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梔哭笑不得的捧著那把帶著男人體溫的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心里一陣悵然。
她還沒有謝過這個大恩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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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星期之后。
“媽媽,我想去迪士尼樂園玩!”
溫梔抿了抿嘴唇,好笑的看著站在病床上張牙舞爪的那個小女孩,她伸出手去點了點孩子毛茸茸的腦袋:“不許這樣子站在病床上,一會兒護士姐姐見了,會生氣的?!?br/>
醫(yī)生沒有說錯,手術(shù)之后,溫希的身體果然一天天好了起來,小孩子火力旺,迎著夏天的暖風(fēng),活潑潑地長出了新芽,或許是在病床上纏綿了太久,小姑娘甚至比之前還要多出來許多活力。
“媽媽,我真的好想去迪士尼樂園玩兒呀。”
小丫頭吸了吸鼻子,乖乖的坐了下來,兩條小腿兒在空中蕩來蕩去,歪著頭看溫梔,眨巴了眨巴眼睛,知道自己撒嬌賣萌的功力有多強:“蔣叔叔說,那里的冰淇淋特別好吃,我們可以去那里吃冰激凌嗎?”
“好啊——”
溫梔疊好了手里的小衣服,苦笑著回過頭去,果然看到了那個懶洋洋靠在門框上的男人。
“蔣叔叔!迪士尼樂園,我要和長發(fā)公主拍照!”
小丫頭眼睛一亮,幾乎是立刻就掛到了蔣凌翰的身上去。
“好,帶上咱倆的太陽帽,今天下午就去?!?br/>
“你可真是……”
溫梔輕嘆一聲,眼見著男人和自己眨了眨眼睛,便把自己的小丫頭帶出了病房,嘻嘻哈哈的,她聽到小丫頭落了一路碎玉似的笑聲。
溫?,F(xiàn)在這么愛鬧,十有八九是蔣凌翰帶出來的。
夏日的風(fēng)也是一陣熱風(fēng),從屋外吹拂進來,帶著一陣滾燙的熱意,落在溫梔的身上,卻并不讓她覺得難受。
她抿了抿唇,嘴角綻開了一個清淡的笑。
聽著外頭一大一小鬧成一團的動靜……
是夏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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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媽媽,小熊維尼是黃色的!”
溫希的頭發(fā)還沒有完全生長出來,頭頂有一層毛茸茸的碎發(fā),配著女孩兒精致的五官,顯得有些突兀。
小丫頭卻格外的精神,邁著小短腿跑來跑去,像一顆格外活躍的獼猴桃。
溫梔在后面,竟然有些跟不上小丫頭的步伐:“跑慢一點——”
她好笑道:“一會兒還有花車游行呢,你現(xiàn)在就把力氣都用光了,等會兒怎么看花車?”
溫希果然乖乖的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讓蔣叔叔抱我看花車!”
溫梔一怔:“你……”
小丫頭喜滋滋地拉住了母親的裙擺:“我喜歡和他一起玩,媽媽。”
她仰頭,一臉認真道:“我們可不可以永遠和蔣叔叔在一起呀?我很喜歡他。”
溫梔點了點女兒的鼻子,擦去了溫希頭上薄薄的汗水,將女兒抱了起來,輕聲道:“你啊,你是喜歡蔣叔叔買回來的冰淇淋吧?”
小丫頭身體恢復(fù)的不錯,但是那場大病仍然帶走了很多東西,明明是在盛夏熾熱的陽光下面,小丫頭身上卻仍舊是一片冰涼。
“我喜歡和他在一起……”小姑娘抱著溫梔的脖子,含含糊糊的,和自己的母親挨的極近:“他像爸爸……像,嗯。像爸爸一樣。”
溫梔心里驟然一緊,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小丫頭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遠處的米奇,撲騰起了小腿,想要自己下去:“媽媽,我想去看米老鼠!”
溫梔苦笑了一聲,壓下了心里的酸澀,跟著往前走了兩步:“跑慢點,別把路人撞到了,要不一會蔣叔叔回來,該找不到我們了!”
小丫頭現(xiàn)在雖然活力十足,卻絕不會給大人添麻煩,果然讓自己一直保持在溫梔的可見范圍之內(nèi),和著米老鼠的舞步一起擺動身體。
“咦?”
溫梔理著自己一團亂麻的心緒,卻看到小丫頭突然彎下了腰,撿起了什么東西,然后就邁開了小腿兒,巴巴的跑到了一對中年夫婦的身邊。
溫梔怔了一下,下意識的向前走了兩步,終于聽到了孩子說話的聲音。
“婆婆,這是你剛才掉下來的包吧?”
小丫頭仰著小臉,踮起腳來,將手里的錢包遞向了臉色很不好看的中年女人。
“嗯……”
溫母頓了一下,看著眼前的小丫頭,突然有一絲失神,和自己的丈夫?qū)σ暳艘谎郏樕徍土讼聛恚骸爸x謝你。”
小丫頭落落大方地接下了夸獎,溫梔把她教的很好,無論遇到什么狀況,小姑娘都可以做到不卑不亢。
“沒事,婆婆,你不舒服嗎?”
