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逃?”
“拿命來!”
一眾大虞修士豈能讓夢靈宗殘寇再次從眼皮底下逃脫,為首的靈臺境修士全站了出來,借助法器或本命神通之力,一字排開,堵在了空中。
然而,柳桑的所謂撤退,其實是號令群修抵抗之意,霧靄瞬間彌散空中,陰寒之中伴隨著無數亡魂。
與此同時,刀槍劍戟等法器,亦三支一組,分別向玉真子、春荷仙子等幾名為首靈臺境修士襲來!
“風火雷電四煞!”玉真子大吼一聲!
頓時,十多套四煞符驟然出現,往夢靈宗修士頭頂飄落,形成了十多個中心處冒著白色光芒的圓球。
此情此景,且莫說夢靈宗修士目瞪口呆,就連大虞修士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么多四煞符若同時引爆,在場諸修怕是無一活口!
于是,雙方各自以急速后退。
柳桑不愧是靈臺境上階修士,在此危急關頭,竟以一面盾狀法器向數套四煞符撞去,將符箓引向艨艟靈舟!
轟隆——
巨大的氣浪和雷火在半山腰裂爆!
燕云感覺自己被一座山給撞擊了,橫飛而起,在半空中打了好幾個筋斗,腦子被轟成了空白,耳中溢出血來。
當他從頭昏腦脹中清醒過來時,發(fā)現自己在急速下墜!
他將靈獸袋往空中一拋,人面靈鷲尖鳴,只一個盤旋,就落在了他身下,將他穩(wěn)穩(wěn)托住。
他再看頭頂空中,艨艟靈舟已然四分五裂,冒著熊熊之火,碎片四射。
青蟬拼命顫動翅膀,拉住了體形龐大的元泰,這虎人的毛發(fā)給燙去了半邊,還在冒著煙。
玉真子面色鐵青,左手抓著吉兆,右手握劍,凝視雷火席卷之處。
某些靈臺境修士也受到波及,衣冠不整,尚且能定住身形。
更多的凝氣境大虞修士則像麻袋一般,在失聲大吼的同時,手足亂舞著向下墜落。
“你怎么樣?”
燕云耳畔傳來一個溫柔的嗓音。
他循聲望去,正好和春荷仙子四目相對,他看見了她眼眸中的關心,不由心中一暖。
“無妨!”燕云回答,隨后駕馭人面靈鷲,搭救下墜的大虞同階修士。
燕云就像個撲火的驍將,電光石火中將數人救至人面靈鷲背部,此禽也沒閑著,巨大的雙爪抓住了四名修士。
“放他們在地上,繼續(xù)救人!”燕云大吼。
也不知人面靈鷲能聽懂人言還是怎的,將四名修士朝附近一顆大樹拋去。
禽背之上的修士亦反應極快,趕緊跳將下來,給燕云騰出空間。
燕云無暇多言,馭使人面靈鷲螺旋向下搭救同舟修士。
如此一來,他離師尊玉真子和柳桑等人對峙之處越來越遠,已然到了山腳位置。
當他將最后一人救下時,發(fā)現青蟬也拉著元泰立在自己身側,三人皆有損傷,但并不致命。
“師弟,你你你……”青蟬小嘴哦成渾圓,盯著燕云的眼睛都直了。
“臥槽……給炸升級了!還升了五級?”元泰的震驚之狀,不亞于青蟬分毫。
因為四煞符有破除陰邪、化解迷障之奇效,燕云的掩蓋修為之法受到波及而現出原形,露出了凝氣境第七階的真實修為。
此刻,半山腰處,玉真子和春荷仙子借助法器之力,懸于空中,正對著煙塵彌散的區(qū)域凝神而視,二人身后是逆水真人等修士。
以柳桑等為首的夢靈宗修士,上階修士一人,中階三人,初階三人,無論是功法神通還是幽冥魂旗的玄妙,面對大虞同階修士都有優(yōu)勢,可遇到了克制他們的四煞符,竟難以發(fā)揮應有的實力,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待山風席卷高崗,揚塵起伏,被四煞符掃蕩過的地方已面目全非。
那些堅硬的山石化成了齏粉,如面粉一般,堆積了厚厚的一層,就像這一面山體被犁過一般。
至于那些高大的樹木等等,則完全不見了。
一同消失的,還包括那些夢靈宗的修士,也不知他們的血肉之軀是被火燒電擊后氣化了,還是被埋在了石粉下。
當然,在四煞符疊加引爆的強大威能面前,能僥幸存活下來的,只可能是靈臺境修士。
“搜!”玉真子道,“小心應付!”
十多名靈臺境修士各自祭出法器,對著石粉下一通狂扎亂刺!
