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了一下午什么都寫不出來，明天補上吧。我不想敷衍大家，也不想敷衍自己，明天見。我去運動下，放空腦袋。事情越鬧越大，很多家屬和病人都集中到病房前看熱鬧，喬江林留下的兩個保鏢攔也攔不住，不一會兒醫(yī)生和院長趕來，細(xì)問發(fā)生了什么事兒，我把事情經(jīng)過說了一遍，院長要求護(hù)士給我們道歉，但那姑娘性子也挺倔強的，丟下一句“憑什么要我道歉？我說的是事實！”，然后刨開人群跑了。

    家屬和病人齊聲要求把我和小寒趕出去，說夜場里接客的小姐不知道有沒有傳染病，要是不把我們趕出去，他們就都出院，再把醫(yī)院告上法庭。

    我大聲解釋，“我們沒?。　?br/>
    “有病也說自己沒病，誰知道呢？夜總會的小姐千人騎萬人上，沒病才怪！我看還是趕緊趕出去好，咱們這一層老人小孩多，可不敢冒險！現(xiàn)在的醫(yī)院啊，什么病人都敢收，也不注意影響！”

    “既然你們沒病那就趕緊滾出醫(yī)院，腦震蕩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待在醫(yī)院里搞得人心惶惶的?！?br/>
    那些家屬說著就要上前來拉拽小寒的胳膊，我毫不客氣地一個個推開，抱緊了小寒的身子怒瞪那些道貌岸然兇悍無理的人大吼，“她是腦震蕩，又不是艾滋??！你們怎么可以這樣？你們沒有孩子嗎？你們這么欺負(fù)一個弱女子有什么意思？”

    人群中一個胖乎乎的大嬸冷笑，朝我腳下淬了一口痰，指著我鼻子罵，“我呸！我要是有你們這樣的女兒，生下來就往尿桶里扔，淹死得了！何必長大了丟人現(xiàn)眼！”

    一向囂張跋扈性格潑辣的小寒此時縮在我懷里瑟瑟發(fā)抖，方才還為了我沖上前來跟那些人對峙，此刻他像一只受傷的小貓，躲在我懷里，眼淚浸濕了我胸前的衣裳。我緊緊摟著她顫抖的身子，聲淚俱下，“沒有誰生下來就是小姐，更沒有誰心甘情愿做小姐！你們憑什么站著說話不腰疼，同樣的事情落到你們身上你們還能這么理直氣壯嗎？在你們眼里我們臟，可你們就能保證自己一直堂堂正正做人沒干過齷齪事？要是有更好的選擇，不到走投無路的境地，誰會出賣自己？我們不偷不搶，憑什么要被你們指責(zé)侮辱？”

    方才還很激動的一些人，登時沒說話，吐我口水的大媽臉上掛著悻悻然的表情，雙手抱著胸前厭惡地看著我，“不偷不搶？偷別人老公不算偷？什么邏輯？我要是你，我寧愿死了也不要出來禍害人！”

    小寒嗚咽著抱緊我，哀憐地求那些人別說了，我抱著她瘦小的身子冷笑，兩行清淚倏然滑落，“死？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邊眼睛的院長一邊安撫家屬。一邊道歉，說一定給一個滿意的答復(fù)，好說歹說才勸退了那些圍觀的人群。

    人走后，我抹著小寒臉上冰冷的淚水，心疼地說，“別哭，誰也不能欺負(fù)咱們，你別哭。”可我自己分明哭得那么厲害，安慰小寒的字句我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卻恨不得全都塞給小寒。

    我們都在自欺欺人。今晚請假，蹲了一下午，一個字都寫不出來。明天補上。沒有狀態(tài)寫出來的東西，不想用來敷衍大家，敷衍我自己。

    一個年輕的醫(yī)生走上前來，朝我伸出手，對我微微一笑，“別在地上坐著了，你朋友身體還很虛弱，先起來吧?！?br/>
    我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他那抹淡淡的笑容仿佛一束溫暖的陽光照在我身上，格外溫暖。

