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端著藥的劉云聽到歐陽春的話,不禁撇撇嘴:“媳婦再好再有意思,也不是你的,你得意個什么勁兒啊!”
然而,葉神醫(yī)不在,劉云就是有再大的膽子不敢把這話直接說出口,只能邊在心里暗暗的吐槽邊扯著脖子喊了一聲:“藥來了?!?br/>
空氣中頓時飄來一股濃重的中藥味兒,于小魚突然覺得有些惡心,她趕緊抬手捂住了嘴。
“怎么了?”展昭看著于小魚的樣子,著急的問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劉云將手中的藥放在桌子上,暗暗的心道:“還能怎么了,就是女人懷孕的正常反應唄!連這點常識都沒有,真是跟那歐陽春一樣的愁人。等等,難道說只有像他們一樣的沒常識,才能行走江湖,成為一代大俠?”
“公子,”想到這里,劉云立刻裝出一副自己也同樣沒常識的模樣,滿臉堆笑的說道:“藥已經(jīng)熬好了,是防寒定驚安胎的,你快讓夫人趁熱喝了吧?!?br/>
“麻煩你了,”展昭笑道:“稍微涼一些我再讓她喝?!?br/>
聽到展昭的話,于小魚立刻皺起了眉頭:“展大人,這東西你不是想讓我喝了吧?我可先跟你說好了,愛喝你喝,我是肯定不喝?!?br/>
歐陽春眨眨眼睛,看看展昭,趕緊笑瞇瞇的拉著劉云出去了。
“乖,”展昭輕聲的哄道:“你昨天受了驚嚇,又凍了一夜,喝了這碗藥,才能好得快。”
“我這不是沒事嘛!”于小魚拉了拉展昭的袖子:“展大人,你放心,我身體壯著呢,不喝藥也沒事?!?br/>
“那是以前,”展昭笑道:“現(xiàn)在可不行了。”
“行的,”于小魚笑著點了點頭:“你看我昨天白天在馬車上顛了大半天,晚上又是一夜沒敢睡,可是呢,人卻一點都沒糊涂;你看,我還能想到以一般江湖人都聽不到的低語向北俠求救呢!那些劫匪不就被我糊弄過去了嗎?”
于小魚的話,展昭一想就明白了:見到了人卻不求救,于小魚自然是不甘心的;可是,如果來人的武功不能對付那些劫匪,那么她冒然求救,對她肯定是沒有好處的;可若是來人能聽到她的低語呢,那么他的武功自然是不用說了,而她也能因此得救。而且,正如于小魚所說的,她運氣好,賭對了,因為那個踏著月色來的,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北俠歐陽春。
只是,無論什么時候,展昭都不能由著于小魚撒嬌耍賴的不肯喝藥,更何況是這種特殊時期呢?因此,展昭直接伸手端過了藥碗,輕輕吹了吹,溫柔的說道:“小魚,聽話,就算是為你肚子里的孩子著想,把這碗藥喝了,好不好?”
展昭的話,令于小魚的腦子一陣的發(fā)懵,她迷迷糊糊的喝下了展昭遞到嘴邊的藥,才僵硬的轉(zhuǎn)頭看著展昭:“什么孩子?”
“傻瓜,”展昭放下手中的碗,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你怎么這么粗心,連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
“什么?”于小魚吃驚的看著展昭,手也不自覺的撫上了肚子。當手撫上肚子的一瞬間,于小魚突然反應過來:她最近一段時間的嗜睡、乏力、多疑、心煩意亂等等癥狀,終于找到了答案。
“小魚,”展昭輕聲說道:“從今以后,我們不鬧了,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跟我說,好不好?”
于小魚直接閉上了眼睛:“我有點累了,想睡一會兒。你找人去尋一下惜春,哦,對了,她應該會去最近的縣衙報案;還有就是,我不喜歡待在醫(yī)館,想換個地方睡?!?br/>
“好?!闭拐芽粗p眼緊閉的于小魚,輕聲說道:“我們先找家客棧住下,等你的身體狀況穩(wěn)定了,我們再回開封,好不好?”
于小魚緊閉的眼皮上能看到不斷轉(zhuǎn)動的眼珠,然而她卻還是沒有說話。展昭笑著輕輕的吻了吻于小魚不斷顫動的眼皮,俯身抱起了于小魚,在跟葉神醫(yī)和歐陽春打過招呼后,才走出了醫(yī)館。
窩在展昭懷里的于小魚其實并沒有睡著,一個自然是由于擔心惜春的安危,再一個原因則是因為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小生命。這個孩子,對于小魚來說,絕對是個意外,她還沒做好跟展昭生個孩子的準備。
意外的來到這個時空,成為展昭的妻子,于小魚雖然是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tài)度,生存了下來,可是她對這個時代的歸屬感卻始終不是太強。只是,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卻令她犯了難:如果她生下這個孩子,那么她就真的要在這個時代扎根了;可是不要這個孩子,于小魚卻感到了舍不得,況且她看得出來,展昭真的很開心,他真的在期待這個孩子的出生。
想到展昭,于小魚不得不承認:在這個時代,展昭可以說是個難得的好丈夫。只是,有這種想法的卻不只于小魚一個。雖然展昭對她很好,可是誰又能保證展昭能對她的好能維持多久呢?千年以后又有多少人哭著喊著一生一世、結(jié)果卻為小三小四神魂顛倒、最后又同床異夢拋妻棄子呢?更何況是在這個三妻四妾合理合法化的北宋呢?
