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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色哥cao 第二日施蘭溪身

    第二日施蘭溪身著大紅錦緞金團壓花的喜服盈盈下拜時,動作優(yōu)雅,仿若天生,只是全身太過素凈,腕子上連個鐲子都沒有。

    “病好”了的葵娘,面色紅潤,坐在洛明德身旁,又用很是真誠溫情的眼神,看了看施蘭溪,封了一個紅包給她,安安靜靜喝了茶,當時沒有像當初柒柒進門那樣,明里暗里地諷刺了一頓,她今日的表現(xiàn),應當很適合表達一個嫡母應有的風范。

    一室溫馨。

    幾個嫂嫂也活泛開來,哥哥們也都在,貝柒柒忽而掩唇犯了惡心,微藍瞅她的架勢,心領神會,柒柒則對著她笑笑,兩人心照不宣。微藍看著瞬間就讓她覺得全身充滿了母性光輝的柒柒。

    心里暗暗嘲笑了不知所措,很是緊張的正萡。鮑氏上前給洛明德及葵娘行了個禮,“恭喜爹爹和母親了。”欣喜地拍了拍柒柒的手,“弟妹這幾個月,可得好好養(yǎng)著身體了?!?br/>
    柒柒謝過鮑氏,笑著說,“原先日子小,我也不太好確定,也不是瞞著不說的,爹爹勿見怪?!?br/>
    洛明德喜笑顏開,一捋自己的胡子,“柒柒你是醫(yī)者,謹慎些是自然,家里頭是好幾年沒有添個孩子了,你也不必擔心,男孩女孩,阿爹都喜歡!”

    相對大嫂的歡喜,楊氏悶悶地低頭,賁氏有點強顏歡笑,新晉四嫂施蘭溪嘛,神色不明,很有幾分滿不在乎的意思。

    微藍領了施蘭溪給她的見面禮,看著葵娘拉著她,說著什么早生貴子,再觀察周圍一圈嫂嫂的奇怪氣場,心里騰起來一種預感:二嫂,三嫂,總要鬧點事出來。

    可回過臉,又覺得眾位是其樂融融的,只望著自己多想了。

    不過幾天,沒等微藍的預感成真,五哥已經(jīng)成功升級了。下了班哪里不去,就是回家守著柒柒,飯菜親自嘗過,才拿來,咸了淡了都有講究,一應洗漱,都要親自伺候,洛明德和葵娘倒沒說什么,但其余看官顯然各有心思。

    二哥這家子早是勞燕分飛了,二嫂看看二十四孝的五哥,辛酸不已,居然打了包袱,回娘家小??!

    “她哥哥一去,哪里還有甚娘家?快叫人把她追回來,她這是要找白氏拼命呢!”一日晨昏定省結束,鮑氏拉著微藍和另三位嫂嫂喝茶。

    賁氏神色黯淡,施蘭溪面無表情,柒柒只是溫柔地坐著,可能有些不舒服,她坐立不安,反復揉了揉自己的腰。

    安排好事宜后,鮑氏倒有些畏手畏腳,略帶遲疑地說,“藍兒,慧嬪娘娘這幾日,可是來信了?”

    按理說,蘊笙只一月來一次信件,這個月的那封,正是公孫雪那日讀的那封,不過鮑氏既然要打發(fā)自己離開,她也不能不識趣。柒柒看她要走,也站起身來要告辭,賁氏卻是最眼急手快地拉了拉柒柒。

    “弟妹不妨再……坐坐?!彼穆曇魳O沒有底氣,微藍心中了然,這幾位恐怕是要談什么少兒不宜的話題?

    微藍笑了笑:“五嫂嫂稍坐,一會子妹妹去尋你?”柒柒聞言溫婉地笑了,和賁氏回應道:“聽聞三嫂家里又遞來了新出的楊梅,這才緊著我呢,”又調皮看微藍一眼,“可得早早叫這小丫頭走,不然,咱們可沒法嘗鮮了?!?br/>
    鮑氏也笑:“柒柒你就是慣愛說實話,你這樣一說,她不走可怎生是好?”