    他幫我扶著小寒回到病床上，又叫護(hù)士重新給她扎針輸液，院長把我叫到一邊，一張老干部似的臉陰沉著，語重心長地跟我說，“今天的事情我們非常抱歉，我代表醫(yī)院向你們道歉，小姑娘剛從學(xué)校出來不懂事，你們別跟她一般見識，醫(yī)院會給她應(yīng)有的處分！”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接著說，“但今天造成這么大的影響，實在是不好解決，我是這么想的，要不你們?nèi)ジ綄籴t(yī)院繼續(xù)治療？我給你們安排好穩(wěn)妥的醫(yī)生?！?br/>
    我抽了抽鼻子，看著院長說，“院長您什么意思？您這是要趕我們出去嗎？醫(yī)者父母心，今天的事兒誰對誰錯您心里分明嗎？憑什么趕我們走？”

    說著我就哭了起來，院長看我哭了，手忙腳亂地看著我，一直在跟我講利害關(guān)系，還說免了我們的醫(yī)藥費，只要我們肯出院。

    換醫(yī)院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心里覺得屈辱，我們和正常人不一樣？不應(yīng)該享受正常人的待遇？小姐就不是人？

    小寒心疼我，不愿意我低聲下氣，哽咽著說，“若棠，別說了，我們走，我們回家?！彼D(zhuǎn)手要去拔掉針頭，年輕的醫(yī)生第一時間阻止她，“別沖動?！?br/>
    “徐院長，這么做不妥當(dāng)，她也是病人，我們得一視同仁。我們醫(yī)院一向秉承醫(yī)者仁心，患者沒有高低貴賤，我們應(yīng)該一視同仁?！彼f。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朝我點了點頭。他樣子有些像鐘漢良，硬朗中帶著陽光般的溫柔，一雙大眼睛倍有靈氣，大約有一米八的個子，立如青松。翩翩公子，大抵如此。我瞅了一眼他胸前的銘牌，寫著主治醫(yī)師程思遠(yuǎn)。

    徐院長擰著眉心，嘆氣說，“但這樣影響不好，現(xiàn)在正是醫(yī)院評優(yōu)的關(guān)鍵時候?！?br/>
    “原本只是一樁小事，沒必要鬧得這么不愉快，好好安撫下病人和家屬就好了。這事兒就包在我身上，我去一一說服病人家屬?！背提t(yī)生說。

    院長想了想，然后沒說什么，冷著一張臉離開了病房。

    “程醫(yī)生，謝謝你。”

    程思遠(yuǎn)淡淡一笑，“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讓病人好好休息，有事叫我就好?！?br/>
    這就是我對程思遠(yuǎn)的第一印象，溫暖。他的笑像一襲春風(fēng)，給生在絕望中的人帶來希望。

    經(jīng)過這么一鬧，小寒變得不太說話，躺在床上假寐。中午時喬江林找來一個保姆照顧小寒，我見她睡著了囑咐阿姨好生看著她，然后飛奔出醫(yī)院去銀行給外婆匯款。

    二十萬基本上掏空了我所有積蓄，我看著銀行卡上顯示四位數(shù)的余額笑了笑，眾生皆苦，萬本皆無。

    走出銀行，我望了望頭頂?shù)乃{(lán)天，碧空如洗，萬里無云，可我心情卻說不出的沉重。

    沿著街道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江邊，在江邊吹了一下午的風(fēng)，也沒把我混沌的腦袋吹醒。我站在護(hù)欄邊，不止一次想投江自盡，死了多好，一了百了，身后事都與我無關(guān)。

    可死了，我家人怎么辦？他們是我在這個世上僅存的溫暖了。我死了一身輕松，反正生無可戀，可留給我家人的卻是無邊苦海。我做不到。

    一晃到了傍晚，我打車去會所上班，剛走進(jìn)會所就覺得氣氛不對，吧臺調(diào)酒的小鮮肉趁沒人注意招手讓我過去，悻悻地提醒我說，“若棠姐，你小心點兒，有人來找你麻煩了?！毙□r肉這么一說，我還以為是上次被我拿酒瓶子揍了的林老板，當(dāng)即想拔腿就跑的，可心想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有錢有勢，想整死還不容易？會所找不到我還有其他地兒，除非我離開北城，否則他總有機會整死我。

    可要是他還想強奸我怎么辦？這回沒有陸巖救我，我不死翹翹了？不行，要是被他強奸了，那我不如死了得了。

    小鮮肉見我站著沒動，喊了我一聲，“若棠姐，你別怕，場子這么多人，她不敢怎么樣的！要是她敢鬧，我就幫你報警！”

