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了!”
我抬起一只腳,往前踏出一步。雖然,只有區(qū)區(qū)一步,卻好象劃破了空間的限制,直接越過普通人需要跑好幾步才能越過的距離,無中生有般出現(xiàn)在蘭斯特的面前。但偏偏又那么自然,從轉(zhuǎn)移重心,起腳,到落地,一個個動作看的清清楚楚。這一步再場外人看來,端的是玄奧難測,好似閑云一朵下凡塵??墒窃谔m斯特的眼中,讓他從我起腳的一刻開始指定的戰(zhàn)術(shù)全部落空,更讓他產(chǎn)生一種空間被扭曲的感覺,讓他不知道如何應(yīng)對。
猛然間,原本祥和恬靜的白云深處,突然出現(xiàn)一蓬綠影,加雜著“嗤嗤”作響,銳器破空的獨特響聲,往蘭斯特的眉心直射過來??善硖幤渲械奶m斯特感覺不到半絲微風(fēng),這對于這個世界只懂的劍氣外放卻不知內(nèi)斂的武者來說,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蘭斯特,不敢怠慢,操起手中的巨劍往這點綠影截去。微微一笑,我手腕一抖,“嗤”再一聲響,綠影一分為二,化為兩道綠箭,往蘭斯特的雙眼刺去。蘭斯特大吃一驚,無論是誰雙眼都是他最脆弱的要害,忙不迭的向后退去,身子不由自主的后仰,但手中不忘揮動光明巨劍,在空中幻出一個扇型光盾,欲將這兩道致命的綠箭攔在外面。
我手中再顫一顫,綠影再次奇跡般的二分為四,分別向蘭斯特胸前空門大露的“期門”,“天樞”,“乳根”和“大包”四穴點來,風(fēng)聲更急了。雖然,蘭斯特由于身體后仰,看不見那令他頭疼萬分的“綠影”的方向,但作為一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騎士,本能的接著后仰之勢往后倒去,并就地一滾。然后平貼地面橫掃出一劍,欲借著巨劍的長度拉開距離,重整旗鼓,的確是一連打帶消的絕妙招式。普通人如果冒進的話,免不了從此身腿異處。
可是,對我仍然沒有用,雙足輕輕一點地面,身子冉冉升起,飄至半空,頭下腳上,帶著八點綠影,如雨點般朝蘭斯特頭頂點了過來,隱隱罩住了蘭斯特頭頂以“百匯”為主的各大穴道。
眼見自己躲不過去,蘭斯特一咬牙,長劍直立,股足全身氣力,不顧自己的危險,朝天向我直刺過來,意欲與我同歸于盡。
見這劍來的威猛,我不欲硬拼,空中使力,右手前伸,只聽“?!钡囊宦暎G影與蘭斯特的巨劍撞在了一起,剩余的其他七點綠影頓時全消。我借著這一點之力,身體飄飄蕩蕩的往后飛去,白袍勝雪,大袖鼓蕩,悠悠然有御風(fēng)之意。
直到這時,蘭斯特才看清楚,原來那出現(xiàn)的綠影,不過是我手中那管竹簫而已。與我交手多時,居然始終斬不斷我區(qū)區(qū)一管竹簫,不僅令在場的所有人駭然。
朝著有些目瞪口呆的蘭斯特,還沒有等完全從空中落下,腳不點地似的,再次飄身而上,寬大的袍袖中暴射出無數(shù)簫影,好似繁星點點,美不勝收,看的眾人眼花繚亂。四散的繁星好似受到了牽引一般,向蘭斯特聚攏過來,好似眾星捧月,然而美麗璀璨的背后卻殺機四伏。
一咬牙,這次蘭斯特不躲也不閃,甚至不用劍來防護,不管向他傾瀉而下的點點簫影,仗著身上穿著神殿祝福過的光明鎧甲,只是盡其全力,朝著隱藏在令人目眩神移星光后的我,一劍劈出,大有置諸死地而后生之意。
沒有想到,他這么自信,或者說莽撞。不錯,光明鎧甲的確是經(jīng)過囑咐加持的魔法鎧甲,不但堅固無比而且有吸收魔法攻擊的作用。對一般的攻擊,無論是魔法,還是武技對它的傷害都有限,哪怕有也遠(yuǎn)比他那盡全力集中劈出一劍的傷害要小的多。以聚破散,原則上,戰(zhàn)略上都沒有錯。
可是,我的武功實在不是他所能想象的,且不提在我混沌真氣貫注下的竹簫本身有無堅不摧的力量,能否破開光明鎧甲,化腐朽為神奇,尚未可知。就是不能,武學(xué)中有一門叫“隔山打?!钡墓Ψ?,可以在不損壞外表的情況下,將物體里面的東西悉數(shù)震碎。無論是魔道的“摧心掌”,還是佛門的“般若掌”都是以此為原理的。即使,光明鎧甲再堅固,所能防魔法攻擊再強,也抵擋不住看似輕若鴻毛的一擊啊!
