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娉婷追出去,穆厲延已經發(fā)動車子把她給扔下了。
想到寧教授說的話,穆娉婷站在臺階上嘀咕了一聲:“二叔不會想不開吧?”
想著,穆娉婷立馬掏出手機給穆振打電話:“爸,醫(yī)生說二叔的眼睛要看不見了,現在二叔人不知道去哪里了,怎么辦啊?!?br/>
“娉婷,你別急,爸這就給你二叔打電話,你先回來?!?br/>
穆娉婷掛了電話,準備攔車回去,剛踏下臺階,肩膀上一重,回頭見到池清禾的臉,她驚了一下:“……清禾姐……不對,池清禾,你怎么在這兒?”
李清婉是自首了,可穆娉婷也不是傻子,加上池清禾拿了穆氏的股份,才導致穆氏如今的困境,對池清禾,也是恨的。
池清禾無視穆娉婷的話,扼住她的手腕,厲聲問:“你剛才說什么?厲延的眼睛怎么了?”
穆娉婷沒有好語氣:“什么怎么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你放開我,穆家真是白養(yǎng)你二十年了,養(yǎng)出你這樣的白眼狼,你害了爺爺,又害了公司,你早晚要遭報應的?!?br/>
“我問你,厲延到底怎么了?”池清禾沒有耐心,拔高了聲音厲喝道:“娉婷,你告訴我,厲延的眼睛不是好了嗎?怎么會看不見?”
穆娉婷使勁兒甩了甩池清禾,瞪著她,怒氣沖沖:“還不都是因為你,不是你把爺爺的股份拿走了,二叔至于為了守住公司而日夜不停的工作,把眼睛都弄壞了,如果二叔真瞎了,我穆娉婷第一個不放過你?!?br/>
“什么?”池清禾驚惶地松開了穆娉婷,退了一步,舒爾抬頭握住穆娉婷的肩膀問:“你二叔現在在哪里?”
如果不是少拿了藥,她今天親自過來取藥,還不知道穆厲延已經這么嚴重。
“不知道?!蹦骆虫脹]有好臉色,打掉池清禾的手,恨意濃烈:“你別在這假惺惺,枉我一直把你當親人,把你當成穆家一份子,沒想到你這么惡毒,二叔不選擇你是對的,聽櫻赫說你沒了子宮,真是活該,別以為你現在逍遙法外,你的報應很快就來了。”
對于穆娉婷,池清禾心里還是喜歡的,也不跟她計較,冷聲說:“娉婷,有些事你根本不知道,我也不跟你計較,你不告訴我,我自己去找厲延?!?br/>
穆娉婷猛地扯了池清禾一把,阻止道:“你現在還有什么資格去找二叔,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把股份還回來,去自首,池清禾,如果你是被穆家收養(yǎng),你什么都不是,早就死孤兒院了,你恩將仇報,我不讓你去找二叔。”
池清禾冷看著她:“讓開。”
“不讓。”
池清禾看了穆娉婷一眼,繞過穆娉婷快步朝停車位置走,穆娉婷追上去,池清禾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穆娉婷猛拍車門,池清禾不管不顧發(fā)動車子就走,穆娉婷差點給摔了,氣憤的指著池清禾的車后囔囔。
開著車離開醫(yī)院的穆厲延,對于隨時失明的事,他心里沒那么難接受,只是現在穆氏非常時期,年一過,股東大會就在十五號,他只有半個月的時間。
年家那邊拉攏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那些老家伙趁著機會想要多分一杯羹,年世耿畢竟是跟著穆天雄打江山的人,他接手公司也就幾年的時間,鐵腕之下損害了一些人的利益,自然是不滿。
車子在公路上開著,年味充斥著A市,看著穆振的來電,穆厲延接通:“厲延,你現在在哪里?醫(yī)生到底怎么說?”
“大哥,我沒事,不用擔心,今晚我回別墅那邊,年飯你們自己吃?!?br/>
說完,不再給穆振說話的機會,穆厲延直接掛斷手機,后來車子不知不覺中,開到了舒凝所住小區(qū)的樓下。
穆厲延在路邊停了車,朝小區(qū)看了一眼,正巧看著舒凝帶著舒寶貝從小區(qū)門口走出來,母子倆穿著厚厚的新衣服,不知母子倆要去哪里,舒寶貝臉上揚著笑意。
遠遠地還能聽見舒寶貝的聲音:“媽咪,我要吃小龍蝦有嗎?”
舒凝一笑:“有?!?br/>
舒寶貝興奮:“那螃蟹呢?”
舒凝翻了一個白眼:“媽咪今晚給你一桌海鮮怎么樣?”