    我笑了笑，“謝謝啊?！?br/>
    說完我繞過吧臺，跑到后廚水果房，那兒是專門給客人準(zhǔn)備果盤的，堆滿了各式各樣新鮮的水果，小小的屋子里漫著清新的水果香氣，切水果的刀子也有好幾把，我挑了把不大不小的擦干凈了放包里，小鮮肉滿臉驚訝地看著我，“姐，你要干嘛？你可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我叉了一小塊西瓜放嘴里，含含糊糊地說，“你放心，我不想死，也不想蹲大牢?！?br/>
    小鮮肉順了順氣，然后有人叫他就出去了，我一天沒吃飯餓得慌，在水果房吞了幾塊水果，這才往化妝間去。不知道當(dāng)時是豁出去了還是咋地，我心里特別淡定，我已經(jīng)預(yù)備好，要是林老板來找我茬要對我施暴，不用他動手，我拿刀捅自己，對，姑娘我寧死不從。

    到了化妝間，我剛坐下，于姐就來找我，我本以為他叫我去試臺，可她卻說，“你去一趟經(jīng)理辦公室?！?br/>
    “經(jīng)理找我？”我松了口氣，不是林老板就好，又問，“他找我什么事兒??？”

    于姐嘆了口氣，“你上去就知道了?！?br/>
    我想了想，站起身準(zhǔn)備上樓，于姐又叫住我，語重心長地說，“若棠，你脾氣別太倔了?！比缓笥行〗憬袐屵?，她趕緊去了。

    到了樓上，沒等我敲門，門忽然開了，莎莎腫著半邊臉站在門口，手里夾著一根煙，大紅色的蔻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朝我吐了一口煙，一把把我拉進(jìn)房間里。然后怦地關(guān)上門，我穿著高跟鞋沒站穩(wěn)直接摔倒在地上，匍匐在一雙錚亮的皮鞋面前，我抬頭一看，是成哥，他坐在沙發(fā)上，像個地痞流氓一樣大口抽著煙，碎花襯衫解開幾顆口子，露出胸前一片肥肉以及手指粗的金鏈子，滿臉有光在燈下明晃晃的。

    我從地上爬起來，小聲喊了一句，“成哥，您找我?！?br/>
    成哥吸了吸鼻子說，“你找人打的莎莎？”

    我愣了愣，瞄了一眼莎莎，她右臉紅彤彤地高腫著，像是被人扇腫了的，我搖頭說，“不是?！?br/>
    莎莎立馬急了。上前來抓著我頭發(fā)猛地一巴掌，那一巴掌力氣十足，我耳朵嗡嗡響了半天，恍惚間聽見莎莎在我耳邊咆哮，“不是你還有誰？整個夜總會就你跟我有仇，我中午剛走出飯店就被人拖到巷子里打，留的可是你若棠的大名兒！怎么著，你是覺得我被打一頓就怕了不敢找你算賬？”

    她抓我頭發(fā)抓得死死的，估計是怕我還手，有了上次的教訓(xùn)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這才找了成哥來撐腰。成哥明里暗里看我不順眼，大約他幾次三番叫我去他辦公司聊聊我沒去。

    我深吸了兩口氣，冷眼迎上她的臉，警告地說，“放開我?！?br/>
    “放？你他媽找人打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我沒那么慫！”

    “我最后說一次，放開我?！?br/>
    “你好不好笑？放開你？”莎莎抓著我頭發(fā)往上提了提，滿懷恨意地看著我，“今天你不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好吧，給臉不要臉，那我也沒什么好客氣的了，我抬起腳狠狠踢了她小腿一下，她吃痛地放開我，又立即上前來跟我扭打，成哥就那么抽著煙坐在沙發(fā)上看我倆廝殺，莎莎渾身蠻力，我有點招架不住，但是胸中憋著一口不服輸?shù)臍?，怎么也不能讓她揍我揍得歡。

    我啪啪啪給了她好幾巴掌，把她另外一邊臉也給打腫了，然后她就一直哭一直哭，成哥有點煩了，不悅地扔下手里的煙頭，那煙頭恰好落在我裸露的腳背上，燙得我跳腳。經(jīng)過上午這么一鬧，整個樓層的人都知道這間病房里住著一個被正房打住院的二奶，還是夜總會有名的小姐，不少人經(jīng)過房門前時都忍不住一探究竟，醫(yī)生護(hù)士進(jìn)來查房時眼神雖然沒有明顯的嫌棄，但態(tài)度始終冷冷淡淡的。