粉塵下果然有異動,可在諸修法器的凌厲攻勢下,此人的“小聰明”無異自尋死路。
此人大概受了傷,不得不啟用“霧化”之術,無數黑煙從粉塵中升起。
逆水真人和耄耋老嫗門下弟子被屠戮,積怨難消,幾乎同時甩出了兩套四煞符,并立即以法力引爆。
電火撕裂并吞噬了絕大部分黑霧,只剩最后一部分凝聚成型,變成了一顆血糊糊頭顱,落在塵埃。
此頭毛發(fā)不齊,眼珠子暴突,一道醒目刀疤掛在面部。
刀疤的慘死觸動了粉塵掩蓋下的夢靈宗修士,這一次,是無數亡魂鉆了出來。
玉真子冷然而視,祭出九字真言符,此符帶著眩目金光,沒入粉塵中。
隨后,萬丈光芒從粉塵中射出,如太陽滌蕩黑暗,這些亡魂被穿透、消解,隨之煙消云散。
與此同時,春荷仙子等人又怎會閑著,就像對付刀疤一般,牽引法器朝目標方向猛刺。
就在這時,在粉塵未完全波及到的山體一側,堆埋的碎石忽然四處飛濺,一個斷了一條手臂的人影一沖而起,奪路而逃。
從此人背影判斷,赫然是之前不可一世的柳桑,他竟利用同門將諸修吸引的間隙,奪路而逃!
就在十多套四煞符爆裂開的剎那,他以護身法盾撞開了身前的符箓,并立即后撤向自己洞府中,躲過了被電火直擊的滅頂大禍,但被余波波及,洞府被炸塌,并付出了一條殘臂為代價。
幽冥霧靄的“霧化”之力本可修復這一傷勢,但他不敢冒險,因為霧化術固然可消除傷勢,同時也是他最虛弱的時候,有四煞符這個克星在,此舉無異自殺!
所以他寧可拖著殘臂,也要先逃得性命。
春荷仙子等人又豈會放縱柳桑這個罪魁離開?
他們懶得和石粉下的存活修士再浪費功夫,甩出幾套四煞符直接沒入其中,再引爆開來。
爆轟聲中,群修尾隨在柳桑身后,或馭使法器,或展開翅膀,急速追擊。
玉真子手中一直是提著吉兆的,將他往自己肩上一甩,并未尾隨眾人,而是駐守在原地。
柳桑已經是一條喪家之犬,又有傷在身,絕難逃過群修追捕,多玉真子一人不多,少他一人不少。
但眼前這塊區(qū)域埋葬了如此多夢靈宗余孽,且未來得及做地毯式清理,粉塵之下未必沒有還活著的靈臺境修士,哪怕只有一人,對附近大虞的凝氣境修士亦能造成毀滅性的傷害,玉真子留在現場,正是恰當且明智的選擇。
山腳下方,一眾大虞的凝氣境弟子逐漸匯聚到了一起。
“我們怎么辦?”
有人問詢,卻是在征詢燕云的意見。
燕云自己都未意識到,他以四煞符相贈靈臺境修士的闊綽,以及和春荷仙子“勾勾搭搭”而不懼的勇氣,加上他凝氣第七階的修為,無形中樹立了他在同階修士心目中的地位。
“莫要性急,待我上去看看。”燕云說完,馭使人面靈鷲,穿越林梢,向山腰方向而去。
僅僅幾個呼吸,他視線中遠遠出現了玉真子的身影,正要向他靠攏,卻見一向氣定神閑的師尊驟然變了臉色。
“快走!”玉真子驀然大喝!
“走?往哪走……”
一個老朽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其聲冰冷,如來自地獄。
尚有一線晚霞余光映照的天空中,空氣如波紋般晃動,激起無盡漣漪。
隨后,空中出現了一張彌天大網,正以急速向四面八方擴散,因擴張速度之快,甚至出現了虛影,每一次閃爍,必然橫跨百丈!
這一張大網再次出現了!
如果之前刀疤等人有這張大網護身,也不會遭遇沒頂之災!
在連云寨時,就是這張大網,收割了包括赤峰和拓跋烈等人在內的數名靈臺境修士性命。
不過,當時這張大網所呈現出來的威能,尚不足現在的十之一二!
燕云心中劇震!
此刻操縱此網的究竟是何人?
緣何令師尊如此失態(tài)?
可這個念頭才剛剛從燕云心中升起,他便看見大網覆蓋了玉真子頭頂上空,他飄逸后退的身形一窒,竟慢了下來!
這時,燕云駭然發(fā)現,在大網之上,密密匝匝,盤旋著無數亡魂!
是魂力!
阻礙了玉真子的身法!
“師尊!”燕云大急!
“快走,否則就晚了!”玉真子雙手狂甩,數張九字真言符和多套四煞符齊齊往大網碰撞而去。
可在覆蓋的魂力之下,可爆發(fā)強大威能的符箓上升之勢遲緩如蝸牛,又豈能對大網和亡魂造成損害?
可玉真子仍舊不顧一切引爆了九字真言符及兩套四煞符。
接著金光漫射之力和四煞符爆裂的沖擊波,斬靈劍載著他向大網邊緣疾沖!
可魂力僅僅松動了片刻,又排山倒海罩了下來,如山之難移,如海之難覆!
在大網的中心處,春荷仙子、逆水真人、白狐等十多名靈臺境修士就如落在蜜糖中的螞蟻,已經寸步難行!
不時有四煞符被引爆,可強大的沖擊波在魂力之下,也被壓制了,收效甚微!
“竟敢當著老夫的面,屠戮吾子侄,爾等鼠輩挫骨揚灰,亦難消老夫心頭之恨!”
彌天大網之上,渾厚的法力如水浪一般蕩漾,一名鶴發(fā)童顏的長髯老者踩著網面大步而行,如履平地。
他眼神中滿是陰狠和對大網之下眾生的蔑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