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和朝鮮王朝的關(guān)系,追本溯源,要到明朝的時候,太久遠(yuǎn)的事先按下不表,咱只說說眼下這場戰(zhàn)事。最直接的原因便是皇太極脅迫朝鮮王朝簽訂的“丁丑條約”,具有明顯的掠奪性質(zhì),這也算是朝鮮王朝的不平等條約了。
由于清朝對朝鮮王朝長時間以來的壓榨、掠奪、歲貢,甚至干預(yù)朝鮮王朝內(nèi)政,導(dǎo)致朝鮮王廷對清朝充滿了恐懼和仇恨。正所謂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此次爆發(fā)邊境戰(zhàn)爭便也不足為奇了。
沈婳了解清楚這淵源以后,陷入了沉思。
羅察他們剛走七天,策馬疾馳剛到后金,便要整裝上戰(zhàn)場。即使再驍勇善戰(zhàn),也終是血肉之軀。朝鮮王朝還真是會選作戰(zhàn)時機(jī)。那時候她天真的以為羅察是為了救星洛,才故意有所言辭,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這場戰(zhàn)爭說起來就是因為清朝的外交政策出了問題才導(dǎo)致的。
外交政策?沈婳用食指由慢到快的敲著桌子。
“哎,有了!”沈婳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政治課上不是說過“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嗎,現(xiàn)在不是剛好能派上用場嗎!
說時遲那時快,沈婳就想進(jìn)宮去找康熙,可她剛踏出門便停住了。她現(xiàn)在不過一介庶人,有什么資格去紫禁城呢,還是去找胤禎幫忙呢,不行不行,自己才不會去求他幫忙。
沈婳一張嘴唇抿了又抿,在門口焦急的走來走去。忽的想起羅察臨走前和她說的,有事不妨去找明珠商量。她的眉頭蹙了起來,明珠的為人無論是歷史上,還是現(xiàn)下接觸中,都實在是不怎么樣。但,羅察是不會害她的!思慮再三,沈婳還是決定開啟明珠府中半日游的行程。
……
賦閑在家的明珠似乎根本沒想到沈婳會特意登門拜訪。混濁的眼睛里有難得的清醒,整個人顯得意外的局促。手忙腳亂的招呼沈婳,面帶歉意道:“老臣還是第一次和十四福晉接觸,不知道茶點合不合心意?!?br/>
沈婳倒是沒這么多講究,她本來就不愛喝茶,自然也品不出來,再好的茶對她而言,不過是解渴之物。倒是白玉盤里盛著的幾個玲瓏剔透的,逼真的牡丹花造型的小面果,吸引了她的注意。
沈婳小心翼翼捧起一朵,細(xì)細(xì)觀看,那花瓣白粉相間,花蕊金黃,真真就是一朵牡丹花,不禁嘖嘖稱奇,舍不得下口。
“敢問明相大人這是怎么做的?我一向喜歡下廚房,能不能也教教我,這也太好看了吧!”沈婳愛不釋手,看向明相的一雙眼睛里盡是赤裸裸的期盼。
明珠不茍言笑的臉上,漸漸升起一抹慈愛,笑看沈婳道:“十四福晉若是喜歡,老臣就把那廚子送你了,我年紀(jì)大了,面果吃多了,不消化倒難受。”
沈婳忙放下茶點,起身欠身致謝,看著明珠滿頭的白發(fā),想起自己現(xiàn)代的爺爺奶奶建議道:“從前我家里也有老人年紀(jì)大了,消化不好。可以吃小米粥,小米粥養(yǎng)胃最好了。另外還可以吃一些山楂,有助于消化的。明相大人已過花甲,還是,多保重些吧?!?br/>
雖然沈婳對明相沒什么好感,但是尊老是刻在國人骨子里的傳統(tǒng)美德,是本能。
明相木然,良久才回過神,說了句:“好?!?br/>
“對了。明相大人,我來找您倒也不是為了說閑話的,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要麻煩您幫個忙?!鄙驄O眉頭微蹙,神色無助。
明珠望著沈婳那張臉,多少次午夜夢回,他都夢到那張臉,心一下就緊了起來,忙開口道:“請說請說。”
“如今后金與朝鮮王朝邊境交戰(zhàn),皆是因清朝與朝鮮王朝的外交政策出了問題。我有一法子說不定能妥善解決,兵不血刃就不戰(zhàn)而勝?!鄙驄O眼眸明亮,仿佛有月華的清輝在流轉(zhuǎn)。
明相飽經(jīng)滄桑的臉上,聽了這話也是滿臉錯愕,驚疑不定。他低眉沉思道:“老臣知道了,這就帶您入宮面圣?!?br/>
沈婳愣怔了一下,張口結(jié)舌問道:“明相大人,您都不需要先聽聽是什么法子嗎?”
明相腳步從容,唇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令人捉摸不透:“不必,老臣對您,很有信心?!蹦茄凵穹路鹜高^沈婳,看到了那個一直令他驕傲的人。
……
“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康熙擱下朱筆,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一本正經(jīng)的沈婳?!澳愕故钦f說,這是個什么東西?”
見康熙沒有直接拒絕,沈婳臉上的陰霾晦暗一掃而光,撥云見霧般,變的光彩照人起來。妍麗的眉宇間,綻放出花一般的笑顏。
“和平共處五項原則是:互相尊重主權(quán)和領(lǐng)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內(nèi)政、平等互利、和平共處?!鄙驄O流暢的背出。
估計這個時代的人無法理解這些現(xiàn)代詞匯,沈婳忙翻譯道:“我的意思是說。清朝如今安邦定國,根基平穩(wěn),朝鮮王朝的戰(zhàn)略地位已經(jīng)不那么重要了。再者,清朝如今在皇上的英明治理下,愈發(fā)國富民強(qiáng)?;噬夏鷴行淖詥?,就朝鮮王朝那貧瘠彈丸之地的貢物,咱們地大物博的大清真的稀罕嗎?民不聊生,才會為了獲取生存的資源而造反,若是人人都安居樂業(yè),誰會閑的沒事,打這種以卵擊石的仗呢?”
她這番話說的面面俱到又十分在理,還順帶無形中夸贊了康熙的豐功偉績。聽的康熙一開始悚然一驚,后來越聽越受用,捋著胡須,瞇縫著眼,神情愉悅。
“若采取懷柔政策,朝鮮王朝積蓄更大的力量反撲又該如何。”康熙臉上閃過一抹凝重之色。
沈婳見有戲,受到了鼓舞,臉龐上隱約放著紅光:“第一咱們只是說不掠奪,并不是說不需要繳納貢品?;噬峡梢灾荒芨扇怂阋凰?,給他們留下足夠的生活必需量,剩下的仍舊充作貢品。第二皇上可以在朝鮮王朝設(shè)立一個總督,名為兩國外交使臣,互通友好之用。實為清朝的眼線,專門負(fù)責(zé)探查朝鮮王朝的一切不軌行跡。命他一個月報一次情況送至皇上這里。有這樣一個人存在,量他們多少也會忌憚。若是直接對這名總督痛下殺手,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br/>
沈婳說到這里有些渴了,端起松鼠葡萄紋的青花茶杯,喝了一大口茶。
喝完茶,放下茶杯,溫潤如玉的眉目間,陡然升起一股不容任何人冒犯侵略的凜然正氣:“我們不想打、不愿打、但,也絕不怕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