    有個小護(hù)士進(jìn)來測體溫，溫度計往桌上一扔叫我們自己測，我當(dāng)時沒多想，就自己動手塞到小寒腋下，過了幾分鐘測好了，我拿出來遞給護(hù)士，那護(hù)士瞄了一眼然后把溫度計扔在桌上，我叫她說溫度計忘了拿走，小護(hù)士打量了我和小寒一眼，冷哼說，不要了，你們留著吧！

    人走了就算了，偏偏我聽到她小聲嘀咕說那么臟，誰還敢用。

    當(dāng)時把我氣得不行，我一個箭步上去抓住她肩膀讓她站住，她挺囂張地看著我，扭著脖子說，“怎么？”

    “你剛才說什么，你有種再說一遍試試！”我瞪著她說。

    小護(hù)士狠狠拍開我的手，把手中的白瓷盤子抱緊了，不屑地說，“怎么著？難道我說錯了嗎？你們做什么工作的人盡皆知，還要人說嗎？誰知道你們身上有沒有什么病傳染給別人?。俊?br/>
    氣得我發(fā)抖，我抓著她胳膊說，“把你上級叫來！這么沒醫(yī)德的護(hù)士也敢錄用！”

    “我哪里沒醫(yī)德了？是你們自己干了骯臟事兒不敢承認(rèn)！我要你你們都沒臉出來見人，丟人！”

    我倆一鬧起來，經(jīng)過的人都圍過來看，我原本只是氣不過她的態(tài)度，但來人卻對我和小寒指指點點，他們都覺得是我欺人太甚，我一個夜總會的小姐還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為難護(hù)士，不僅沒道德還沒素質(zhì)教養(yǎng)！

    人越來越多，混亂中不知道誰猛地推了我一把，我癱坐在地上，小寒立即拔了手上的針頭沖下來撥開人群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我氣得滿臉是淚，看著擁擠的人群心里格外荒涼，小寒顧不上那么多。對著那些人破口大罵，“有什么好看的，狗日的婊子生的雜種養(yǎng)的，哪兒來的給我滾哪兒去！老娘就是夜總會的小姐怎么了，有這功夫來看熱鬧不如回去看好你們家老公和爹

    “若棠，是不是你叫人打的？”成哥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捏著我下巴說，“你最好別撒謊，我隨便叫人一查就能查出來，到時候可不好看。我最見不得誰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機，要是被我發(fā)現(xiàn)，整死一個算一個。”

    他掰著我下頜，說話時一股難聞的口氣呼過來，我差點想吐，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成哥，真不是我，我不敢對您撒謊?！?br/>
    成哥笑了笑，松開我，格外猥瑣地在鼻尖聞了聞手指。轉(zhuǎn)身對莎莎說，“她不敢對我撒謊，那就是你撒謊了？”

    成哥混了多少年的黑道啊，雖然看起來流氓，但一雙眼睛還是雪亮的，里頭的是是非非多少看得清楚一些，那雙狹長的鷹眼往莎莎臉上一掃，莎莎有點心虛了，上前挽了成哥的胳膊說，“不是她能是誰？若棠跟我搶客人您是知道的，陸先生現(xiàn)在包著我看不上她，她肯定是嫉妒了唄！成哥，這樣的人咱們場子里可留不得，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你說誰老鼠屎？”我瞪她一眼。

    成哥推開她，往皮椅上一坐，冷哼了句，“什么時候輪到你教我怎么管場子了？要不這位置你來坐，我讓你？”

    “成哥，我不是這意思------”

    “滾?！?br/>
    “成哥，我-------”

    “你滾不滾？”成哥抄起桌上的打火機扔向莎莎，“不滾我叫人抬你出去?！?br/>
    莎莎嚇得不清，轉(zhuǎn)身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時候狠狠剜了我一眼，這什么仇什么怨啊。

    “你坐。”成哥坐在皮椅上，雙腿交疊著翹在辦公桌上，煙霧繚繞中饒有興味地看著我。

    我坐在一邊的沙發(fā)上，雙腿并攏微微斜放，“謝謝成哥?！?br/>
    “好幾次叫你來聊聊你都不肯，非得今天這種形式，若棠，你挺有意思的嘛。”

    我尷尬地笑了笑，“您平時挺忙的，我也不好來打擾?！?br/>
    “你怕我？”

