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哥,這......”技術(shù)科小王看著監(jiān)控里自言自語的女人,只覺得背后一陣發(fā)涼,空蕩蕩的樓道里,女人正對著空氣,又哭又笑。
趙卓然的臉色很是難看,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看著監(jiān)控畫面,眸子里漆黑一片,“把視頻拷給我一份,還有,這件事情希望你暫時保密,她的病,是她的隱私,我不希望......”
“放心吧,卓哥,我不會亂說的,只不過......別嫌我多嘴啊,這些恐怖的事,還是少講給她聽,少讓她看,你看她......”嘆口氣,小王拔下U盤遞給趙卓然,說:“好了,卓哥!”
“謝謝!”趙卓然把U盤攥在手里,緊緊的,嵌進了肉里。
會議還在繼續(xù),趙卓然已沒什么心思去聽,總結(jié)來總結(jié)去,都沒有任何的進展,他給張偉發(fā)了信息,讓他做好會議記錄,會后把簡報給他,他有事,要先走。
趙卓然在還小的時候,就聽林雨薇說過,她有個喜歡跟空氣說話的表妹,叫秦羽,外號“小巫婆”,是他們隔壁幼兒園里,響當當?shù)娜宋?,好幾次他聽到小區(qū)里的鄰居在悄悄的討論她,幾個跟她同校的學生家長正在商量著如何轉(zhuǎn)校,或者逼著那個丫頭退學。
趙卓然對這個神秘的女孩,充滿了好奇,想象著她會不會像動畫片里的那樣,長著尖利的鼻子下巴,穿著黑色的斗篷,笑起來“咯咯”作響,哦,可能還有黑色的指甲和翅膀。
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小巫婆,是在三年級時的暑假,那時候的他,早已經(jīng)不再迷戀王子和公主的童話,有了一定的認知,甚至很成熟的知道圣誕老人是騙人的,六年的時間沉淀,他對小巫婆的好奇,卻是有增無減。
有一天,媽媽說林雨薇的表妹來了,他激動的跳下床,踩著鞋就跑了過去。看到秦羽的心情,怎么形容呢?一半驚喜,一半失望,失望的是,她沒有長成奇形怪狀的樣子,也沒有沒有半點陰森森的氣息,鼻子不尖,下巴也不長,和他們班里其它的女孩子一樣,驚喜的是,她很漂亮,圓圓的臉,烏亮烏亮的眼睛,扎著一只馬尾辮,笑起來會露出兩個尖尖的虎牙。
那一刻,他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喜歡。
此后的這么多年,他都一直在糾結(jié),一定是自己那時感冒,笑得時候不小心噴出了鼻涕,所以她才沒有愛上自己。
自那次暑假以后,他開始比之前更加關(guān)注秦羽的消息,在哪個學校,讀了幾年級,最近在忙什么,喜歡什么?哪怕是聽到一點關(guān)于她的消息,他都能在心里偷偷高興半天。初一那年的春天,他無意間在網(wǎng)上看到了“潑雞血”事件,因為標題寫了是秦羽所在的中學,他才會點開去看,沒有想到,主角竟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孩,雖然畫面不是很清晰,雖然他們偶爾才見一面,他還是認出了她。
那時候,他還不懂愛情,可已經(jīng)知道心疼。
誰說好男不跟女斗,趙卓然的人生信條就是“有仇必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始作俑者,很快就查了出來,是秦羽隔壁班上的三個小妹,據(jù)說是其中一個人的男朋友,對秦羽比較有意思,那個男朋友,是秦羽幼兒園的同班同學。
接下來的事,就沒什么新意了,13歲的趙卓然是他們學校初中部的校草,長得帥氣,關(guān)鍵是身上有一點那種讓小女生心動的痞氣,這么一個人,微笑著攔住13歲的你,你只怕心臟早就跳成了小兔子,腦子里都是帥哥只愛我狗血的瑪麗蘇情節(jié),甚至連跟他生幾個孩子都想好了,怎么會去細究他眼中的情緒,怎么能想到他會有什么陰謀。
那三個女生,在血污中呆立了半晌,哭了。
趙卓然笑了,又痛快又得意。
但最終,事情還是有遺憾,那個挑起一切事端的男生,他打不過,吃了不少虧,當然,對方也沒討到多少便宜,許是從那個時候,他對格斗有了興趣,想當一個警察。
......
