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青點了點頭:“你猜的不錯,這香確實是我做的也是我放到包袱里的。”
林默接著說:“原本我也在懷疑這香是誰做的,直到上次在街上看到你的侍女翠兒去藥鋪開藥,我拿到了這份方子?!?br/>
林默又拿出一份藥方,遞給了杜少甫,杜少甫仔細(xì)看了看,目光一下子鎖定到了一味藥材上“柳葉桃”。
“對又是柳葉桃,我這才把線索連在一起,而且我確定柳思青這是又要如法炮制,再毒害另外一個人?!?br/>
“是誰?”杜少甫急切的問道,
“大夫人”
“大夫人?”眾人疑惑不解,“對,大夫人,這府里只有大夫人才會燒香拜佛,用的這香,用這個不留痕跡,悄無聲息的就能把她除掉,且找不到證據(jù)。”
“林默說的不錯,我這次就是要如法炮制,把大夫人也毒死。”柳思青平靜的說道。馬若文和馬若綾看著柳思青放佛不認(rèn)識這個人般。
馬若文咬著牙問道:“為什么要毒害我娘?!?br/>
柳思青眼中露出恨意:“我們到今天這個地步不就是拜她所賜,要不是她從中作梗我怎么會落到這般境地,我兩早就廝守終身了,要不是她讓劉馨兒去查證據(jù),我怎么會出此下策去逼死劉馨兒,這些難道不是她的錯嗎?”
說到最后柳思青幾近嘶吼,臉上充滿了憤恨,這一切讓在場的眾人都震驚不已。沒想到還有這層緣由。
“可惜我的香還沒送給那女人,心里還有些不甘心?!?br/>
“住口,你這滿嘴胡言的女人來人把這個瘋瘋癲癲的瘋婆子鎖下去,關(guān)到柴房,等今天這些事處理完再處置?!瘪R知遠(yuǎn)喝道。
“且慢,馬員外,這女子身犯命案,理應(yīng)交由本府處理?!?br/>
柳思青看著二人爭執(zhí)不休,慘然一下,“刺”的一聲,匕首劃破了脖頸,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眾人都被眼前的場景嚇住了,待在原地不知道干嘛。
林默眼疾手快瞬間扶著要倒地的柳思青,用手按住傷口不讓血流出來。
馬若文也反應(yīng)過來,跑到柳思青身邊嘶吼到:“你干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快,來人啊,找大夫去,快。”一旁站著的翠兒哭泣著過來幫著林默扶著柳思青。
“林默你不是會輸血嗎?趕緊給她輸血,不能讓她死去啊?!?br/>
“對對,林默你會輸血,趕緊就她,我求你了!”
看著眾人亂作一團(tuán),特別是馬若文那絕望的眼神,柳思青卻笑了,有些凄沒也有著一絲解脫。
柳思青強撐著精神,用最后的幾口氣說到:“不必救我,這些事都是我主使的,這是我的命,可憐我這肚中的孩兒還未出世就隨著娘親一起走了……”又咳嗽了幾聲“林默……我對不起馨兒……”林默趕緊搖了搖頭:“馨兒沒死,現(xiàn)在在我那間酒樓修養(yǎng)?!?br/>
“馬若文我恨你……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一定……不要遇見你……”
柳思青聽了突然留下了眼淚:“真的……太好了……”
然后拉著林默的衣襟用顫抖的聲音說到:“附耳……過來”
林默趕緊低下頭,柳思青用最后的力氣在林默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話,林默點著頭答應(yīng)。
“你放心吧,我會做的?!?br/>
柳思青這才滿意的閉上了眼睛。隨著柳思青的手臂無力的垂了下來,一個可悲、可嘆、可憐的女子就這走了。
她到死還在為心愛的人開脫讓人為之動容,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說實話到現(xiàn)在林默對她一點恨意都沒有,哪怕她險些要了劉馨兒的命。
“林默,你快救她啊,快,用我的血?!瘪R若文瘋了似的拿著刀就要劃開自己的手臂。
林默搖了搖頭說道:“割斷了大動脈,血流失太多,輸血也來不及了,況且,就算救活了又能如何,這對她來說算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吧?!?br/>
“不會的,不會的,思青不會死的,我去找大夫,思青你等著,我這就去找大夫?!闭f著跑了出去,連摔了幾個跟頭,嘴里不停的喊著
“找大夫”
“瘋了,瘋了,趕緊去追啊?!?br/>
馬知遠(yuǎn)用手按住自己的心叫到,小三和鄭五趕緊跑了出去,去追馬若文。馬若文現(xiàn)在一看就知道是得了失心瘋了。馬若綾趕緊扶著父親,幫他不停拍著后背,防止他一口氣沒上來昏死過去。
林默看著馬府的情況心里有些慚愧,但事已至此,林默就算再說什么都無濟(jì)于事。
看著躺在自己懷里的柳思青,喃喃自語道:“這又是何苦呢?!?br/>
隨后林默脫下長衫蓋在柳思青身上隨后抱著柳思青的尸體,向門外走去,原本在邊上站著翠兒也跟著林默往外走。
“林默你這是要嘛?”馬若綾記著問道,“把她埋了,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br/>