“難道,”于小魚有些困惑:“我這一輩子都要奮斗在掐斷展昭開之不盡、滅之不竭的濫桃花中了嗎?不行,我不能這樣就認命了,我得自救?!?br/>
就在于小魚的胡思亂想中,展昭已經(jīng)帶著于小魚到了縣城最大的一間客棧,要好了上房,又讓店小二在床上多鋪了一床被子,正打算將于小魚放下。
“怎么了?”展昭被突然睜開眼睛盯著他的于小魚嚇了一跳:“冷嗎?要不要我讓店小二再生個炭火盆來?這里的條件是不如家里,不過也只是暫住一下,等你的狀況穩(wěn)定了,我們就回家;至于賈姑娘那里,你不用擔心,我剛剛已經(jīng)拜托了歐陽大哥,他去找她了?!?br/>
看到于小魚一言不發(fā)的又閉上了眼睛,展昭輕撫著于小魚的頭,柔聲的說道:“小魚,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欣華的事情,你聽……”
“我沒生氣,”于小魚直接打斷了展昭的話:“我犯得著因為她的事而生氣嗎?你還真把她當人物了?”
“既然不是因為她的事,”展昭笑得有些無奈:“那是因為昨天的事嗎?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讓你一個人去送你外祖母的靈柩出開封……”
“展昭,”于小魚突然開口說道:“我們談談吧。”
“小魚,”展昭看著于小魚一臉認真的樣子,輕聲的說道:“你想說什么,就直接跟我說,好不好?”
“展昭,”于小魚坐了起來,主動握住展昭的手:“告訴我,你是怎么看待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的?”
“你是我的妻子?!闭拐逊次罩谛◆~的手,輕聲說道:“小魚,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說什么;可是,我可以跟你保證,你是我展昭今生唯一的妻子……”
于小魚苦笑道:“你說得倒是輕巧;唯一,你知道這兩個字是什么意思嗎?你知道這說來容易的兩個字,到底有多沉重嗎?”
展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我終于明白你的意思了;難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樣的人嗎?”
“你當然不是?!庇谛◆~輕輕的搖了搖頭:“可是,卻架不住那些女人前赴后繼的往上撲???”
展昭輕輕的揉著于小魚的手,完全不知道怎樣做才能徹底安撫于小魚的不安,使她不再懷疑自己。雖然展昭自信,他與所有女人的接觸,都是清清白白,可是顯然,于小魚并不是這么想的。
“展昭,”于小魚輕聲的說道:“你是個好人,是個君子,你對女人沒有邪念,這是你的優(yōu)點??墒?,你卻不懂得如何去拒絕別人。你根本不懂得,你的所謂君子風度會給多少女人以不切實際的希望。”
“小魚,你應該清楚,”展昭的聲音很輕:“我只當她們是普通朋友的,根本就沒有你所說的事情的?!?br/>
“你是沒那種心思,”于小魚笑道:“可是不能保證別人也沒有啊?!?br/>
“小魚,你要怎樣才愿意相信我?”
“我……”于小魚看著展昭,心中也覺得有些困惑。其實,她也知道是她多疑了:“展昭,答應我一件事吧!”
“你說?!?br/>
“如果有一天,”于小魚咬著嘴唇說道:“你喜歡上了別人,我們就和離?!?br/>
“你在說什么?”展昭不由自主的捏緊了于小魚的手,臉上也有了怒意:“什么叫我喜歡上別人?我喜歡的是誰,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說得只是未來可能發(fā)生的狀況罷了;”于小魚強忍著手上傳來的疼感:“你又發(fā)什么火?”
“你……算了,”展昭松開于小魚的手,直接站了起來:“你的情緒有些激動,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br/>
“展昭,”于小魚直接拉住展昭的衣服:“我剛剛不是賭氣,我說的是真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孩子……”
“我說了,”展昭覺得自己的頭一漲一漲的疼:“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F(xiàn)在你想吃什么,我去買?”
雖然于小魚很想賭氣的回展昭一句“人肉包子”,然而卻還是強忍著,緊緊的拉著展昭的衣服:“不答應,就不許走?!?br/>
“答應什么?”展昭被于小魚固執(zhí)的樣子氣得笑了出來:“你就真的那么想跟我和離嗎?”
“我也只是以防萬一;”于小魚低聲的說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與其他女人分享一個男人?!?br/>
“放心,”展昭坐回床邊,以額頭輕輕的抵著于小魚的額頭:“永遠不會有那么一天的,永遠不會有其他女人的出現(xiàn)?!?br/>
于小魚看著展昭的眼睛,輕輕的勾起嘴角:“無數(shù)的血淚經(jīng)驗告訴我: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張嘴。”
“你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展昭笑著咬了于小魚的嘴唇一下:“小魚,我們是夫妻,難道不應該互相信任嗎?”
“我……”
“就像這次,”展昭輕聲說道:“你相信我一定會來救你一樣。小魚,你相信我會來救你,為什么卻不肯相信我喜歡的是你呢?”
展昭的一句“互相信任”,令于小魚想了很多。夫妻之間,應該要互相信任,這一點她很清楚;然而,于小魚自問,或者她對展昭真的不夠信任吧。想到這里,于小魚突然下了一個決定。
“花言巧語?!庇谛◆~終于又露出了燦爛的笑臉,雙手也扯上了展昭的衣襟:“那展大人,你今天的話,我記住了。將來你要是真敢變心,我就休了你。”
展昭也笑了出來:“不會有那一天的?!?br/>
“對了,展大人,”于小魚笑著說道:“以后,你有時間就教我騎馬吧!”(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