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黎反應過來,如被電擊一般立刻將手收回,起身去了廚房洗手。又幾番折騰,弄出了一盤火雞面呈給了老婆大人。
對于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新手杜先生來說,能讓菜色保持顏值,已經很不容易。煮火雞面沒什么技術含量,杜黎為了給火雞面裝個逼,特意洗了兩片青菜,開水焯熟,作為配菜。
火雞面的醬汁芝麻灑在面兒上,再有嫩綠青菜作為配菜,視覺沖擊感很強。
嬈嬈準備動筷,杜先生爾康手,穩(wěn)重臉:“等等?!?br/>
“嗯?”
杜先生取過手機,給這盤還算看得過去的火雞面拍了一張照片留戀。
……
幾近凌晨,嬈嬈才總算吃上一頓正經飯。
阿帕奇已經睡醒一覺,縮在沙發(fā)上的它抬眼看見餐廳里還在吃飯的夫妻倆,暗自感慨人類的可怕。
入睡前,嬈嬈站在陽臺上消食兒玩手機時,看見了杜先生發(fā)在朋友圈的火雞面。照片被杜先生加了n層濾鏡美化,愣生生將普通的火雞面拍成了米其林大餐。
嘖嘖。這個有偶像包袱的男人,連他的火雞面也必須有偶像包袱。
杜先生的朋友圈很少有文字,文字都在回復秦易的評論里。
【秦易】:我靠,你做的?
杜先生統(tǒng)一回復:杜太太的夜宵。很美味?!疚⑿?表情】
他的這條評論回復很有水平,一語雙關。
在朋友圈好友的眼里,杜先生這是在炫耀杜太太親手為他做的美味夜宵。然而在嬈嬈眼里,這貨特么也太自戀,王婆賣瓜,自賣自夸。
一個有偶像包袱且自戀的老男人。
*
凌晨一點鐘,嬈嬈剛躺下,沒來得及合眼,卻收到了原助理劉萌的微信。
劉萌連發(fā)了幾個“捂臉哭”的表情:“老板,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您。?!?br/>
嬈嬈跟劉萌雖然平時沒什么聯系,但劉萌一直在萊云工作。馬場搖搖欲墜的那段時間,行政人員紛紛跳槽,只有劉萌留了下來,她和劉萌也算有革命友誼。
【鄒家二爺】:“怎么了?”(疑惑/表情)
【萌萌是劉萌】:“老板,前兩天向卓跟管特的人見了面,他們具體談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向卓那家伙見完管特后,這幾天請馬場的簽約騎手們喝酒吃飯,出手闊綽。下午的時候,我讓魯麗去打聽,原來他們打算明天集體和俱樂部解約。您現在雖然不是老板,但也是杜太太,這件事您看……”
每個馬術俱樂部都有簽約騎手,負責參加全國各項比賽。騎手參加比賽必須讓俱樂部爭取名額;而馬場想擴大名氣,就得靠騎手們參加比賽拿名次。
雙方素來互惠互利。
邢老去世后,該給騎手們爭取的比賽名額,嬈嬈從來沒少給誰爭取。如今馬場打算重新規(guī)劃格局,正是需要騎手建立名氣的時候,如果騎手紛紛跳槽出走,對現階段正起步轉型的萊云來說,非常不利。
況且,她和杜先生還沒能爭取到風凱速度賽馬的名額,如果這時候騎手出走,他們一個沒有騎手的馬術俱樂部,想申請名額只會難上加難。
真是……雪上添霜。
嬈嬈徹底沒了瞌睡,起身去了杜黎房間,抬手一敲門,門自動往里開了一半。
阿帕奇趴在杜黎的腳邊縮成一團,睡得正香,聽見有人進來,兩只耳朵尖尖立刻豎起來,齜牙看向門口的人。
見是嬈嬈,睡眼惺忪的狗子敷衍地搖了搖尾巴,繼續(xù)趴下。
杜黎睡得很沉,有人進來也絲毫沒被吵醒。
她隔著被子拍了拍男人,熟睡的男人眉目微蹙,翻了個身。她掀了杜黎的被子,穿黑色真絲睡袍的精致男人完完整整展現在她眼前。
杜黎緩緩睜眼,皺眉,直起腰盤腿而坐,一臉慵懶:“杜太太,您的禽□□.望不必表現得這么明顯吧?”
