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次!!”怒目圓睜,少景延拍案而起聲調(diào)驟揚(yáng)。
“老爺子,秋痕……秋痕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支吾著,她不知道要怎樣去向高高在上的山莊霸主解釋,如果自己告訴他要去幫那個人,老爺子會瘋狂?
說不定,她再也沒有離開山莊的機(jī)會,將會和美人姑姑那樣被老爺子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蠻荒之地永遠(yuǎn)回不來。她不怕遠(yuǎn)離,也不怕艱辛。她怕的是自己走了,那些需要她的人……
哥哥姐姐們都著急的臉紅脖子粗卻奈于老爺子在場而不敢造次,只能拼命的咳嗽、使眼色提醒她別惹怒了少景延,可惜她似乎是一點(diǎn)兒都不領(lǐng)情,毫不畏懼的迎上少景延黯沉的眸子,“那是秋痕的責(zé)任……”
“責(zé)任,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要負(fù)什么責(zé)任?。。。。?!”或許是被氣的有些迷糊,少景延竟然怒吼著將上好的紅木幾案拍了又拍,話音落下他自己卻先沉默了。
滿堂的人紛紛撇過頭去不敢再言語,一時間整個場面死一般的寂靜,連帶著少景延在內(nèi)似乎都沒有人敢再多看中央跪得筆直的少司宇一眼。
無聲的扯了扯唇角,她苦澀的笑了,這個時候他竟然才承認(rèn)自己只是個小丫頭片子,之前的十七年都干什么去了?諷刺……真是諷刺啊……
“秋痕雖然沒有答應(yīng)雪教主,但不代表我要和他們劃清界限。在秋痕的心里只有是非黑白沒有正邪之分,是佛是魔往往只在人的一念之間。一念執(zhí)著,一念成魔……”微笑著仰頭,少司宇清朗的聲音在大堂上空回蕩,“固執(zhí)的拽著執(zhí)念不放,又怎么能得到輕松與自得呢?”
“你……什么意思?”有些驚訝的看著她淡然的臉,那銀白的面具雖然遮住了她鼻梁以上的面容,但少景延就是覺得這孩子的表情很是坦然。仿佛是被說中了心事,卻又不敢置信般,“你……”
“意思就是,秋痕不會和任何人劃清界限,只要是愿意真心相交,秋痕便是全心相待?。 迸笥?,怕是她僅有的,屬于自己的財寶了?
“你當(dāng)真要……”狠狠地捏了拳頭,少景延只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暴跳,“你可知你的一切都是無爭山莊給的,是我給你的!今天你這般大逆不道違逆我,就不怕……”
“爹不要?。。。?!”
“爺爺不要,小九你快向爺爺認(rèn)錯?。?!”
“小九!!”
或是猜到了少景延接下來要說的話,在場之人皆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呵呵……”輕笑一聲,她仿佛是解脫了一般忽然輕松了,“老爺子是想說,秋痕的一切都是老爺子給的,所以秋痕就該乖乖的什么都聽話,老爺子要秋痕與誰斷交就與誰斷交?若是秋痕不聽話,老爺子便要將秋痕……”
她坦然的站起身來迎上眾人驚詫的目光,“逐!出!少!家!”
一字一頓,她說的輕松悠閑,心下卻似乎是針扎鼓錘般痛不欲生。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沒想到最后還是得到了這樣的結(jié)局。
“小九?。 ?br/>
“可是秋痕已經(jīng)長大了,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自己也有了分寸。如果老爺子認(rèn)為秋痕錯了,那么秋痕只有……”
再次跪下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多謝老爺子多年來的教養(yǎng)之恩,此恩此情……這輩子就只有先欠著,來生再還……”
今生,她是再沒辦法做個乖乖聽話的少家九小姐了。
“小九你別沖動!爺爺……”
“爺爺,你別攆走小九,她會聽話的是不是小九??!爺爺……”拉住少景延的衣袖,少無雙見爺爺似乎還很生氣索性哭鬧著跪在地上不起來。
“爹,三思?。?!”
“爺爺息怒,小九??!”
“丫頭,快跟爺爺說句好話??!”
片刻之間,大堂之中便跪了一片,每個人都為她苦苦哀求,獨(dú)獨(dú)少司宇一動不動的看著眾人眸子微微泛酸。
“你想清楚了沒有,去思過崖還是……”狠狠咬牙,少景延似乎忽然就蒼老了般氣息紊亂。
“我要下山!!”
沒有說離開少家,她只是言明自己要下山。對于她自己來說這是不一樣的,但是對少景延來說根本就是一個意思。
“你不要后悔??!”
“秋痕拜別……”
恭恭敬敬的沖眼前的人再次拜倒,少司宇凄然的環(huán)顧了自己自小長大的地方毅然起身,轉(zhuǎn)身的瞬間便聽見無悔和無雙哭泣的聲音傳來。她明白,此刻一步的便是咫尺天涯。
“小九……”
少家兄弟還想追出去,卻聽得少景延咆哮著,“讓她滾,從此以后她和無爭山莊再無任何關(guān)系,老死不相往來??!”