母子倆走的方向正與穆厲延相反,她們是朝小區(qū)左邊五十米外的十字路口去打車,看著舒凝母子倆的身影漸行漸遠,兩人的聲音也慢慢的聽不見,穆厲延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抹弧度。
驅動車子,極其緩慢地跟著母子倆后面,看著兩人攔了一輛出租車,最后在一家大超市前下車,舒寶貝還在跟舒凝說要吃什么,要買什么。
一路,穆厲延幾次忍不住想要下車過去,在超市門口時,那股強烈感最強,熄了火,他的手也放在了車門,準備推車門的時候,對面一輛黑色轎車在舒凝母子倆身邊停下來,曲韋恩從車上下來。
距離隔著遠,穆厲延聽不見兩人在說什么,而舒凝也正背對著他這邊,看不見她的表情,兩人在門口說了幾句話,之后曲韋恩彎腰想抱舒寶貝,舒寶貝躲開了。
曲韋恩訕笑了一下,舒凝牽著舒寶貝走在前面,曲韋恩跟在后面,三人進了超市。
握著車門的手緩緩握緊,眉心也擰緊了,拿手砸了一下方向盤,穆厲延掉轉了車頭朝別墅的方向開去。
舒凝推著購物車,舒寶貝自己走在前面,曲韋恩與她走在一側,這個年雖沒什么興致,但也不能因為大人而讓舒寶貝也跟著與別人家的小孩與眾不同。
過年,是小孩子都盼著的,壓歲錢,穿新衣,這個年,該熱鬧的過下去,她這才帶著舒寶貝出來買食材,準備晚上的年夜飯,沒想到遇到曲韋恩。
想到曲韋恩與池清禾那惡心的一幕,再看著他,對曲韋恩,舒凝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
她有想過攤開來說,又怕對穆厲延不利,曲瀟瀟那天的話,她還記著,股東大會就在十五號,如果穆厲延下臺,就算他能留在公司,也遲早被架空,穆氏就要改名換姓了。
現在她已經不確定池清禾最后會不會幫穆厲延,一個連心理都扭曲的人,她不敢下賭注。
沉默久久地橫亙在兩人之中,曲韋恩忍不住開口:“小凝,還是我來推吧?!?br/>
“不用。”舒凝推著購物車加快了些步子,舒寶貝從架子上拿了兩袋薯片丟進去,指著最高處的一包零食說:“媽咪,我要那個?!?br/>
“好?!笔婺砷_購物車,舒寶貝要的是三只松鼠,放的位置有些高,她穿著高跟鞋伸手也差一點,待她想墊著腳再往上伸一點時,曲韋恩伸手輕而易舉的將東西拿了下來。
那一刻,舒凝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腦子里浮現當初在穆氏工作,她也是墊著腳放資料,夠不著,穆厲延也是像這樣從身后輕而易舉的將東西放好,對她說,以后那些事都交給小金去做。
那時的穆厲延,時時刻刻對她冷著臉,兇她,把身份掛在嘴邊。
不讓她辭職,說什么要賠償,可那些都是假的。
心中忍不住笑,穆厲延就是個騙子,說什么賠償,其實他根本什么都不要,追她時不要臉,不要錢,現在連她也不要了。
曲韋恩見舒凝失神,嘴角浮現淡淡笑意,心中忍不住涌出一股喜悅:“小凝,還要買什么,都讓我來拿吧?!?br/>
曲韋恩的聲音將舒凝從迷思中拽回,瞬間臉上的表情都斂去,冷聲道:“不用。”然后對舒寶貝說:“寶貝,我們去海鮮區(qū)?!?br/>
舒寶貝瞪了一眼曲韋恩,小小的身子擠過來,手剛剛夠到購物車的把手,母子倆推著車往海鮮區(qū)去。
曲韋恩站在原地,鷹隼般的眸底掠過一抹陰鶩,小凝,別太逼我。
穆厲延回到別墅,人剛進大廳,看見坐在大廳里的池清禾,原本陰沉的臉更沉了,厲聲道:“滾出去。”
池清禾見穆厲延回來,她已經多久沒看見他了?
她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目光怔怔而癡迷,還沒說話,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不是因為他那句質冷的話,而是僅僅這個人。
穆厲延對她最殘忍的不是不愛她,而是他對她的不狠心。
如果穆厲延再狠一點,她根本沒有翻身的余地,可她終究還是明白的太晚,走到了不可回頭的一步。
舒凝說她在穆厲延身邊白待了二十年時,她憤怒,可也就在那一瞬,她好似明白了什么。
池清禾顫著身子走過去,她伸手想要去碰穆厲延,手橫在半空,被他眼中的冷漠與失望給定住了。
指尖顫了顫,哽咽著聲音說:“厲延,我來看看你?!?br/>
穆厲延錯身從她身邊走過,冷沉著一張臉踏上樓梯,視池清禾于透明。
這種對待比朝她憤怒還要讓她心痛。
池清禾轉身叫住穆厲延:“厲延,我給你股份,我全都給你?!?br/>
穆厲延步子頓住,手扶在欄桿上側身,仿佛長身而立于整個天地之間,這座別墅一直只有他跟池清禾還有安嬸兒在一起生活,池清禾離開后,安嬸因過年也回了老家,這別墅就顯得格外空蕩。
他的聲音也格外擲地有聲,格外寒冷:“清禾,如果我真想要,在你手里還拿著百分之三十時,就已經成為了我囊中物?!?br/>
她當然知道。
可她一直自持著股份,把它當做自己最后的籌碼,豈不知,那是穆厲延給她的最后機會。
池清禾吼道:“厲延,為什么你總這么殘忍,我那樣對你,你該對我狠一點,最好把我送進去,你有那個能力,為什么你不那樣做?如果你早點決斷,你也不會為了公司,將眼睛熬壞了?!?br/>
穆厲延瞇了瞇眸子:“沒有你,也會有下一次,我既然放任你那樣做,就不會打無把握的仗,穆氏經營模式是時候改革了,若我失敗,是我穆厲延不行,若成功,穆氏只會走向更高的平臺?!?br/>
池清禾心底一驚,她的報復,給了他洗牌穆氏的機會。
但同時,他也在賭。
“你就一點兒也不怕我把股份全給年卓嗎?”
穆厲延勾了勾唇:“清禾,你會嗎?二十年,不是白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