他冷著一張臉,左眉一挑。
嬈嬈站在他床邊,擰著一雙小細眉望著他:“我得到消息。馬場的騎手明天會集體解約,我們今晚得想想辦法?!?br/>
“解約?解約金他們賠得起嗎?”杜黎唇角一勾,語氣譏諷。
嬈嬈向他陳述了一個事實:“原來的老板邢老,以德服人,如果騎手提出解約,不用付一分錢的賠償金。所以……”
杜黎一臉沉重,抬手喚來床尾縮成一團的阿帕奇。狗子乖乖爬過去,嘴筒子擱在男人膝蓋上。
杜黎身材比例堪比國際男模,他的手也很漂亮,手指根根修長,骨節(jié)分明。他的五指以一種慵懶的姿態(tài)反復伸展,給狗子進行按摩,狗子壓著耳朵,半瞇著眼睛享受帥哥按摩的待遇。
男人沉思了數分鐘,開口說:“解吧。為了錢跳槽,這種騎手留著做什么?留著過年嗎?”
“你瘋了?”以為他會想出解決的辦法,沒想到他不僅破罐破摔,還一臉無所謂。嬈嬈一臉焦灼:“你知道他們走了之后會有什么后果嗎?風凱的名額現在還沒下來,如果馬場沒有騎手,風凱就更加不會考慮給我們名額?!?br/>
“誰說我們沒騎手?”杜黎揉著狗頭說:“我們的杜太太,不也是騎手?”
“我?”嬈嬈的目光在男人英俊的臉上停留數秒后,分析說:“萊云現在面臨轉型,比以往更需要騎手來擴大我們的知名度。國內的俱樂部日漸增多,勢頭一個比一個猛,如果我們在風凱速度賽馬中拿不到好名次,就注定被蒙塵?!?br/>
“夸張,”杜黎輕抬眼皮看她一眼,抱著狗子身體往后一仰。他靠在枕頭上,將長腿伸直后說:“萊云馬場有一個鄒二爺,怕什么?”
嬈嬈以為他在拿自己開玩笑,又被他風淡云輕的樣子給氣得不輕。她怒道:“杜黎,你有沒有把馬場放在心上?”
對于姑娘的火氣,杜黎倒有些莫名其妙,挑眉反問:“我手上這么多產業(yè),如果每個都要放在心上,我要不要休息?杜太太,您是想讓我青年禿頂,中年猝死嗎?我手下養(yǎng)了這么多人,你以為他們都是吃干飯的嗎?”
女孩黑發(fā)披肩,劉海微蓬。她穿著草莓圖案睡衣,氣鼓鼓立在他床邊。她那一雙小白拳攥了又松,反復多次,眉頭擰得又深又可愛。
杜黎真拿她沒辦法,從床頭柜上抓過給狗子捶背的小木槌,推了一下女孩的拳頭,“生氣?這點小事沒必要擱心上?!?br/>
拳頭被男人搗了一下,她氣得將胳膊往后一甩,藏到身后。
小姑娘的眉頭擰得更深,語氣更認真:“管特和萊云惡性競爭已經很多年,他此番掏錢挖走騎手,必然還留有后手對付萊云。你以為事情會這么簡單嗎?”
“商場詭秘莫測,和利益打交道的事,又怎么會簡單?”杜黎見女孩急得要哭出來,心一軟又寬慰:“杜太太,相信你老公的能力,ok?”
女孩眉眼終于松動,“你真的有把握能處理好這件事?”
杜黎鄭重一點頭,“這件事交給我的團隊處理,我保證,絕對不會讓這件事影響到馬賽的名額。你早點休息,準備明天接待你的家人?!?br/>
男人停頓了一下,哄狗子似的溫柔聲音:“乖,去睡。”
嬈嬈高懸的心終于有丟丟踏實。她轉身往外走,三步一回頭,終于又停在門口,回頭看向杜黎。
杜先生無奈地嘆出一口氣:“又怎么?”
嬈嬈心里仍不踏實:“真的不用擔心嗎?”
“真不用?!倍畔壬卑赘嬖V她:“我接這個項目也是想賺錢,你認為我會不會傻到為了娶你接一個虧本的項目?”
聞言,嬈嬈冷哼一聲:“是哦。我是沒有那個魅力。”
女人的語氣明顯不對勁兒,聰明如杜黎,覺得還是要哄一下。他的聲音溫柔:“好了,老婆大人請心安,這事兒杜先生一定給您辦好,ok?”
“ok?!?br/>
*
兩人一覺睡到下午,急忙忙起來洗漱收拾,又急忙忙開了車去機場接雙方父母。
到了a市國際機場,杜黎的岳父岳母成功地被粉絲堵在了機場。
在停車場,嬈嬈掛斷一通電話,轉而對杜黎說:“你完了?!?br/>
“怎么?”杜黎扭頭看向窗外,感慨岳父岳母粉絲的瘋狂。
“這次來的不僅我爸媽,還有舅舅和小舅媽,他們帶來了阿帕奇的父母?!眿茓葡肫鹉莾蓷l兇神惡煞的烈犬,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杜黎兩只眼睛明顯一亮,扭過頭:“這是娶一送三???”
“你想的美,”嬈嬈一臉凝重,說:“杜先生,你大難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