眼看,蘭斯特綻放出耀眼光芒的巨劍帶著千鈞之力,帶著不死不休的戰(zhàn)意撲面而來,難道我還真的和他同歸于盡不成?我收簫,側(cè)步,腳踏七星,雙肩微微一晃,雖然殘影仍然微笑矗立在蘭斯特的劍風(fēng)中,在眾人的尖叫中被劈成兩段,消失無蹤。本尊,卻早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蘭斯特的背后,正是昆侖派的“移形還影”步法。
橫握竹簫,反手拍在,因為重心前移,用力過猛,蘭斯特的背甲上,
“啪”
蘭斯特雖然得到光明魔法的加持,但我這一記附帶我足足三成功力,在加上自己的沖力,再也穩(wěn)不住已經(jīng)失去平衡的身子,踉踉蹌蹌的往前撲去。眼看,實在收拾不住蹣跚的步伐,無力穩(wěn)住身形,即將摔倒在地,我暗暗大袖往后一甩,發(fā)出一道潛力,險險將他托住,不至于出丑。
“縱鶴擒龍”再次建功。
轉(zhuǎn)過身,蘭斯特以巨劍支撐著地面,胸前的起伏,滿臉的赤紅,都說明其受了不輕的內(nèi)傷,只是強行壓制著不讓其爆發(fā)出來。疏不知此舉更傷身體,而為了所謂騎士的尊嚴(yán)和榮譽,他不能露出半點弱態(tài),即使死也要死的像個勇士。
心里苦笑,勝負(fù)很明顯了,如果是以前我大可抱拳作揖,然后來一句,“多謝兄臺手下留情,承讓了!”即可下臺,彼此至少表面不傷和氣。可是,在這個世界的試煉場的規(guī)矩,卻是除非一方認(rèn)輸或者失去反抗能力,否則不死不休。實在讓我一個頭兩個大!讓他認(rèn)輸看來是不可能了。難道我還真的要將他打的不醒人事才行。
就是蘭斯特那雙雖然疲倦但戰(zhàn)意不減的眼神,也看的我原本古井不波的心境,也起了層層漣漪,進退兩難。
“兄臺,不要這樣看著我!”
“還要打?何苦呢?”
“還來?再來,我可要用降龍十八掌了!”
果然,蘭斯特站起身來,渾身上下似乎燃燒著戰(zhàn)斗的火焰,連鎧甲上的光芒似乎也因為蘭斯特加速燃燒體力而光華大盛??磥?,他即使是耗盡體力也要和我戰(zhàn)斗到底,似乎忘了,這只是對我的入學(xué)測試而已。這場比試對他來說已經(jīng)變成了挑戰(zhàn)自己的最佳機會,明知不可勝而義無返顧的戰(zhàn)斗,遵守該死的騎士守則!
“恩?什么人?”
正當(dāng)蘭斯特?fù)]動巨劍,要向我發(fā)動最后一次進攻之際,異相乍現(xiàn)。一道曲若銀蛇的閃電從天而降,砸在蘭斯特跟前,將地面炸的沙石分飛,塵土飛揚,在蘭斯特面前留下了個深及盈尺,寬越兩尺的小窟窿,嚇了蘭斯特一跳,徹底打亂了他的進攻節(jié)奏與部署。
隨著呼呼風(fēng)聲,半空中出現(xiàn)了一個身穿藍白相間法師服,擁有一頭養(yǎng)眼綠色長發(fā)的少女魔法師。她輕松地使用著中階魔法“風(fēng)舞術(shù)”,讓清風(fēng)輕巧著托著她輕盈的嬌軀在空中上下起伏,魔法袍寬寬松松地罩在身上卻也絲毫掩飾不住她曼妙的身材。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腳下,有些狼狽的蘭斯特。白色貝齒緊緊的咬著下唇,似乎強行忍著笑意,連法師袍下的嬌軀也似乎有些顫抖??磥砣痰纳跏切量唷?br/>
雖然這種突然襲擊對于蘭斯特這種對雅兒知之甚深者不是頭一次,可是蘭斯特仍然感到有些惱怒,畢竟打斷武者之間的比試是對騎士的蔑視和不禮貌。
“雅兒!你干什么!”
可是,他又不得強行壓下不愉快。不然,他又能怎樣?找她決斗,為了騎士的榮譽?那怎么行,騎士怎么能傷害一個小姐,當(dāng)然前提是他是不是能傷害到。蘭斯特清楚的知道雅兒的實力,以及出手不知輕重,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力量??峙?,她還正找不到理由讓他做她新魔法實驗的對象呢。
也許,蘭斯特對他的老師,效忠的君王斯沃德的敬畏都不及眼前這個看似天真的漂亮小女孩吧。
緩下語氣,擠出難看僵硬的笑臉
“呵!雅兒,你瞧!我正在進行試煉考試呢!”
“對??!我知道!”
雅兒露出她招牌式的燦爛笑容,明眸皓齒,眼波流動,端的是明艷動人。
“知道?知道為什么還……?”
蘭斯特現(xiàn)在苦惱只想抓頭,什么神圣的光芒,濃烈的斗志,全部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是,人家也是來給他進行試煉考試的呀!”