    微藍佯裝發(fā)怒,“可不敢分嫂嫂們的,藍兒走就是啦,真是礙著嫂嫂們的眼了。”

    賁氏對微藍了解不多,還以為她真是惱了,還沒等微藍出了院子,便要讓丫鬟追出來,鮑氏搖頭笑笑說:“弟妹莫擔心,藍兒妹妹自小便這般的,才不會因著些許小事發(fā)氣的?!?br/>
    ……

    葵娘又病了,這次倒是真的,微藍捱不過面子,到她的寢房轉轉,果不其然聞到一股刺鼻的中藥味,屋里密不透風,屋內(nèi)的鎏金牡丹花爐飄出陣陣熏香,葵娘咳得更厲害了。

    她如今形如枯槁,微藍第一次發(fā)現(xiàn),她的脖頸變得如此細長,很有幾分病態(tài)的感覺。微藍再靠近榻邊,只見葵娘的幾縷青絲垂在白色中衣前,眼眶深陷,虛弱得很,在丫鬟服侍湯藥時,艱難地咽了一口。

    看到微藍來了,葵娘有些意外,“阿鮑和老三家的倒是來過,只是沒想到,第三個來的是你。”她虛弱地笑了笑,臉上少了光澤,多了些不自然的潮紅。

    “二嫂是回娘家去了,五嫂嫂有了身子,母親且等著,四嫂今天也定然過來看你的。”微藍溫言勸解著,葵娘也不過一個可憐人罷了。

    葵娘費力地搖搖頭,整個人還狠命地咳起來,似乎要把本就不堪一擊的胸腔咳碎,擠壓出里面的所有空氣。

    “我現(xiàn)在,只有你爹了,他若不要我,再沒人要我了?!?br/>
    微藍有一些呆愣,有些事,本不該她置評。

    “你叫我母親了,是不是?你為甚要可憐我呢?我對你那樣壞?!笨锖鋈淮罂诖罂诘卮瓪?,想是呼吸很不順暢,微藍拿了個軟墊給她,幫她塞在腰后。

    “母親這是在夸我聰明嗎?您于我,也并無什么實質性傷害,如此,我便忘了。但倘若,再有一次,那藍兒也不是那么好說話的人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睚眥必報?!闭f著幫葵娘掖了掖被角。

    微藍看葵娘又要昏睡過去,囑咐伊人幾句。

    伊人有些為難地不知如何開口,“小姐……可否讓奴,去您的院子里伺候?”

    的確,伊人算是微藍了解葵娘院子的里應外合,而今她身份暴露,必然為葵娘所不喜。見微藍尤在籌措,伊人慌忙說:“小姐院子的南丹姐姐,可是快要嫁人了?奴不才,對丹藥之事,也略有心得?!?br/>
    微藍狐疑地望她一眼,伊人卻大大方方地說:“奴是由管事正經(jīng)采買來的,算得上與南風姐姐是同批,不過是嬤嬤瞧著奴機靈,給挑去了小姐的院子,但也無緣見著小姐,只在院外撒掃?!?br/>
    伊人的話里,無非透漏著兩個信息,她的身份可以考證,一切的一切,都是過了明路的。而對于,她懂醫(yī)術卻一直沒有幫上忙這點,不過是因為,她身份不夠,沒能在小姐跟前伺候。

    說法也算合情合理。微藍點了頭,“南丹我另有安排,既是要入我的院子,首要不能愛嚼舌根,不過,忠心最要緊?!币寥诉B連稱是。

    “左右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你且回去等信罷,最多七日。”

    誰知晚飯后,鮑氏又留了微藍下來,待其他哥嫂走完,洛明德悠悠地從屏風后踱步出來,厲聲道:“跪下!”

    微藍被唬得一晃神,直挺挺地跪了,膝蓋和大地做親密接觸時,她疼得齜牙咧嘴。

    洛明德有些心疼,急走兩步,又停住。背過身去,重新板起臉來。

    鮑氏手里執(zhí)著一支翠綠的竹子,想來水分充足,抽起來不那么疼。

    鮑氏見洛明德并不開口,笑著對他說:“阿爹,媳婦僭越了。”又面無表情地對著微藍:“半月前的正蕍婚宴上,妹妹與曹家小姐聊得不錯啊!”

    微藍有點露怯,這事過去好久了,明明是曹華年暗戀紀公劉啊,關她什么事?可曹大人同洛明德的關系的確不好,難道有人懷疑她和曹華麓私相授受?

