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正午。
大理寺的牢里,兩名獄卒將葉飛帶到了審問刑訊的地方。
地方很暗,陰冷潮濕。搖曳黃昏的燭火,偶爾會照亮墻上那一個個用來刑訊逼供的工具。
審訊葉飛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山羊胡須已成花白色,卻腰桿挺直,一副老當(dāng)益壯的樣子。此人便是大理寺少卿——公孫賀。
“葉飛,久仰大名呀!“公孫賀坐在椅子上沖著葉飛笑道,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看上去十分冷酷。
“大人,你認(rèn)識我?”
“前不久在武昭院,你替我云國出戰(zhàn),接連打敗了北遼鴻臚寺弟子,如今整個汴京城內(nèi),誰不認(rèn)識你呢!”公孫賀道。
“可我并不認(rèn)識大人?!?br/>
“本官復(fù)姓公孫,單名一個賀字,乃大理寺少卿。今奉子之命,調(diào)查萬幫盟搶奪官銀一案?!?br/>
“大人,你不必審了,我全都招了,確有此事沒錯?!?br/>
“哦?”公孫賀頗為意外,沒想到葉飛居然這么快就招了。
“葉飛,你可知,搶奪官銀,可是株連三族的死罪!”
“我不知道,”葉飛搖頭,“可我也沒必要知道。雖這萬幫盟搶奪官銀沒錯,可我也是才剛當(dāng)上萬幫媚盟主沒多久,不過是區(qū)區(qū)數(shù)月而已,此事又與我何干呢?”
公孫賀突然拍了一下驚堂木,良久整個審訊房內(nèi)都在回蕩著聲音。
“雖然你才擔(dān)任萬幫盟盟主沒多少時日,可也不意味著你與此事毫無瓜葛。在此之前,想必你在萬幫盟內(nèi)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否則也不會當(dāng)上盟主?!惫珜O賀叱喝道。
葉飛瞪了公孫賀一眼,然后回應(yīng):“大人,或許你有所不知,這萬幫媚規(guī)矩,是誰擁有萬盟令,誰便是萬幫媚盟主。草民之所以能成為萬幫盟盟主,全是靠著某位前輩贈予的萬盟令。”
“你口中的前輩是為何人?與你又是何關(guān)系?”公孫賀又大聲問道。
“大人,我勸你還是別問他的名字。”
“荒謬!本官乃朝廷命官,官居四品,如今奉旨查案,有什么是本官不敢問的。”
葉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后道:“此人名為葉恒,江湖人稱隱俠。江湖上有傳言,但凡提到他名字之人,七之內(nèi)必死在其劍下。他和晚輩的關(guān)系,不過是萍水相逢的緣分罷了?!?br/>
公孫賀不以為然一笑,“少拿江湖上那一套嚇唬本官,你們這些江湖人一向只會打打殺殺,真是沒點(diǎn)規(guī)矩。你以為本官會相信你的話嘛,僅是萍水相逢,他便將如此貴重之物贈送于你,我看你分明是在欺騙本官!”
“來人!”公孫賀又拍了一下驚堂木,“對此人進(jìn)行嚴(yán)刑逼供?!?br/>
“大人,”葉飛皺了一下眉頭,“你確定你要這么做嘛?”
見葉飛眼中露出一抹殺意,公孫賀心里咯噔了一下。葉飛畢竟是二十五歲以下第一高手。僅此時葉飛身上的枷鎖,根本就限制不了他。
“大大膽,居然還敢威脅本官,我看你是無法無了!”公孫賀打著哆嗦道。
隨后,幾名獄卒沖上來,擒住了葉飛的雙肩,并且強(qiáng)行讓葉飛單膝跪在霖上。
“我今日總算是領(lǐng)會到了什么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葉飛怒視著公孫賀道。
公孫賀一顫,然后再次拍了一下驚堂木壯膽,喝道:“先給我打他三十大板。”
“喲!”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外頭傳來,隨著刑部侍郎杜寬走了進(jìn)來。
“杜大人,你怎么來了?”公孫賀疑問道。
“尚書大人讓我來協(xié)助公孫大人查此案?!倍艑捇貞?yīng),一邊著一邊走到了公孫賀身旁。
公孫賀看向杜寬,有些不悅道:“杜大人,你們刑部尚書大人派你來協(xié)助下官,莫非是不相信我們大理寺查案的能力?”
杜大人笑著搖頭,“公孫大人,按規(guī)矩,你們大理寺所斷之案,須有我刑部的審批公文才行,敢問一句,公孫大人可有?“
公孫賀一愣,然后反駁道:“杜大人莫非是糊涂了,此案可是早朝上陛下下令讓我們大理寺去查的,應(yīng)該不需要通過貴部了吧?!?br/>
杜寬又是一笑,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張公文,“公孫大人,你誤會本官的意思了,本官就是來給你送審批公文來的。尚書大人讓我轉(zhuǎn)告大人一聲,哪怕是圣意,也得按照規(guī)矩和條文來辦事。若是連我等都不按規(guī)矩行事,又何以妄想通過律法來約束百姓?”
公孫賀雖然不高興,但還是客客氣氣地接過了杜寬遞來的公文。
“既然有了貴部的公文,那本官就開始斷案了?!?br/>
“請!”杜寬微微一笑。
一陣后,見杜寬仍站在自己身旁,公孫賀再次看向他,“杜大人,你還有他事?”
杜寬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公孫大人,本官可是奉尚書大人之命來協(xié)助你們查案。”
“這!”公孫賀咬牙切齒,“可你在此,本官?!?br/>
“公孫大人,你可是有何難言之隱?”
公孫賀怒視著杜寬,好一陣后拍案而起,“杜大人,依本官看,你是有意干擾本官斷案。既然如此,本官就只能去請馮大人來了。”
公孫賀口中的馮大人,便是大理寺卿。
“公孫大人,你最好是將陛下也請來。你們大理寺斷案,任何審判,最終都得由刑部審批,我部一旦有任何疑議,都可駁回。此案乃重大案件,涉及到數(shù)百萬兩的官銀,非同可,尚書大人派我來協(xié)助你調(diào)查此案,也是無可厚非。”杜大人不以為然道,臉上始終帶著笑。
公孫賀啞口無言,怒哼一聲后便悻悻然離去。見他走了,那幾名控制著葉飛的獄卒也跟著離開。
“葉少俠,沒想到你竟如此沉得住氣?!岸艑挼溃贿吷锨胺鲋~飛起身。
“杜大人,你若再晚來一會,估計他們此刻就躺在地上了?!?br/>
“本官早就到了,”杜寬道,“一下了早朝,吃了頓包子后,本官便到了這?!?br/>
“杜大人,你來到這,應(yīng)該不是為了協(xié)助大理寺查案的吧?!?br/>
杜寬微微一笑,隨后點(diǎn)頭道:“當(dāng)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