“你也是……?哦,對!不過……”
“不過什么呀!蘭斯特大哥!難道他還不算通過?也該輪到讓我玩玩了吧!等他被你折騰了沒力氣了,那還有什么意思?和一個沒有力氣的人玩,還不如和蘭斯特大哥玩呢!對吧!”
看著,蘭斯特現(xiàn)在這副猛抓頭的樣子,我心中有一種……恩……一種……對了就像當(dāng)初老爸被老哥哥捉弄時的感覺。很……爽?。〔贿^……我心中一動,這個女孩倒也蘭心蕙質(zhì),看似撒嬌的言行,倒也不失為讓蘭斯特下臺的一種辦法。想到這里,我不由微微一笑,這下應(yīng)該沒有我什么事了。
蘭斯特,一邊猛抓頭,一邊難堪的看著語笑嫣然的雅兒,心中實在不是滋味,只是瞥見我只是雙手抱胸,笑嘻嘻的看著自己,心中氣有點不打一處來,好象我和雅兒合伙欺負(fù)他一個老實人一樣。
“蘭斯特大哥!怎么樣嘛!”
看著雅兒帶著甜美的笑容,手中一拋一拋布滿閃電的魔法球,蘭斯特毅然決然,大義凜然,斬釘截鐵,昂首大聲道,
“好!我宣布云御風(fēng)武技試煉通過!,下面由雅兒小姐,對云御風(fēng)進行魔法試煉!”
接著轉(zhuǎn)過身來,對著我嚴(yán)肅的說,
“云先生,果然厲害。蘭斯特服了你了!但我以騎士的名義起誓,我會不斷的提升自己的實力,到時候再向云先生挑戰(zhàn)。”
收起笑臉,正色道,
“閣下的劍技的確不凡,用在上陣殺敵可以勇冠三軍,無堅不摧。但用在高手對陣,卻略顯不足。如果能在每一劍都留下一些回旋的余地,那就不同了。另外,閣下似乎太注重上半身包括臂力和腕力的鍛煉,而忽視了下盤,就是腿部的鍛煉了,如此重心不容易把握,請閣下注意。”
蘭斯特,微微一愣,沉吟半刻,眼中神光一閃,似有所悟,面露喜色,感激的對我點點頭。走到我面前,緊緊握了握我的手,這是這個世界道別的禮節(jié)。我正要放開,蘭斯特突然彎下腰對我說,
“別忘了我家陛下的邀請!喬先生他們也會出席宴會的!小心一些啊,她不好對付!”
說著眼角朝雅兒瞥了瞥,隨即大笑著往試煉場一頭的通道走去,笑聲暢快之極,絲毫沒有落敗的沮喪。我不由暗暗點頭,好一個光明騎士。
“他剛才和你說什么?”
回頭一看,只見雅兒仍然漂浮在空中,兩手插著小蠻腰,兩只大眼睛瞪的圓圓的,一副興師問罪的派頭,氣鼓鼓的卻甚是可愛。
“哦!他說你很厲害,叫我小心!”
我可有可無的回答道,似乎毫不在意蘭斯特的話。
“哼!用的著他裝好心!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回去要他好看!”
仍然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但讓我卻倍感親切,與我第一次與她見面時神色不善的樣子大相徑庭。
看出了我的疑問,雅兒一仰頭,手指理了理被風(fēng)吹的有些亂的劉海,
“看什么看!哼!我不知道百合姐姐和露斯姐姐誰說的對,尤其是百合姐姐口口聲聲為你說情!哼!你有什么好的,除了比剛才那個大笨牛厲害一些,衣服還算有品位,長的不算對的起觀眾外,也沒有什么好的地方!還要我手下留情!哼!”
說著兩眼上翻,鼻子每“哼”一聲,就皺一下,顯得那么天真浪漫!可我卻絲毫沒有放松警惕,天真表面下所蘊涵著的巨大破壞力,雖然我沒有經(jīng)歷過,看看蘭斯特也就略知一二了。
“既然如此,那請小姐賜招?!?br/>
說著,我右手反握竹簫將它重新藏進袖子里,左手一撩下擺,一腳踏出。好似空中有一座透明的樓梯一樣,我就這樣一步一步的往空中走去,身體絲毫不晃,穩(wěn)若泰山。來到與雅兒一樣的高度,停了下來,放下下擺,與在空中上下左右隨風(fēng)漂浮的雅兒不同,我像釘子一樣定在空中,紋絲不動。
武當(dāng)“踏天梯”!
看的眾人目瞪口呆,就連雅兒也“咦”了一聲,眼力除了充滿了驚訝外,更讓人心驚肉跳的,是她那興趣盎然的目光,像看一件好玩的物品一樣上下打量著我,好象要把我拆開來看一看一般。
“哼!”又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有兩下子嘛!那人家也就不需要留什么情了!我們好好玩玩吧!”
明亮的大眼睛中射出,我剛才從蘭斯特眼中看到過的光芒,興奮的光芒。沒有想到,這里的女孩子也這么好斗!心中暗嘆世風(fēng)日下,人心不古!怎么也沒有人管教,管教她,心里發(fā)著牢騷,心神卻絲毫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