    “聊了幾句京都的紀公子?!边@是實話。

    “糊涂!”洛明德火冒三丈,“一個有家世的公子哥,你和未出閣的姑娘說這些作甚?”洛明德頗有幾分吹胡子瞪眼的意思,鮑氏趕緊側身給微藍眨了眨眼,讓她快服軟。

    “阿爹,是她向我打聽,還要把她頭上那個簪子,硬塞給我,……”怎么還怪到我這兒來了?微藍雖無奈于曹家的倒打一耙,但終歸還是要服軟。跪著輕輕挪步到洛明德身前。

    討好道:“是女兒糊涂,爹爹不要生氣了?!笨晌⑺{的手還沒有碰到洛明德,早就被他沒好氣地拂開。

    生硬地道:“你從小就倔,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氣!”微藍無奈撇撇嘴,眼神一轉,繼續(xù)裝包子,兩腮鼓起來賣萌,細聲細氣地說:“爹爹說的都對。”

    洛明德那副參拜皇帝的嚴肅模樣才收了收,“知道錯就好!阿爹雖不拘著你,可府里的大小事情,你多少也知道一些,你也是快要及笄的大姑娘了,且遠著些曹家那姑娘罷,倒是個很會來事的?!?br/>
    微藍偷眼看了看鮑氏,鮑氏提醒到:“小妹前幾年和那曹家姑娘關系還算不錯,曹大人也是位居郡丞之位多年的了,旁人家的姑娘以曹家姑娘相交時,大抵多了幾分小心。只妹妹,雖也客氣,但歸根結底,還是直來直往,對錯分明,很適合曹家姑娘的性子。”

    微藍聽完一臉疑惑,這和今天這事,有什么關系嗎?難道,這兩位,竟然不是為了紀公劉的事,來懲罰她?

    微藍瞬間腦補動漫里,尷尬得將手塞進嘴里的那一幕,直直地想罵自己,嘴那么快做什么?倒霉了吧!

    又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狀態(tài),點點頭,“她……眼熟,倒是挺眼熟的,往常相交的細處……恐怕是記不大清了?!?br/>
    洛明德冷面無私:“記不清,還同人家說那么多!你把自己個兒的閨譽放哪去了?”

    微藍心知踩了老虎尾巴,傻傻地笑笑,“既然說我,合她的性子,那……曹家說了我甚呀?”

    “哼。”洛明德重重地從鼻子里一哼,“就憑那老賊!也想要我的女兒,也不照照自家的門第,祖上不過是個泥瓦匠出身,……”

    “爹……”鮑氏面有難色,若有若無地瞟了眼微藍,“藍兒還小,咱們……不好給她說這個罷。”

    “小,小,小,都是你們慣著她!這是在南郡,有你們照應著。你看看,這日后,還不得送她去京……”洛明德猛得一停頓,驚得微藍直冒汗,洛明德不會還要送她去選一次秀吧?千萬不要啊。

    洛明德似乎自覺失言,走到鮑氏面前,神色自然地抽走了她手里的翠竹,打了打馬虎眼:“阿鮑,你平日操持家業(yè),勞累得很,抽這丫頭,到時候疼了你的手,索性不抽了,叫她跪半個時辰,回去歇了罷?!?br/>
    微藍趕忙順梯下,轉過身來,扎扎實實地磕了個頭,“叫爹爹擔心了。實在是藍兒的不對,爹爹且罰我罷?!?br/>
    那叫一個態(tài)度誠懇。

    洛明德看微藍一臉可憐相,眼前跪著的小人,同原先的某個影子重合。合眼搖了搖頭,“哎……罷,罷,罷……也別跪了,地上涼,去歇著罷?!?br/>
    忽聞一陣敲門聲,洛明德中氣十足地喊了聲:“大半夜的,吵甚吵!”

    正萡露出腦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jīng)地說:“阿爹,柒柒說,她的補藥給藍兒拿走了,若是爹爹訓完話了,兒子帶藍兒去???”

    洛明德嘴角一勾,一拍正萡后腦,“都要做爹的人了,還這么莽撞。去去去,領走!省得我看得心煩。”

    “你看啊,爹爹還是真的心疼你。”鮑氏坐在柒柒的房間里,替微藍揉著淤青,要說她這具身體,其實挺嬌氣,不過是跪了一會,就青紫一片了。

    “大嫂,讓柒柒來罷?!逼馄饪孔谝慌?,心疼地看著微藍。

    鮑氏笑笑:“弟妹你懷著身子,我來我來,不打緊的?!庇忠娝南聼o人,用自己的指頭,使勁一戳微藍的額頭。柒柒不好阻攔,只得掩唇笑笑。

    “你個小笨蛋,公爹先前倒是不知道甚紀公劉,你卻是先把自己賣了。”鮑氏手下不停,慢慢說著:“說起來,那曹華年也不厚道,和曹夫人出門逛街時透露說,你倒是越來越漂亮了,不過這性子,比小時候就更冷淡了。也不知道是去了京都一圈,還是因著公爹的官位升了幾級,看不上她家了?!?br/>
    微藍的腦子里冒出一堆問號,曹華年又準備做什么啊?目前的表達主題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還是狗仗人勢?原諒她實在是找不到好一點的形容詞來說這件事了。

    柒柒很是冷靜,眼波里一絲波瀾都沒有,手里的帕子絞了絞,開口道:“她可還提了曹華麓?”

