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你這次還真是狼狽啊?!?br/>
極東主城,富人之區(qū)。
在一間毫不起眼的寬敞柴房內(nèi),一名身著青衣、面色慘白的男子正手持著一把精致的羽扇在一個巨大的竹桶前不停地生火鼓風(fēng),同時,不停地將一味味珍貴的草藥扔進竹筒之內(nèi)。
被撩人的火勢蒸騰,金色的竹筒內(nèi)蒸汽滾滾,藥香芬芳。蒸汽濃郁,甚至看不清蒸汽里面的景象。
而且無論這蒸汽怎么飄散,似乎都只會凝聚在這竹筒的方寸之內(nèi),而不會傳到屋子的其他地方,看上去十分的奇妙無比。
但是若是讓識貨懂行的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對眼前的這一景象大呼悲哀。
畢竟無論是青衣男子手持的御風(fēng)之寶鵬羽扇還是那由鎖靈材料制成的金竹筒,或是那丟進竹筒的一味味價值千金的珍貴靈藥,都是難得一見的靈寶秘藥,甚至說有價無市、千金難求也不為過。
可如今這些珍寶卻都被這青衣男子如此肆無忌憚的揮霍,只為了煮這一桶奇怪的藥湯,真是說不出的浪費。
不過,這些浪費對這名青衣男子來講卻是十分的無所謂。畢竟他可是大路上最著名的刺客,也是劍道上能稱之為第二劍帝的柳青衣。
對他而言,天大地大沒有眼前的人大,即使再珍貴,也不如眼前之人珍貴,因為曾經(jīng)失去過,所以這次他絕對不會允許眼前之人再出什么事。
“柳青衣,以前的你可是沒那么多廢話啊?!?br/>
當(dāng)有些虛弱的聲音從竹筒內(nèi)傳出的時候,濃濃的蒸汽微微散開。
水花蕩漾,竟是一個靚麗的身姿突然從藥湯之中站了起來,如同出水芙蓉,婀娜多姿,又好比一朵圣潔的蓮花,讓人覺得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她撫了撫自己的額頭,揚起濕漉漉的頭發(fā),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竟是附身將臉湊到柳青衣身的耳邊,淡淡說道:“這么多年了,你什么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br/>
感受到耳邊上傳來的濕氣,柳青衣手中的扇子微微一僵,他瞳孔微微放大,一張原本就僵硬的臉更加僵硬,原本的面無表情更是有些微微泛紅。
如果燕羽在這,一定會為柳青衣的表情驚掉下巴,畢竟能讓堂堂第二劍帝臉紅,這可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是如果燕羽在這,柳青衣一定會第一時間打斷他的腿,蒙住他的眼,畢竟他也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露出過這種窘態(tài),而且自己的旁邊還有她...
“如花你...醒了...”
“怎么,害羞了啊,呆瓜,你這個樣子,還真是可愛呢?!?br/>
在柳青衣身旁的這女子,正是將影燕殺手全部解決的黑寡婦姬如花。
只是此時的她雖然面容依舊姣好,但是面色卻是差的驚人。比起柳青衣而言,都要慘白許多。
微微側(cè)過頭,柳青衣看向這個讓他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女人,僵硬的面孔竟然裂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發(fā)現(xiàn)你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昏迷了,怎么成了這個樣子?難道又用了天譴之術(shù)不成?”
“沒辦法啊!”
姬如花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誰讓燕希晨那個家伙實在是太謹慎了呢,于禁費了這么大的力氣潛伏進去,到最后連破綻在哪都不知道,就被人發(fā)現(xiàn)了。這次還真是陪大了呢!”
“我就知道影燕的這件事是你做的!你明明可以逃出去,為什么還要那么勉強自己,那些人,你就算不殺也沒問題的?!?br/>
看到姬如花每天那股子疲憊,柳青衣突然想起自己那位笨蛋徒弟曾經(jīng)教過他的話:“女人嗎,你是學(xué)會要表達的!”
略微猶豫了一下。柳青衣用手輕輕探向姬如花的面龐,卻不敢觸碰,他用一股尷尬但卻溫柔的語氣說道:“有我在,你不用這么辛苦的!”
“你什么時候?qū)W會說這種話了,還真是讓人感動的痛哭流涕啊!”
看到柳青衣的舉動,姬如花一臉的吃驚,她一把抓住柳青衣有些膽怯的手,大方的放在自己的臉上,噗嗤一笑:“笨蛋,呆瓜!”
將頭枕在柳青衣的手上,姬如花說道:“雖然你真的很強,但是我不得不說,這件事,除了我可是沒人做的來的。”
“燕希晨是一個只會為了自己而活的瘋子,為了讓他產(chǎn)生一種錯覺,產(chǎn)生我們這個組織很強大的錯覺,我必須逼他做一些出格的事情,這樣他出招的步驟才會亂!”
“也只有這樣,他才會把注意力從你那位可愛的弟子燕羽身上挪開!畢竟,那可是你現(xiàn)在唯一一個弟子哦!不過,說起來,到底是誰教你這些的?”
姬如花看了看自己臉上的那只手,臉上也是泛起一絲紅暈,含羞帶澀:“什么時候膽子這么大了?以前的你可是不會這么聰明的!”
“我...”
雖然在外界只要提起他的名字就會令人聞風(fēng)喪膽,可是在姬如花面前,柳青衣卻像一個永遠長不大的青澀男孩。
僵硬而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害羞的紅潤,一雙能將敵人用目光殺死的眼睛此時此刻只剩下失神相望、鐵漢柔情。
就像二十五年前初見她的那樣。
二十五年前,當(dāng)他還是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被人當(dāng)做替罪羊的無知小刺客,她還是一個逃出皇宮叫囂著要當(dāng)天下第一的公主少女。
少年郎,江湖夢,兒女情,愁斷腸。
那一年,那是一個視野所及綠葉蔥蔥的盛夏,當(dāng)他接到刺殺她任務(wù)的時候,那是柳青衣第一次正式執(zhí)行任務(wù),他知道他只是一個餌,但是他還是義無反顧。
那一年,她還初見世面,滿是童貞,她穿著一身紅袍,在田地間忘情奔跑。俏臉劃過微風(fēng),指尖拂過麥芒。姬如花不知道,那時的她,已是極美。
他和她初相遇,他的劍藏于袖中,她的笑掛在臉上。
她主動牽過他的手,他卻羞澀的不知所措。
他松開了手中的劍,她卻走進了他的心。
一個刻骨銘心的背影,一個永遠無法忘卻的笑容。
那一年,那是柳青衣有生以來第一次失敗,卻也是他人生最大的成功。
那一刻,他做的決定,他永遠都不曾后悔。
“如花,我...”
“別說話,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