    “沒有的事，我很敬重您?！?br/>
    成哥腦袋一歪，挑眉說，“哦？我怎么不知道你敬重我？為什么敬重我？“

    我說，“就像剛才，您沒有因為莎莎的一面之詞而認(rèn)定是我找人打了她，相反的，您相信了我的話。您是個好人?！?br/>
    “小嘴兒挺伶俐的，哼，可惜我病不是什么好人?！背筛缋浜撸八蚰阄乙矝]幫忙，反倒是看著你們倆打?！?br/>
    我搖搖頭，堅定地看著他的眼睛說，“成哥是做大事的人，女人之間拌嘴打架的事兒您參與進(jìn)來太掉價了。若是您相信了莎莎的話，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在收拾東西走人了?！?br/>
    他冷笑，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到門口，一扣響把門給反鎖了，我心想，完了。旋即，他一屁股坐在我身邊，我連忙往旁邊挪了挪，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腦袋湊近我脖子處聞了一下，“真香，怪不得陸巖能為了你得罪林州。這么美艷的人兒要是被林州那頭豬糟蹋了。我也不愿意。我?guī)土四?，你怎么報答我呢？?br/>
    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壓根兒沒打算把我怎么著，由著莎莎唱戲，不過是順著莎莎的戲賣我個面子，想用點兒恩惠換我跟他睡一覺！

    我干笑說，“成哥，您開玩笑吧，陸總那是恰巧救了我，我這樣的人，怎么可能入得了陸總的眼？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若棠，你可別小看了你自己。你在會所快兩年了吧？從你進(jìn)來的第一天起我就對你刮目相看，一直想著要是能跟你睡一覺，嘖嘖，估計三月不知肉味?！彼嵉乜粗遥趾鋈环旁谖掖笸壬?，慢慢上前移動，想把我腿分開，我死死地閉著腿，還要應(yīng)付他惡心的笑。

    “您真會夸人！”我腦子里快速飛轉(zhuǎn)著該怎么應(yīng)付這臭流氓。以為幫我打發(fā)了莎莎我就愿意跟他睡覺？他錯了。在我眼里，他跟林州沒什么區(qū)別，“馬上要試臺了，要是您沒什么事兒我先------”

    我話沒說完，他一把捂住我嘴巴，撩起我裙子往里頭探，我使勁兒地掙扎著，他索性騎在我身上，一把扯開我身上的襯衣露出里頭的胸衣。我使勁兒掰開他的手，著慌地看著他，“成哥，您是好人，您一定不會強人所難的！”

    他猥瑣地笑了笑，一把抓這我內(nèi)衣肩帶往旁邊一扯，“剛才就跟你說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收起你的好人卡！”

    說完，他汗涔涔的手伸進(jìn)我胸衣里開始胡亂抓，我死活掙扎著，他忽地給我一巴掌，差點把我打暈過去，“今天老子非要嘗嘗你這小騷狐貍的滋味不可！你要還想在場子里混下去，就別跟我對著干！”

    耳邊只剩下他撕破我衣裳的聲音，以及他惡心的嘴巴在我身上啃咬的聲音。那種屈辱和林州想強暴我的時候沒什么兩樣。很奇怪的是，這兩種情況下我都特別慶幸，在這之前，我已經(jīng)給過陸巖了。

    從頭至尾我都在掙扎，但我的力量遠(yuǎn)遠(yuǎn)抵不過他。

    他不停地扇我巴掌，罵我是下賤的婊子，不知道睡過多少男人了還在他面前裝矜持。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他強暴時，門忽然被一腳踹開了。

    “王經(jīng)理好興致呀。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殘忍，曾有一次我問小寒多久回家一次，她說不回家，當(dāng)時我沒注意到她情緒的變化，隨口問，為什么啊？你家人一定很想你。

    當(dāng)時小寒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點了一根抽一口，淡淡瞄了我一眼說太遠(yuǎn)了，浪費時間。

    那會兒是春節(jié)，會所正是忙的時候，大抵是過節(jié)喜慶，小姐們的出臺費比平時高出許多，所以很多小姐選擇不回家過年。我以為小寒也是因為這個，當(dāng)時沒多在意。