    “那是沒有,曹二公子向來好學,非必要,是絕對地苦讀詩書?!滨U氏公事公辦的模樣,微藍聽不出兩人間的啞謎,“就因為這個,……阿爹要打我?”

    這……不從根源去控制,導向輿論,罰她作什么?

    “有了鄭大富的事兒,妹妹就已經(jīng)很是受損了,公爹還不是氣妹妹,在語兮提醒過后,還同曹家親近?”

    是啊,二嫂楊氏提了幾句,曹華年有女諸葛之稱呢,不意抖了抖胳膊,還少年情誼呢,這么坑人?

    鮑氏打探了微藍神色,繼續(xù)嘮叨說:“幾年前,還不過是點頭之交,怕是因為她哥哥的原因,高看你幾分,這會子,不曉得打得甚主意?”

    說起曹華年,微藍想了良久,在腦子里回味出個人影,那時她才穿越過來差不多一年,被送到官學開蒙,曹華年當時也不大,第一次見面還有些風塵仆仆。

    微藍記得她的第一句話是:“咱們是一個先生的學生?”神情不倨傲,也不親近。

    微藍那日進官學遲了點,本不該得個好位子,哪曉得第一排根本沒人坐,她當時還在心中暗想,又不是考試,干嘛不在第一排?先生又沒有小蜜蜂擴音器,難不成會噴口水?

    想著想著,自己笑了起來,卻被人打斷。

    一對比她來得更晚的男女童問她,是不是一個先生的學生,他們身邊的書童倒是囂張,主人一發(fā)話,就過來扯微藍。

    “你不知道,這學堂里面,是按照官位坐的位置,這第一排,早叫咱曹府給包了!”微藍回想起那副臉孔,真真是難看得緊。

    她記得她當時一笑,故作天真地說:“包了?怎么包?要請問小哥哥,是要橫著包,還是豎著包?是包包子一樣包,還是包餃子一樣包?”

    女童滑頭地一笑,男童止住了自家書童的下一步動作,落落大方地說:“曹華麓,見過小姐?!彼煲恢覆苋A年,“這是家妹,剛剛家仆不嚴,叫小姐受驚了。”

    后來微藍才知道,她坐的就是曹華麓的位置,不過總歸也沒什么,學上得很輕松,女孩子被送過來,不過是增長見識,沒人要她們真正成材,于是同窗三年多,微藍其實只記得,曹華麓是坐在她身旁的人,曹華年還偶爾帶些點心給她吃,僅此而已。

    再有就是,微藍在官學里渾渾噩噩的,總懶得聽先生的之乎者也,雖然先生幾時氣不過,考了考她,都叫她勉強過關,不過同班的朱窈,倒是嘲笑過她好幾回,彼時微藍正頭疼洛明德真的要娶一個總愛言語刺激她,但似乎腦袋不清楚的葵娘做繼室,擔心自己的生活環(huán)境惡化。

    朱窈卻一直因為在正蕍處受挫,總愛捏微藍這個軟柿子,于是乎,這次微藍被嘲笑的第二天,朱窈姑娘在官學的席位,在她一坐之下,居然塌了。席位上磨得濃濃的筆墨里,還攙和了不明油脂,朱窈一摔,愣是怎么洗都洗不掉,于是她是丟了大臉,好久都沒去官學了,不過之后的事,微藍也并不清楚。畢竟,后來她就被送走了。

    對了,那天還是曹華麓給她放的風,為了在墨里摻上羊油而不被發(fā)現(xiàn),微藍還特意指揮墨書去廚房偷了塊冰,現(xiàn)在想想,不禁好笑啊。

    “不過是幫我望個風,算得上高看?”微藍想了想,也挺無奈的,“難不成因為幫我望風,曹大人才把他枯在家里?”

