頓,將法器收起。
無論如何,若不是燕云相救,波兒霸早就在死在了蛆蟲異獸的腹中。
“兄……兄臺怎么稱呼?”波兒霸問道,又順便報了自己名姓。
燕云自報家門,后又指了指一側(cè)的巨幅頭顱,反問,“你認(rèn)識這個頭像?”
“不……不認(rèn)識……”
“不認(rèn)識?那你怎么知道她是海妖,而不是這云夢大澤中的水妖?”
“我生于斯長于斯,從未見過此等化形而成的人!”
“云夢大澤如此廣闊,以你的修為,難道對聚元境甚至更高層級的修士也了如指掌?”
“師兄有所不知……”
“愿聞其詳!”
波兒霸一愣,似有所顧忌,眼珠子瞄了瞄四周,問:“這是哪?外面是……在放爆竹?”
說完,他便朝這個承載他們的巨大手掌邊緣走去,試圖查看一下地形。
“小心點(diǎn)!”燕云傳音。
燕云并未阻止波兒霸的舉動,只是示范性地勾著腰,緩緩走至兩根粗大手指的指縫之間,遠(yuǎn)遠(yuǎn)觀望。
風(fēng)雪凜冽,從指縫中灌入,燕云滿頭長發(fā)隨之飄舞。
他已經(jīng)用神識粗略掃探了一下周圍,對處境有所判斷,目前這種狀態(tài)下,它們并無危險。
既然波兒霸定要看看周圍再開口,燕云也不愿強(qiáng)人所難,因為強(qiáng)迫他人得出的答案,水分太多,很難保證全是實話。
波兒霸見狀,挨著燕云,用撐出眼眶的兩只豆大眼睛朝下方瞄去,這一看不打緊,連魂都快飛了,趕緊縮了回來。
“這這這……”波兒霸滿頭大汗,后退了十來步才停下。
“他們是誰,用那大蟲子祭祀……”波兒霸語無倫次。
大蟲,就是蛆蟲異獸!
就在這尊海妖塑像下方,是一片寬闊的平地,整整三條蛆蟲直挺挺擺放在雪地上,一動不動。
以蛆蟲異獸祭祀海妖的人則有上千之眾,他們有老有少,皆身穿華服,排列在周圍,在祭師的指導(dǎo)下,正舉行一場詭異的盛大慶典!
主持慶典的祭師有三人,背對著海妖塑像,二男一女,其中一人和燕云有過交集,正是那名老嫗。
那兩名男祭師要比老嫗狼狽多了,一人少了一條左臂,另一人少了一條腿,站在那兒搖搖晃晃的。
只不過,他們的神情有些呆滯,遠(yuǎn)不如和燕云對峙時那般靈動,似乎實力大減。
和三人的萎靡不同,場下的人群則格外歡悅,鑼鼓喧天,吹吹打打,爆竹不絕,硝煙裊裊,嬉鬧不止。
他們和平常人并無二樣,臉上洋溢著快樂且滿足的笑容,從服裝上看,有人是員外,有人是千金小姐,更多的則是平民百姓。
可在燕云的縱目之瞳中,這些活生生的人都是死人,他們面色寡白,身體僵硬,有些甚至是一串串的森森白骨。
看來,傳聞中九幽城滿是游蕩的冤魂,是真的!
這場所謂的慶典同樣不倫不類,看起來是紅喜的場面中,夾雜著白喜的元素。
少女提著的花籃里是編織得五顏六色的紙花,孩童用竹竿舉著的玩偶是紙人。
紙人雖掛在竹竿上,卻手舞足蹈,還能張合嘴巴,是不是在和同伴聊天,一時難察。
燕云用神識粗略一掃,這些紙人足有上百之眾。
很難想象,一旦這些紙人恢復(fù)全部活力,將是何等恐怖。
也虧得這些亡魂和紙人對海妖雕塑萬分敬畏,加上現(xiàn)場噪音不絕,沒有誰察覺到在雕塑的手掌中,潛入了外人。
“他們在……在說夢話?”波兒霸指著秋燕仙子等人,心弦難安。
“無妨,要發(fā)現(xiàn),早就被發(fā)現(xiàn)了?!毖嘣频坏?。
“我們該怎么辦?”
“等,等這場不知所云的慶典結(jié)束?!?br/>
波兒霸點(diǎn)了點(diǎn)頭,抬首往海妖頭顱望去,跪在地上,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詞,似在祈禱。
“師兄有所不知,云夢大澤中有一條暗河,和海相連……只不過,從古至今,沒有水族敢穿越這道暗河……”
波兒霸祈禱完畢,揉了揉胸口,這才敢說出海妖的來歷。
“我們水族,修煉到了靈臺境,有了思維和術(shù)法,就會有同道告之一個傳說……海妖……海妖是我們的主人……”
“師兄可知,這云夢大澤中,就沒有你所謂的聚元境水族么?”
波兒霸說到這里,連連搖頭。
“為何?大澤中物產(chǎn)豐饒,更甚大陸。”燕云不解。
“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