    她從來沒提起過她的家人，每每我說起外公的時候，她安慰我說，雖然日子過得苦，但若棠你很幸福，至少有家人真的愛你在乎你。

    “你這副表情干嘛？我不需要同情。這些事情早就爛在我心里了，誰都沒說過，我也不高興說，所以你不用自責(zé)，跟你沒關(guān)系?！币娢也缓靡馑?，小寒拍了我手背一下，安慰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段不愿意提起的秘密，就像是結(jié)痂的傷疤，提起一次就相當(dāng)于揭開傷疤重新直視那一處的血肉模糊，我又不傻，憑什么自討苦吃。也不需要向每一個人兜售我的可憐，換來別人幾句不痛不癢的感嘆安慰有鳥用？誰還沒點兒痛呢?！?br/>
    我吸了吸鼻子，“你從來沒提過，哪怕一次都沒有。你在人前總是格外堅強，其實，你內(nèi)心比誰都軟弱。我總以為你天生樂天派，看什么都淡淡的，戳不到你的痛處也提不起你的興趣，好像你對什么事情都滿不在乎?！?br/>
    小寒笑了笑，“若棠你還很單純，但是你一定要明白一個道理，在這一行李摸爬打滾你一定要學(xué)會收起自己的軟弱，不管什么時候都不要把你的軟肋留給別人，哪怕你內(nèi)心再懦弱害怕人前你都要刀槍不入百毒不侵?；蛟S現(xiàn)在跟你說這些你覺得太涼薄了，可終有一天你會發(fā)現(xiàn)，能抱緊你的，只有你自己?！?br/>
    有那么一刻，我以為及時闖進(jìn)來救我的人是陸巖，我多希望是他?？吹角睾Ｑ蟮臅r候，我心里莫名地有些失望。

    成哥從我身上離開，一邊拍著自己皺巴巴的衣裳一邊笑吟吟跟秦海洋打招呼，“秦總大駕光臨，有失遠(yuǎn)迎，我的錯，我的錯?！?br/>
    我連忙穿好衣裳，但胸口的扣子已經(jīng)被他暴力扯開不知所蹤，我用手捏著胸前的衣裳縮在沙發(fā)上，請求地看了秦海洋一眼，他淡然的目光往我身上一掃，笑吟吟說，“我好像打擾到王經(jīng)理的好事兒了？”

    “秦總說笑了！”成哥伸出手準(zhǔn)備跟秦海洋握手，但秦海洋輕輕笑了笑，從他身邊擦身而過走到我跟前，脫下身上的西裝遞給我，溫柔地說了句，“穿上吧。”

    我瑟瑟發(fā)抖地接過他的西裝穿上，遮擋住被撕扯爛的衣裳，我悻悻地看了成哥一眼，他尷尬地抽回手，舌頭抵著嘴皮子冷笑。

    “謝謝秦總?！蔽倚÷曊f。

    秦海洋微微揚了揚眉毛，然后坐到我身邊，翹著二郎腿看著成哥笑呵呵地說，“王經(jīng)理，有個事兒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若棠是我二哥看上的人，你也知道我二哥的脾氣，他這人有潔癖，不太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你說你今晚這么做，要是我二哥知道了會怎么辦？是給你東家打個招呼呢，還是直接找你聊聊？你選一個？”

    成哥臉色瞬間一沉，尷尬地看著秦海洋支支吾吾地說，“這、這都是誤會！我就是跟若棠鬧著玩兒的，不信你問若棠，”成哥著急地看著我，示意我點頭說是，我遲遲不肯說話，他更著急了，凌厲的目光剜了我一下，“若棠，你趕緊跟秦總說說呀！你剛才跟莎莎打了一架，我在幫你檢查傷口是不？”

    他平時挺囂張挺跋扈的一人，不知道為什么好像特別害怕得罪陸巖一般，秦海洋不咸不淡的幾句話說得他方寸大亂，方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煙消云散。

    我冷冷地迎上他的視線，輕哼了一聲，對秦海洋說，“秦總，您看錯了，成哥沒有對我怎么樣。這事兒就別讓陸總操心了。”

    秦海洋輕輕瞄了我一眼，點了點頭，轉(zhuǎn)而對成哥說，“既然這樣，那這事兒就不提了。不過，我二哥叫我給王經(jīng)理帶句話。以后在場子里多關(guān)照若棠，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兒，王經(jīng)理肯定脫不了干系。”