    鮑氏幾分好笑,“你承認的倒快。阿窈是好久不敢出門?!?br/>
    柒柒對前事了解不多,可看樣子也沒那么好奇,淡淡喝口羊乳,繼續(xù)聽著。

    微藍摸摸頭,整理了下發(fā)髻,笑著說:“廚房少了冰塊和羊油,嫂嫂怎會不知呢?不過是故意放藍兒一馬罷。”

    鮑氏攏嘴笑笑,“好了好了,你五哥巴巴地在外面喂了老半天蚊子了,我送你回去罷?!?br/>
    柒柒伸手一攔,鮑氏有些詫異,“實不相瞞,大嫂,我最近夜里總是睡不安穩(wěn),正萡府衙里又出了大案子,我看他忙里忙外的,都瘦了好多,想著咱家,就藍兒最閑,叫她今晚陪我睡著,明日正萡出去辦差半月,今夜補補精神,我也放心些?!?br/>
    鮑氏明白過來,“那好,”手指敲了敲微藍的腦袋,“可不許淘氣,你五嫂子要甚,都好生照顧著,頭三個月最兇險了,晚間別睡那么死,別你五嫂喊你都聽不見……”鮑氏噼里啪啦交代一通,微藍只覺頭腦一片空白,眼神恍惚地點頭應了,又被鮑氏嘮嘮叨叨地教訓一頓,這才送走這尊大佛。

    柒柒才不會無聊,她恰恰看著微藍又應付自家五哥的長篇大論,一直在一旁偷笑,微藍大為不爽地想翻眼白,結果被自己說動了,孕婦嘛,自己讓讓,也是應該的。

    好不容易趕走了情意綿綿的五哥正萡,微藍扶柒柒躺下,好奇地問:“三嫂她……是不是著急了?”

    柒柒定定神看著微藍,哎了一聲,“要我說,你自己不都知道了嗎?還來問我做甚?”

    “這才多久???我看三哥對嫂子也很好嘛,言語間也很是維護?!蔽⑺{有些不解?!半y不成真的要生下嫡子,才覺得自己的地位穩(wěn)固?我們家又不興納妾?!?br/>
    柒柒面上笑容一閃,“大哥大嫂,是青梅竹馬;二哥二嫂,是故人相托;四哥四嫂,是早有淵源;我和你五哥嘛…”柒柒耳朵一紅,微藍興奮補充道:“一見鐘情,佳偶天成!”

    柒柒笑著打微藍,又正經(jīng)起來,“三嫂背井離鄉(xiāng)的,又與三哥沒有舊情,兩人算不上知根知底,自然心中忐忑。”

    微藍也掀開被角躺進去,“其實盲婚啞嫁不一定不好,日子也是自己過出來的,何苦自尋煩惱呢?”說著自己卻是嘆了口氣。

    “是啊,我寬慰了三嫂幾句,叫她不要心焦,喝幾副方子,調養(yǎng)下看看如何?!?br/>
    微藍點點頭,歪頭看看貝柒柒閃亮如星星的眼睛,“姐姐嫁給我五哥哥,不后悔了罷?”

    柒柒傲嬌地一仰頭,“如你所說,日子還長,且過且看罷?!贝浇堑男σ鈪s出賣了她的情緒,微藍看得心里一陣羨慕,這樣的日子,還真是幸福。

    “你個小沒良心的,你就不問問你五哥哥,出去辦差半個月是干嘛的?”柒柒忽然一擰微藍耳朵,“哎喲,疼……”微藍假假地討?zhàn)堉?,柒柒下手都沒用多大力氣,她卻專注地裝委屈。

    柒柒松了手,“那桂陽郡的鄭氏算是完了?!闭Z氣平淡,“公爹是發(fā)了大氣了,再說那家伙膽大包天,怕是皇上都不能容他。要誅他九族呢。”

    “嗯,”微藍點點頭,“鄭家家大業(yè)大的,誅了充國庫也挺好?!毙睦锖傲司?,好險,要是葵娘沒喪夫,搞不好她現(xiàn)在也是要倒霉的。

    柒柒愣了愣,不許微藍再說,氣勢洶洶地讓她趕緊睡覺。

    微藍這么一陪柒柒,就整整陪了半個多月,然而自從柒柒有了身孕,便切實開始了對微藍的言傳身教,各種觀念開始灌輸。

    比如:感情這種東西,是可以慢慢培養(yǎng)的;

    比如:夫妻情人之間也是好商量的。

    要說這些道理,微藍也不是不懂,可半月下來難免耳朵生繭。

    這日,房里無人,微藍幫柒柒趕著蚊子,不幸自己被叮得慘不忍睹。

    柒柒拉著她的手,有點猶豫,微藍見狀,有些直白地說:“人總要往前看的,藍兒就并不覺得,嫁人之前,不能有甚其他喜歡的人?!?br/>
    柒柒沒有順著她的話繼續(xù)說,卻是咽了咽口水問:“是……紀公劉還是曹華麓?”微藍瞬間頭大如斗,原先吃瓜群眾猜測紀公劉就罷了,如今還多出個曹華麓,生無可戀地嘆氣,“你怎么就不猜是刁嘉呢?”

