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他不來了呢?!背H沩樦不盏哪抗猓部吹讲贿h處,赤膊而來的徐輝祖。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靜靜的看著。
徐輝祖在距離午門很遠的地方,便翻身下馬。
“罪臣徐輝祖,請罪?!毙燧x祖直直的跪在端門前。
端門之前,文官下轎、武將下馬。
徐輝祖對于這些規(guī)矩十分清楚,絲毫沒有逾越之處。
“罪臣徐輝祖,特來請罪?!币痪湟徊剑徊揭贿凳?。
徐輝祖的聲音,還在眾人耳邊回蕩。
早有機靈的小太監(jiān),將眼前的情況通報上去。
徐輝祖是什么身份?
那可是世襲罔替的魏國公??!
這可是開國以來,第一次有國公跪在午門外。
詹徽若有所思的看著徐輝祖,“這是替他弟弟求情來了?”
“咱們這位陛下,可不是那么顧忌舊情的人?!辈恢裁磿r候,楊靖站在了詹徽的身側(cè)。
作為刑部尚書,楊靖向來很低調(diào)。
胡惟庸一案,讓錦衣衛(wèi)名聲大噪,在應天府里,錦衣衛(wèi)的名頭比刑部要大上許多。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楊靖和詹徽的利益是一致的。
“看看徐將軍怎么做吧。”詹徽笑著回頭,朝著午門走去。
......
奉天殿內(nèi),朱元璋高坐在龍椅上。
劉嘉小心翼翼的將外面的情況,報給朱元璋。
“既然來請罪,那就讓他慢慢請吧。時候不早了,百官還沒來嗎?”
“回稟陛下,已經(jīng)到午門了?!眲⒓螞]有繼續(xù)說什么,謹小慎微才能在宮里活的長久。
......
朱允炆和朱允熥二人,并肩走進奉天殿。
隨后,便是六部尚書相繼而入。
五軍都督府今天沒有一人到場,奉天殿里便顯得空曠不少。
朱允熥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翰林院學士,從中并沒有發(fā)現(xiàn)宋訥的身影。
蔣瓛,則難得的來到朝會之中。
此時正在角落里,閉目養(yǎng)神。似乎,周圍的一切都和他沒有什么關(guān)系。
朱允熥環(huán)視一周后,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低著頭,站在百官之前。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眲⒓纬吨ぷ?,喊了一句。
若是往常,自然沒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放在早朝上來講。
六部各司其職,又有翰林院學士從中協(xié)助。大小事宜早有定計,唯有一些爭論不休,或者無法決斷的事情,才會拿到朝堂上來講。
“臣,有事啟奏?!?br/>
朱允熥順著聲音看去,一名御史已經(jīng)站出來。
“昨日,左軍都督府督軍僉事徐增壽,縱馬行兇,擅闖民宅,請陛下嚴懲此等目無法紀的狂徒。”
“臣等附議?!辈簧傥墓龠B忙符合,顯然私下里早有串聯(lián)。
朱允熥沒有說話,而是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二哥。
這些家伙,大多都是朱允炆的人。
那么,當庭狀告徐增壽,會不會是朱允炆的意思?
可朱允炆此時臉上,也是不解的神情。
這幫御史自主主張?
“蔣瓛。”還沒等朱允熥多想,便聽到龍椅上的那個男人輕喚了一聲。
“臣在?!苯锹淅锏氖Y瓛應聲而出,站到眾人中央。
“可有此事?”
“回稟陛下,確有此事?!笔Y瓛的聲音很平穩(wěn),好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錦衣衛(wèi)昨夜已將徐增壽捉拿歸案,現(xiàn)已關(guān)押在詔獄之中?!?br/>
朱元璋點了點頭,這才看向那名年輕的御史,“既然人犯已經(jīng)在詔獄之中,你們還有什么想說的?”
“臣等以為,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目無法紀之徒,應當交由三司會審后,嚴懲不怠!”
“哦?嚴懲不???怎么個嚴懲,怎么個不?。俊?br/>
武官之中,走出一人。
一雙虎目掃過。
“老夫以為,徐增壽無罪。”
“哦?”朱元璋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龍椅上,看著眼前的老人。
“據(jù)老臣所知,宋訥目無尊上,罪該萬死。徐將軍乃是國之棟梁,尊君重紀,何罪之有?”傅友德即使年過八十,依舊顯得中氣十足。
傅友德這是要強保徐增壽?
詹徽腦子里不由得想到這點。
“傅老所言不妥。宋老先生乃是謙謙君子,向來最重禮節(jié)。目無尊長?這怕是用在你們身上更合適一些吧?”又有一名御史出列,直直的看著傅友德,“陛下,臣以為,傅老乃是誣告,當同罪論之?!?br/>
詹徽回頭看過去,同樣是一個年輕的御史。
若是沒記錯的話,這人也是浙東人士。
這是要將傅友德也拉下水?
如果真是這樣,胃口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詹徽的心思,自然不會讓其他人知道。
如今出來說話的,都是一些小蝦米。
即使是詹徽,也還看不出背后到底是誰在指使這一切。
“誣告?老夫用的著誣告?”傅友德就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貓一般,一下子便炸了毛,“老夫馳騁沙場多年,輪得著你們這些家伙說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