在辦公室等待的秦羽,看趙卓然回來,迎上去問:“怎么了?你臉色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事!”他微笑著搖頭,看她的眼神里都是藏不住的心疼,“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睡一覺就好!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秦羽點點頭,“嗯”了一聲。
兩個人各有心事,一路無話?;氐焦⒌臅r候已經(jīng)近九點鐘,餐桌上放著林雨薇做好的飯菜。
飯還有些余熱,兩個人也懶得回鍋,草草的扒了兩口,秦羽便起身收拾碗筷,趁著這空檔,趙卓然把兩個微型攝像機放在了客廳不顯眼的角落。
回到臥室,趙卓然打開電腦,確定攝像機覆蓋的范圍在小小的客廳里沒有死角。秦羽的病,好像最近越發(fā)嚴重了,現(xiàn)在,他要記錄一下秦羽的日常活動,也好將來給她治病時提供一些參考。
趙卓然又仔細看了看帶回來的視頻,畫面上的秦羽看起來像是在跟兩個人說話,或者說是她認為的,她所能看見的鬼魂,其中一個是魏子杰,另一個叫做沐君承。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沐君承這個名字,王越住院的時候,她就說過,只是他當時沒有在意?,F(xiàn)在想來,這個叫沐君承的幻想,可能存在的時間更長。
趙卓然知道,秦羽對自己有病的這件事一直否認,對心理醫(yī)生也抵觸的很,所以他現(xiàn)在只能瞞著她做這些,等到時機成熟了,再告訴她也不遲。今天有些太累了,趙卓然的腦子里亂糟糟的一團,毫無頭緒,他合衣歪在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客廳的小黑貓在黑暗中跳躍著,突然身體在空中停落,隨即,它停落的地方出現(xiàn)一個長袍玉冠的身影,微笑著把喵喵放在了肩上……
第二天一早,秦羽就到了科里,從護士站要了兩個裝鹽水的空箱子,開始整理魏子杰的東西,他柜子的鑰匙,一直在她那里存有備份。
魏子杰的東西放的很雜亂,其實并不多,收拾整理以后,松松的都沒有裝滿兩個小箱子。秦羽在箱子上貼好名字,放在休息室的桌子上。她知道,今天,就是宣布魏子杰死亡的日子。
科室的氣氛很壓抑,雖然每個人都在如常的工作,但每個人的心里都壓了一塊大石頭。
秦羽完成手頭的工作以后,就請了假,她不敢面對魏子杰的父母,畢竟跟楊明玨有關(guān)的事,跟她也脫不了干系。
回公寓的路上,秦羽從外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張名片,由于經(jīng)常拿在手上看,名片的邊緣已經(jīng)有些褪色發(fā)毛,她深吸一口氣,按著名片上的號碼,播出了電話。
“您好!請問哪位?”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秦羽突然間不知道為什么有些緊張,小聲道:“聽說您是跟著石心師父修行的俗家弟子,我想能不能麻煩您一件事……”
“你是北方來的那個人吧?跟楊家人有關(guān)是嗎?”對方問的直截了當。
“是!”秦羽簡短的回答。
“是要師父到你那里去嗎?”
“是!”秦羽心中詫異,好像對方已經(jīng)知曉了一切。
“我知道了,我會跟師父說的,他會盡快過去!”
秦羽還想問什么,對方卻已經(jīng)收了線。她把手機放回口袋里,心里說不出是輕松多一些,還是難過多一些。她跟楊明玨之間,總得有個了結(jié),她不能再眼看著他肆意殺人,而置身事外,如果她能早一點聽了石心和尚的話,魏子杰就不會死,楊明玨殺了那么多的人,是時候付出代價了,若真是魂滅,也只能說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