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臺嫁妝綁著大紅團(tuán)緞,書畫文墨、瓷瓶筆硯,及一應(yīng)常有物件均裝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聽說新娘子是位狀元郎的妹妹?!?br/>
“瞧這嫁妝,看著便是讀書人家出來的?!?br/>
“那可不?陳閣老家選媳婦,若非是那才情家學(xué)均為千里挑一的,如何能入得小程將軍的眼?聽說這小程將軍可不是個好脾氣的主兒!”
“我家兄弟在京畿衛(wèi)擔(dān)職,曾隨小程將軍一同出巡祭天,聽說他何止是脾氣不好,那簡直是個煞主兒……”
便有人聽后為新娘嘖嘖感嘆。
砰!
八味樓雅間的雕花窗格重重摔在椽木上,隔斷了臨街窗外刺目的喜紅與熱鬧送妝隊。
淳明面色青白坐在桌案后,渾身輕顫,緊緊交握的雙手指節(jié)發(fā)白。
那李家無權(quán)無勢寒酸清貧,李寐不過區(qū)區(qū)一個狀元,說貶就貶了……他李寐的妹妹算是個什么東西!
程家竟這般有眼無珠、不識好歹!
“公主,”常公公小心翼翼地上前,輕聲哄道,“這些寒酸嫁妝也沒什么可瞧的,咱不如回宮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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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
淳明忽得將桌上茶碗掃落在地,立時濺起一地碎瓷,嚇得常公公忙閃身為她遮擋,生怕有碎瓷劃傷了淳明。
淳明胸口起伏不定,猛地一下推開常公公,尖聲怒喝道:
“滾!都給我滾!一個個只會說些廢話,養(yǎng)你們何用!”
常公公不敢還嘴,白胖的臉上竟然沁出汗來。
他轉(zhuǎn)頭望向坐在桌案另一頭安靜飲茶的容潛,苦著臉求助:
“世子……”
容潛面容半隱窗格后,神色極淡斟著茶,對常公公的求助置若罔聞。
常公公不由在心頭暗暗抱怨。
淳明知道程時定下婚事后便百般打聽,得知程時的婚事是程家長輩定下的,又得知李家門庭式微,便整日鬧著要蘇皇后將婚事給攪黃了。
蘇皇后如今焦頭爛額,哪里會在這種時候去得罪程原恩,可又怕淳明不管不顧鬧出大動靜來,便只能又哄又騙地拖著瞞著。
淳明為此事鬧了已有月余,宮中早已流言四起。
也不知誰將程時大婚的消息遞到了淳明處,她整個人差點(diǎn)氣瘋,立時跑去找蘇皇后道是要親眼見了才死心,若不然她就鬧去昭和帝處。
蘇皇后知道她當(dāng)真干得出這種事,怕如今會更惹昭和帝嫌,幾番權(quán)衡下只得無奈同意淳明出宮,卻托了容潛看住她,萬不可讓她生出事端來。
然而看容潛這袖手旁觀的態(tài)度,不過是應(yīng)付皇后所托罷了。
常公公心中哀嚎連連,只能又轉(zhuǎn)頭去哄淳明。
誰知他還沒開口,卻見淳明忽然傾過身一下奪走容潛面前茶碗。
“本宮問你,你與程節(jié)懋一同當(dāng)差,他可是對家中這般安排也不滿意!”她盯著容潛,聲色皆厲,“他那樣的人,怎么會要這種門不當(dāng)戶不對的妻子!”
淳明始終認(rèn)為程時那樣驕傲,連自己都不大放在眼里,自然更容不下其他女子。
所有一切安排都是因?yàn)槌淘鞣驄D的私心,這教她如何能甘心!
淳明死死盯著容潛,企盼能從他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復(fù),卻全然忘了面前這個人也是從未將她放在眼中的。
只見容潛伸手推開窗格,目光投向漸漸遠(yuǎn)行的送妝隊。
“程節(jié)懋若不愿意,誰能逼他?”
冷淡平緩的話語就如一枚尖針狠狠扎在淳明心上。
她的臉色瞬間白如冬雪。
是啊,程時那樣的脾氣,豈肯任由別人做主自己終身大事?
他是愿意的……淳明只覺一股氣直沖腦門,沖得她天旋地轉(zhuǎn)。
“去程家!”
她猛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