    柒柒眼睛一亮,“真的嗎?”微藍趕緊把自己的大頭化作一個布朗鼓,拼命搖,“姐姐想甚呢?這刁嘉雖缺乏磨礪,但是個野心勃勃的,又有才華,我哪里急著去給他做跳板?”

    院中蟬聲陣陣,吵得柒柒心煩意亂,她捂了捂嘴,有些惡心,但自己拍了拍,又和緩地對微藍說:“知道我們藍兒聰明,有人上趕著去了,可我們藍兒才不會呢?!?br/>
    揉了揉微藍的頭,小心翼翼地問:“前陣子,……雪公子來了?”

    微藍也不藏著掖著,只淡淡掃了周圍一眼,點點頭,“這事情,五哥哥千萬不能曉得,回頭就得找郡王爺拼命去?!?br/>
    “他……”柒柒臉色一白,又仔細查看微藍神色,“他可是占你什么便宜了?”

    微藍風輕云淡地搖搖頭,“那倒是沒有,就是翻了慧嬪娘娘給我的書信,這叫我很不高興?!蔽⑺{的眉頭高高地皺起來,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聲。

    柒柒又揉了揉她的額頭,溫柔地說:“雪公子他……應當也只是逗你玩,他這幾年變化不小,不過心還是好的。”

    微藍沉默了會,“如果有一個人,是極好極好的,偏生的你爹不同意?那你會不顧一切跟他走嗎?如果知道他日后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即使你不識得他,你會和他走嗎?”

    柒柒訕笑,眼神飄忽,不敢正視微藍,“哥哥說,他是你的救命恩人?!蔽⑺{將柒柒當初問她的話,一字不漏地說出來,還補了一句,柒柒有些不自然。

    “是……我愛慕過他,但他早有婚約?!逼馄馍袂樽匀?,可語氣中顯然有所控制,說得極難,極慢。

    “柒柒姐姐……”微藍拍拍貝柒柒的手,“五哥哥不是小氣的人,你也不必因為這個折磨自己,可別傷了孩子,是藍兒不好,不該說這些有的沒的?!?br/>
    “沒事。”微藍向來不擅長安慰,倒讓貝柒柒反過來安慰了她。

    “嫁給你哥哥,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好的決定。當時年少無知,把救命恩人在心里頭的位置擺得極高,又覺著自己甚都沒有,無以為報。可是……”柒柒的面上閃著柔光,“正萡不求回報地等了我三年,公爹不是沒有幫他尋個更適合的姑娘,可他偏偏只認我,……怎么說,怎么趕都不走?!?br/>
    柒柒說著,眼里淚花閃閃,微藍慌忙掏出帕子幫她擦擦,“姐姐,姐姐,有身子是不是不能哭啊,我不問了不問了,你別哭?!?br/>
    柒柒搖搖頭,“雪公子在我和我爹危難之際,施以援手,除此之外,我與他并無瓜葛,妹妹要記得。”鄭重地抓住了微藍的手,柒柒的這句話,有如宣誓。

    微藍拗不過她,點點頭。

    柒柒還是有些淚眼朦朧,“那個南丹,……妹妹預備怎么辦?聽說,葵夫人院子里的伊人被妹妹要去了?”

    果真怕什么來什么,微藍自然想讓南丹來柒柒這邊,不過她可不是給嫂嫂添堵,給哥哥送小妾的人?;I措半天,不知怎么說。

    “不如叫她來我的藥廬?我也好教她些醫(yī)術?她也算忠心護了你,可女兒家的名聲精貴,不是每個人的運道都好的。”

    微藍睜大眼睛,不停眨巴眨巴,柒柒這是何意???

    柒柒再擦拭了眼角的淚滴,“你哥哥沒那花花心思,原先也說好了,他敢納妾,我就回家!”

    微藍抖抖眉毛,傻呵呵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