“這事你做不了主,她畢竟是我們馬家的人,等其他事情處理完后,在處理尸體的事?!?br/>
林默轉(zhuǎn)身看著馬知遠(yuǎn)父女二人認(rèn)真的答道:“這件事情,還是我來做吧?!闭f罷抱著尸體便離開了大廳。
見馬若綾又要出聲阻止,馬知遠(yuǎn)擺了擺手道:“由他去吧,今天的事太多了,那尸首留下來也不好處理,讓林默自己決斷,也免得再添麻煩?!?br/>
馬若綾只好點頭幫著馬知遠(yuǎn)順氣,但臉上神色復(fù)雜,不知道在想什么。
這時杜少甫也起身道:“知遠(yuǎn)兄,今日多謝知遠(yuǎn)兄相邀,時間不早了,我也該走了,今日與知遠(yuǎn)兄暢談甚歡啊,下次知遠(yuǎn)兄到云州一定要到我府上做客?!闭f罷便利落的離開了。
馬知遠(yuǎn)也不阻攔,這二人幾句話之間就達(dá)成了共識,杜少甫不再追問這事,并幫馬知遠(yuǎn)隱藏這件事,畢竟這事說出去對馬府的聲譽影響極大,一不小心馬府就會成為別人口中的笑柄。
而馬志遠(yuǎn)也不再找杜少甫麻煩,畢竟現(xiàn)在雖然柳思青和馬若文害了幾個人的性命但都是下人不至于償命,現(xiàn)在一死一瘋,要是真追究起來,對杜少甫的聲譽也是有著不小影響。
當(dāng)然主要還是因為案子已經(jīng)查明了,柳思青已經(jīng)自裁,而馬若文也瘋了,已經(jīng)得到了懲罰,再糾纏也沒什么意義了,所以杜少甫才松了口。
杜少甫雖然正在但也不迂腐,這件事到此為止對二人都有利。再說林默抱著尸體來到大門口,周福早已在門口等候,看到了林默抱著柳思青的尸體險些暈倒,林默吩咐道趕緊備一輛車。周福哪敢不從,趕緊趕來一輛馬車。
林默將尸體放上車后帶著翠兒讓周福駕車送他回譙南租的房子那,然后又讓周福去酒樓把趙恩和已經(jīng)在酒樓的等候的眾人都叫了過來。林默把柳思青平方在床上,找出針線把柳思青的傷口縫合上。
翠兒在邊上看著,臉上慘白雙手緊緊攥著,指甲都已經(jīng)嵌入肉中卻絲毫不知。
隨后林默看著翠兒,這個柳思青在馬府唯一一個知心人,“你叫翠兒是吧?”
翠兒點了點頭,“你家夫人不喜歡死后身上不干不凈的,你去打些水來,幫你夫人把身子擦干凈,把血污,擦掉?!?br/>
翠兒不說話,只是用力的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出去打水去了。林默蹲在門口,屋內(nèi)翠兒給柳思青擦拭血污。
這時的林默渴望能來一根煙,林默前世偶爾在煩惱時會抽一根煙提神,可惜這一世只有煙桿和沒有處理的煙草,沒有香煙。
不一會兒趙恩、盧清涯、還有今天過來的劉奎和孫氏,以及昏睡中的劉馨兒都來到了這兒。
林默將幾人引進(jìn)門后簡單的把事情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眾人臉上表情各異,有嘆息,有同情,有吃驚。
劉奎原本還要提馨兒報仇,但聽到最后,只是嘆了口氣:“也是可憐人啊,這讓我如何說呢。算了,算了,一個死了一個瘋了,塵歸塵土歸土,恩怨也兩清了吧?!?br/>
孫氏也咬咬牙點了點頭。自己只是想查明真相還孫壽一個清白,現(xiàn)在知道真相了,孫壽也能洗涮冤屈入土為安了,報仇不報仇已經(jīng)不重要了,況且他們已經(jīng)得到了應(yīng)有的報應(yīng)了。
此時翠兒推開門,看著劉奎和孫氏,突然跪了下來:“我們夫人對不起馨兒和孫掌柜,現(xiàn)在夫人死了,要是有什么可以沖著我來,哪怕一命償命都行,請諸位讓夫人入土為安?!闭f完朝著眾人磕頭,她的頭一聲聲的砸在地上,也砸在了眾人的心口里。
劉奎和孫氏趕緊扶起翠兒,口里說到:“人已經(jīng)死了,恩怨也已經(jīng)兩清了,姑娘不必如此?!?br/>
翠兒聽了這才安心,林默帶著給了趙恩二十兩銀子想讓他去給柳思青買副上好的棺材,隨后將柳思青拉回將軍鎮(zhèn),準(zhǔn)備埋在邙山上。
其余眾人很詫異,但林默一句也不說,劉奎他們知道林默既然做了決定,別人就不需要再勸說了,林默是不會改變的。
就這樣林默拉著柳思青的尸體回了將軍鎮(zhèn)。
孫氏回了家把孫壽葬了,臨走前說下次一定要請林默吃頓飯感謝林默替孫壽洗脫了冤屈。
趙恩則回了酒樓,林默簡單的交代了一下,讓他把小恩接回來,特別是如果馬府要來,就直接把酒樓還給馬家,說著把酒樓的地契給了趙恩,趙恩點了點頭。
劉奎,劉馨兒,林默,盧清涯,還有翠兒,帶著柳思青的棺材回了將軍鎮(zhèn),一路上沒有哭喪沒有搖幡沒有紙錢,只有翠兒的啜泣聲。
柳家人知道柳思青做出這等事情就不可能來管她的埋葬問題。
馬家則壓根不會把她埋在家族墳地,甚至?xí)S意裹個草席埋在亂葬崗。
所以這事只能由林默來管,對于柳思青這樣的可憐人兒,林默不愿意讓她死后都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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