老死不相往來,少老爺子怒氣沖天的幾個字重重的砸在少司宇的胸口。眉眼微斂,卻仍是擋不住那酸楚的淚水決堤般的滑落而下,可她卻終究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總算是,走到這一天了……
“少主!”遠(yuǎn)遠(yuǎn)的等在山門口的黎家兄弟和雨彤看著明顯紅了眼眶的少司宇,彼此對視一眼后默契的選擇了沉默。
“計劃有變,彤彤下山后你先去聯(lián)絡(luò)逍遙門,夜和修隨我先去江南……”深深呼吸,少司宇調(diào)整了自己的心情對三人重新吩咐了一番,便牽過黎修手中的韁繩一躍而上,策馬揚(yáng)鞭絕塵而去。
戰(zhàn)事吃緊,所有的事情都比不上邊城百姓的生死存亡重要。等這一切塵埃落定后,是喜是憂自看天意。
“慕容超輕啟邊陲,宿豫已經(jīng)至少了兩千五百民眾被掠走……該死的,這個混蛋慕容超真當(dāng)我晉朝無人了嗎?!”憤憤的砸了門廊,年輕的將領(lǐng)怒氣高漲的扔了前方報來的戰(zhàn)況報告。
身旁的參將、校尉等皆是面色鐵青沉默不語。那發(fā)火的男子頓了頓又走到軍事圖面前仔細(xì)的參詳了良久,方才對身邊從頭到尾一言不發(fā)只看了地圖眉頭微皺的人問道,“劉裕那老家伙到底走到哪里了,他是年老體弱走不動是不是,本世子都已經(jīng)來了這么些天他還沒到,還說什么淮水會合?”
“世子稍安勿躁,劉將軍前日已經(jīng)傳書告知屬下,他們自建康出發(fā)計算日子如今應(yīng)該在長江北岸筑城磊,留兵防守。”
“留兵防守??那老東西腦子有問題是不是?”司馬昊云眉頭高挑,“用兵貴在神速,他這樣一邊走一邊修長城算是怎么回事,還要本世子等他?馬才,你立刻給我修書于他,本世子要他快馬加鞭立刻到淮水來見我?。 ?br/>
“世子!”皺皺眉,一身銀愷滿目肅殺的馬才上前兩步,“劉將軍此舉,與屬下正是不謀而合,屬下認(rèn)為此舉可以防備南燕大軍以奇兵斷了我軍的后路,劉將軍此舉是為了防患于未然。還請世子為了我朝百姓的安危,再多等幾日!”
馬才不卑不亢的沖司馬昊云微微拱手,同在營帳內(nèi)的參軍和校尉們也紛紛附和,“還請世子多等兩日!”
“你??!”
“南燕君主早已失了人心,周遭小國在他們的欺凌之下理應(yīng)也有了反抗之心,我軍這次北伐若是能受到百姓的支持勝算會大很多。劉將軍戰(zhàn)功顯赫、深得民心,有他在此仗勝算會高很多!”
“馬才,你的意思是本世子比不上劉裕那個老東西?別以為父王看重你,你就敢在本世子面前趾高氣昂?”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直言不諱,還請世子以大局為重??!”
“你……哼!!”憤憤的瞪了馬才一眼,司馬昊云火大的轉(zhuǎn)身掀簾而去,馬才也不去理會他,只是招呼了身邊的眾人再次圍聚在地圖旁探討起來。
黎王次子司馬昊云自小便是氣焰囂張、飛揚(yáng)跋扈,與其大哥司馬昊天相比除了天生神力之外,其余的便是差強(qiáng)人意,特別是他那火爆自滿的性子。如今遇上了同樣桀驁不羈的馬才,兩人自然是兩看相厭怎么都不對盤。
無奈此次北伐皇帝和黎王親自下命,要司馬昊云跟著馬才一起出征,并且事事都要與之商議才能做決定。黎王此舉無非就是為了鍛煉自己的兒子,希望在戰(zhàn)場上能夠磨練磨練他那傲氣的性子,雖然是世子但在這揚(yáng)了‘馬’字旗號的軍營里,萬事還是得有馬才說了才算數(shù)。
所以便怪不得司馬昊云整天發(fā)大少爺脾氣,原本還覺得有些火大的馬才在經(jīng)過多日的相處之后卻也變得淡然,到最后幾乎是隨之任之,反正那廝也沒有任何實際的兵權(quán)在手。自接到朝廷的詔令率了馬家軍北上之日起已經(jīng)有十來日,按照預(yù)計的時間來算再過不了多久劉裕的大軍便會從東面包圍而來,到時候兩軍會合再同越大峴山,到那時南燕之患便……
“敵軍來襲,大家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