溫母吸了一口氣,下意識的握住了身旁愛人的手:“我……我的女兒,最近讓我很傷心?!?br/>
溫梔聽到這個聲音,臉色陡然變得蒼白起來,幾乎想要沖上前去,把女兒抱回來。
怎么就碰到了這對夫妻!
溫梔心里頭悔之不迭,慌的厲害,手腳突然變得冰涼,幾乎要站立不穩(wěn)。
“怎么了?”
溫梔的手心一涼,下意識地看向了身旁,便被人塞了一個冰淇淋進來。
蔣凌翰瞇著眼睛看著前面的溫希:“那對夫妻,你認識?”
他神色淡淡的,卻已經(jīng)變成了蓄勢待發(fā)的姿勢,似乎只要溫梔開口,他就會立馬上前,把她的寶貝搶回來。
“再……再等等吧?!?br/>
溫梔握著那只冰淇淋,怔怔的看著前面的兩大一小,苦澀道:“是以前的故人?!?br/>
說來奇怪,在溫希命懸一線時,溫母曾經(jīng)多次破口大罵,說這孩子是個該死的野種。
今天偶然遇到,她卻和顏悅色的不像話,完全不是溫梔記憶里那副惡毒的樣子。
她蹲了下來,一點兒都不嫌棄溫希毛茸茸的頭頂,下意識的開口:“喬兒……不對。”
溫父皺起了眉頭,臉色不是很好看,溫母臉上也有一絲尷尬,匆忙把自己的口誤掩飾了過去:“小朋友,謝謝你幫婆婆把錢包撿回來?!?br/>
她打開那只昂貴的皮夾,從里面抽出了一個漂亮的戒指,殷切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把這個送給你玩,好不好?”
溫希后退了一步,小丫頭把雙手倒背在身后,一本正經(jīng)的搖了搖頭:“謝謝婆婆?!?br/>
她露出了一排小小的白牙:“做好人好事不求回報,這是媽媽教給我的?!?br/>
溫母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拉住這個孩子,溫希卻溜的很快,眨眼就消失在了這對夫妻的眼前。
溫母悵然若失地站了起來:“這個丫頭……”
她神色哀婉,不似在溫梔眼前不講道理的刁蠻與霸道,是和天下其他父母并沒有什么兩樣的惆悵與痛苦:“長的和喬兒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br/>
溫父沒有吭聲,只是拉起了自己的愛人,皺著眉頭慢吞吞的往前走。
溫母嘆了一口氣:“這丫頭……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br/>
她吐了一口郁悶的長氣:“楊夢瑤是什么人?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懷了孕,肯定就能坐穩(wěn)紀太太的位子……她再不甘心,又能怎么辦?”
“她不會拿楊夢瑤怎么辦的,只是沖自家父母發(fā)脾氣罷了。”
想起女兒這些天的陰晴不定,溫父臉色陰沉沉的:“不提她,走吧。難得出來一趟,好好散一散心吧?!?br/>
兩人越走越遠,聲音漸漸消沒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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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蔣叔叔!”
溫希眼巴巴的看著蔣凌翰手里的冰淇淋,眼睛閃閃發(fā)亮:“這是給我的獎勵,對不對?”
溫梔蹲了下來,揉了揉女兒的腦袋,終于定下了心神,含笑道:“對,小希很棒?!?br/>
溫家父母,對于她們母女兩個,已經(jīng)真正成為了陌路人了吧。
蔣凌翰一把將小丫頭抱了起來,將手里的另一個冰淇淋遞了過去:“不,冰淇淋想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br/>
他顛了顛懷里的小姑娘,換來一聲快活的尖叫:“想想,還要什么?”
溫希一點都不抗拒和這位蔣先生的親密接觸,溫梔看著,幾乎有些吃醋了。
“那我一會兒想要和白雪公主抱一下!”小姑娘有些害羞,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這才心滿意足的舔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我還想去坐那個大大的摩天輪……”
溫梔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摩天輪可以下次再玩?!?br/>
在去買冰激凌之前,蔣凌翰已經(jīng)接過好幾個來自于秘書的電話,兩人的談話中涉及了一些專業(yè)詞匯,溫梔不是很能聽得懂。
但她總覺得,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很著急似的。
溫梔頓了一下,想把小丫頭從男人的手懷里接過來,這段時間,蔣凌翰總是圍著自己和小丫頭打轉(zhuǎn)……
“公司那邊是不是很忙?”
蔣凌翰卻沒有松手的打算,反而帶著小丫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走嘍,去坐摩天輪!”
他脊背挺得很直,有一種軍人一般的干練,抱著小丫頭往前走的樣子,像一棵參天的大樹,可以給旅人一段短暫的依靠。
溫梔吸了吸鼻子,快步跟了上去:“你們倒是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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