    成哥連聲答應(yīng)，然后秦海洋扶著我離開成哥的辦公室。

    走在樓道上，秦海洋輕笑說，“你干嘛逞強？指控他欺負(fù)你了，我?guī)湍闶帐八活D不好？那樣他以后就不敢再欺負(fù)你了?！?br/>
    “若是剛才我指證他想強奸我，您幫我收拾他，我能得到一陣子的暢快，可以后的日子就難熬了，會所里里外外基本上是他在掌管，大老板從來沒現(xiàn)身過，要是我得罪了他，不僅是我們會所呆不下去，別的會所也不可能要我。與其逞一時之快，不如忍忍換海闊天空。再說，有了您今天的話，他以后怕是也不敢碰我了?！蔽业f，“與人為善。就是與自己為善。凡事不要趕盡殺絕，留一絲余地日后好相見?！?br/>
    秦海洋頓住，頗有意味地看著我，稱贊地說，“你倒是懂事，二哥沒看錯。可為什么你愿意陪別人，就是不愿意跟了他呢？他能給你的，遠(yuǎn)遠(yuǎn)比你當(dāng)坐臺小姐能得到的多。”

    我扶著樓梯欄桿一步步往下走，悵然地說，“性質(zhì)不一向。為了錢，我賣掉了我的廉恥和尊嚴(yán)，揮灑著我的青春和激情，這僅剩的一點兒自尊，我想好好留著。”

    秦海洋站在我后方，冷不丁地叫了一聲我的名字，“若棠。”我轉(zhuǎn)過身去跟他對視，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帶著一抹冷笑，“你是不是愛上我二哥了?！?br/>
    我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自嘲地笑了笑，“愛這種東西太奢侈了，我一個混跡風(fēng)月場的女人，早就不知道愛是什么東西了。要說有一點什么感覺，我想應(yīng)該是自卑吧。我和您，和陸總，是生活在兩個世界的人，不該有多余的交集。我不是一個愛做夢的女孩子，我生活里經(jīng)歷過的每一件事都教會我看清現(xiàn)實，免得頭破血流。秦總，謝謝您今天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我記住您這個恩情了?！?br/>
    秦海洋看著我的臉，若有所思地說，“但愿以后我不會后悔今天救了你?！?br/>
    那天晚上我沒有坐臺，臉被打得不像樣子，芳芳拿了好幾塊冰給我敷也無濟(jì)于事，第二天一早還紅腫著，我不敢化妝，只好披散著頭發(fā)去醫(yī)院看小寒，到了醫(yī)院，門口的保鏢已經(jīng)撤走了，喬江林斜在沙發(fā)上睡覺，貌似昨兒個一宿都在這兒，小寒手指豎在嘴唇上，示意我小聲點，但我關(guān)門時那點兒輕微的聲音也把喬江林給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看著我，有點不高興的樣子，我不好意思地說，“喬總，吵到您了？您繼續(xù)睡，繼續(xù)睡！”

    喬江林沒理我，站起身來拍了拍皺巴巴的西裝，看了看手表說，“我去公司，下班來接你。”

    兩人昨夜里不知道說了什么，小寒對喬江林的態(tài)度大為好轉(zhuǎn)，喬江林說什么，她總是乖巧地點頭，笑一笑，我奇怪喬江林給她吃了什么糖，笑得這么甜。

    我在一邊挺尷尬的，看著小寒嬌俏的樣子又忍不住笑出聲來，小寒瞪我一眼，旋即驚呼，“若棠，你臉怎么了？被誰打了？”

    “你小點兒聲，生怕別人不知道我被打了嗎？”我捂著臉瞪她一眼，尷尬地看著喬江林，他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拉開門走了。

    “你趕緊說，怎么回事兒！”

    “是莎莎?！蔽椅嬷槅蕷獾卣f，“算了，都過去了，哎你今天有沒有覺得好點兒了？我昨天走了過后醫(yī)院沒為難你吧？”小寒一聲冷笑，“沒為難，你知道昨天那些人為什么要來鬧嗎？”

    我搖頭?！安恢??！?br/>
    “就罵咱們最兇的那個大嬸兒你記得吧？她收了喬江林老婆兩千塊錢故意來挑事兒的，說是如果能把我趕出醫(yī)院再給她三千，這不，人昨天演得多賣力??！她也真是看得起我，不曉得我臉皮厚嗎？這點伎倆轟不走我，倒是讓喬江林更討厭她?！?br/>
    昨天那個受傷的小貓不知所蹤，平日里飛揚跋扈沒心沒肺的野丫頭血滿復(fù)活。

    “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