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九剛準備拿杯子,卻碰到了一個溫熱的手,沒來得及反應,手指相觸的刺痛感就傳來了,她條件反射般收回手,猛然想起縛心丹的事情。
肌膚相親,切膚之痛,她前些日子還記得的,后來不疼了,就忘了。
剛才金玉言雖然抱了她,可是隔著衣服,而且金玉言極盡君子之姿,她自然沒有察覺。
而毛諾諾還是一個孩子,她自然也不會察覺。
“不好意思?!比叹诺狼福诹硪粋饶眠^自己的茶杯,滿心都是確實要去找鬼老看看,沒有反應過來為何她會誤拿金玉言的茶杯。
王鵬皺著眉頭,卻也沒說什么。
倒是毛諾諾看了看忍九,又看了看公子,有些疑惑。
剛才姐姐嗆到的時候,是公子把自己茶杯遞給姐姐的,可是公子的東西別人不是不可以碰的嗎?就連王叔也不行的。
金玉言垂眸,頓了一會兒才拿過杯子,只是輕輕說了一聲“無妨?!?br/>
他懷著隱秘的心思,避藏自身,逃躲世人,但卻期想有朝一日,這心思能夠光明正大,能夠坦坦蕩蕩,放在太陽之下,眾生之前。
這期想過于深刻,讓他心生妄想,企圖被人發(fā)現(xiàn),被人看穿,但卻不可不能不行。
在紛紛繞繞的自我矛盾之中,他不斷自我試探又自我清醒。
這不是讓人開心的事情,因為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會掙扎痛苦,比如他此刻的切實的難以忽略的失落,她竟毫無察覺帶來的他的短暫的潰敗。
金玉言拿起茶杯放至唇邊,輕輕抿了一口茶就放下了杯子。
一抬頭就看到了毛諾諾疑惑的大眼睛,他手指微僵,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然沒有阻止毛諾諾接下來要說的話,而他分明知道毛諾諾看到了,分明知道毛諾諾想說什么。
果然,毛諾諾開口了,“公子,那茶杯”
“食不語寢不言,怎么教你的!”王鵬打斷毛諾諾要說的話,目光佯裝無意略過忍九。
毛諾諾更委屈了,剛剛才止住的眼淚又止不住了,可憐巴巴的低著頭吃飯,奈何混著眼淚的飯菜實在不好吃,還沒有什么油水!
難道金家沒錢了嗎!連一個肉都沒有了。
忍九看到毛諾諾的可憐樣子,眉頭微皺,看了一眼王鵬,目光中的責備意味甚濃。
王鵬:……毛諾諾好歹是我養(yǎng)大的好嗎!你那是什么眼神!
冷哼了一聲,王鵬繼續(xù)吃飯沒有理會她。
只是他心里是有些慌的,公子可會怪他?
察覺到忍九擔憂的眼神,毛諾諾的頭終于抬了起來,小臉都哭花了,淚眼汪汪地看著忍九。
忍九無端生起一種罪惡感。
“姐姐……”毛諾諾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的喊了一聲。
忍九把他拉到懷里,給他擦了擦眼淚,“不哭了諾諾?!?br/>
“……姐姐”毛諾諾把頭埋在她懷里,又抽抽搭搭地喊了她一聲。
“姐姐在呢,諾諾乖,咱們不理王叔?!?br/>
王鵬:……誰是你王叔,放尊重點!而且,放開我家孩子!
毛諾諾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然后抬起小胖臉看著她,“我…我不想吃這個?!?br/>
“諾諾!”王鵬聲音有些嚴厲。
毛諾諾緊緊拽著忍九衣服,又一次撲到忍九懷里,哭了起來,“姐姐,我們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毛諾諾,我數(shù)到三?!蓖貔i臉色十分難看。
忍九看不下去,“王叔,當著客人面呢,給孩子一點面子?!?br/>
王鵬:???
他特別想說“你算哪門子客人”或者是“你有做客人的樣子嗎”或者其他的一萬句懟她的話。
可是如果真說出口,那不就顯得他這么大人了還跟小輩計較。
真是糟心,他什么場面沒見過,還是第一次被小輩說得啞口無言。
王鵬郁悶地喝了一口茶,覺得憋屈極了。
“姐姐…”毛諾諾揪著忍九的衣服晃了晃,一臉期待看著她。
忍九有些為難,看了一眼對面的王鵬。
王鵬撇過頭根本不想理她。
忍九只得轉頭去看金玉言。
“金公子,我可以帶諾諾出去嗎?”
王鵬依舊板著臉吃飯,卻也豎起了耳朵,仔細聽他們兩個的對話。
金玉言點了點頭,“自然?!?br/>
毛諾諾當即跳了起來,“吧唧”親了忍九一口,“姐姐最好啦!”
忍九其實有點心虛,尤其是接觸到王鵬銳利又不快的目光之時。
還好毛諾諾拉著她就走,忍九不用再受王鵬目光的凌遲。
毛諾諾有很長時間沒有好好玩過,拉著忍九跑這跑那,看看這個,摸摸那個,又吃了好多東西。
在街上的時候毛諾諾還大顯身手抓住了一個小偷,被路人紛紛夸贊,于是仰著小胖腦袋得意地拉著忍九去買路邊的小吃去了。
兩人到亥時一刻才回錦繡樓,剛走到門口,一樓大堂的掌事就過來了。
“祁姑娘晚好,金公子先回武林盟了,讓您和諾諾小少俠直接回去?!?br/>
忍九聞言也沒多想,帶著毛諾諾就回了武林盟。
她很早就困了,可是毛諾諾吃了那么多還沒吃飽,吃飽了還要到處逛一逛,華城那么大,他們連四分之一都沒逛完。
毛諾諾壓根沒盡興,還是忍九答應他下次再帶他玩他才撅著嘴勉為其難同意了。
到武林盟之后,忍九送毛諾諾到他們院子里,金玉言房間的燈已經(jīng)熄了。
王鵬在院子里坐著,分明就是在等他們回來。
看到忍九之時,不冷不熱地刺了她一句,“你還知道把人送回來?!?br/>
“不送回來王叔豈不是要在這里坐到天亮?!比叹旁趺磿窃敢獬蕴澋娜?。
“你”
“諾諾,趕緊去吧,王叔年紀大了,以后可不能讓王叔等這么長時間?!?br/>
毛諾諾吃飽喝足,剛才的不開心也都拋到腦后,一聽說王叔在這里等他回來,又開心又內疚,覺得自己不懂事,趕緊跑了過去,撲到他懷里,仰頭看他,
“王叔,你是不是也快跟徐爺爺一樣變成白頭發(fā)了呀,王叔我以后再也不離開你了!”
王鵬一口老血卡在喉嚨里,惡狠狠瞪著忍九,赤星流到底跟他家孩子說了什么!
忍九沖著王鵬微挑眉峰,施施然轉身離開。
忍九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去尋了華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