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8日】
撰成戰(zhàn)斗秘訣。印發(fā)各官長,令教授士兵檢閱考課,即以此為標準。
禁軍士掠藏敵人私物令。
午后,召集營長以上會議。
頒布軍校軍法處暫行條例,凡七則。
免除第一團連黨代表文志文、彭干臣、副連長杜心樹處分。據(jù)軍法審查委員會呈復(fù)“和順、五華之役,文志文等迭著戰(zhàn)功、因退后收容,誤為臨陣潛逃,擬懇免赦其罪,賜予復(fù)職”等請,準之。
附蔣介石所撰《戰(zhàn)斗秘訣》
凡臨陣時,離敵數(shù)里列陣,須一息而定,列陣時勿使敵見尤妙。列陣完畢,火器在前排列而進,或寇來沖我,或其列陣待我,俟到五十步內(nèi)(現(xiàn)在應(yīng)到五百步至三百步之間),聽官長命令,火器齊發(fā),只有一次,兵士乘此大煙如云時,一齊擁進,須以飛走,密布刺刀,如蜂叢蟻附,一齊擁上,不可毫發(fā)遲疑,短兵救之(刺刀直沖),無有不勝。此非擊殺之力,乃大煙之勢,躍進之雄,奪其心目,徑前交鋒,敵自靡矣。兵法謂:“勢險節(jié)短,始如處女,敵人開戶,終如脫免,敵不及拒,”不其然乎!我們列陣既畢,如敵來沖我,我們總要排列不動,穩(wěn)定如山,待其到八百步以內(nèi),認定目標,瞄準射擊,百發(fā)百中,必可致勝。因為我們射擊速度每分鐘有十二發(fā)子彈可放,而敵軍前進,每分鐘最快只能走一百七十步,如其在八百步以內(nèi),我們射擊尚有五分余鐘時間,我們還有六十發(fā)子彈可放,如果此時瞄準穩(wěn)定,在此五分鐘以內(nèi),我一枝槍還可擊死六十個敵人,何必怕他逼近沖來,倉皇失措呢?我們果能穩(wěn)扎穩(wěn)打,敵人未到三四百步以內(nèi),早已為我擊死了,即使其逼近到二三百步以內(nèi),他最少還要兩分鐘方才可以到我前面,此時我們還有一排子彈可以射死五六個敵人。況且我們有刺刀,他沒有刺刀,等他走近我的面前,我們穩(wěn)定如山,用力刺去,而他奔上前來,氣息奔喘,手忙腳亂心動目眩的敵人,豈有不被我刺死的道理呢?所以只要我們心定氣穩(wěn),手穩(wěn)腳穩(wěn),藏隱瞄準,大膽擊敵,未有不勝也。你們千萬不要忘掉我“一分鐘有十二發(fā)子彈可放,而只有一百七十步路可走”的一句話,我拿十二發(fā)子彈去打一百七十步可走的敵人,哪有不打勝的道理。反轉(zhuǎn)來說,就可知陣頭上是逃跑不了的,如果你逃跑,每分鐘只有一百七十步路可走,而敵人有十二發(fā)子彈可以打你,知你沒有逃跑到一百七十步以外,早要被敵彈中著你的背脊。
【3月29日】
撰成挽總理聯(lián),曰:“主義揚中外,精靈炳日星?!睓M額曰:“高明配天,博厚配地?!庇滞礻囃鰧⑹柯?lián),曰:“討逆立功先我死,沖鋒摧敵盡人驚?!睓M額擬“主義之花”、“革命結(jié)晶”、“死而榮”等句。
呈請任命周恩來為軍法處處長。
蔣介石是撰聯(lián)高手。工對、意對皆能,且文題相當,感情激烈,亦經(jīng)得起推敲。多為即興之作。
此時,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周恩來和蘇聯(lián)軍事顧問嘉倫皆在東征的右路軍。為加強法制,故“呈請任命周恩來為軍法處處長”。
【3月30日】
上午,在興寧縣北門外刁屋壩,開追悼大元帥及陣亡將士大會。各軍將士官佐以及縣屬政、學、農(nóng)、工各團體,約五千人,九時整隊赴會場。十―時,開會行禮,主祭?!惨弧⒚C立;二、哀樂;三、校長讀遺囑;四、校長讀誓詞;五、政治部主任讀祭文;六、靜默三分鐘;七、三鞠躬(持槍者舉槍);八、奏哀樂;九、校長演講;十、禮畢。〕
呈請任命何應(yīng)欽兼教導(dǎo)第一二團指揮官。
下午三時,如潮汕,由西門外下船,船中披覽理學,如獲至寶。九時,船至水口,以月黑。不能行,即停泊于此。
臨行時,通令各部官長整頓各事。
3月30日,在興寧縣北門外刁屋壩舉行“追悼大元帥及陣亡將士大會”,各軍官兵以及縣屬政、學、農(nóng)、工各團體共約5千人列隊參加。
附蔣介石在大會上恭讀祭文
“維中華民國14年3月30日,弟子蔣中正致祭于總理孫先生之靈前日:嗚呼!山陵其崩乎!梁木其壞乎!三千學子,全軍將士,將何所依歸而托命耶!二十載相從,一朝永訣,誰為為之,而竟使至此。英士(陳其美、筆者注,下同)既死,吾師(孫中山)期我以繼英士之事業(yè),執(zhí)信(朱執(zhí)信)踵亡,吾師并以執(zhí)信之責任歸諸中正,素懷澹泊,與俗鮮諧,不及早興,辜負厚望,而今已矣,夫復(fù)何言?憶自侍從以來,患難多而安樂少,每于出入生死之間,悲歌慷慨,欷?凄愴,相對終日,以心傳心之情景,誰復(fù)知之。黃埔一役,吾師以民國之文天祥自待,而以陸秀夫視中正。去年臨別北上,以軍校既成、繼起有人、主義能行、雖死無憾之語語中正,而于昔年蒙難之地,留此明教以為紀念,豈兩楹之奠早夢見于吾師耶,抑中正嘗思之,數(shù)命果可信乎?胡使哲人不常存,國運果有待乎;胡使主義不早行,而卒致吾師非憫憤激,以病以死者何哉?要亦黨徒之不力,人事之不藏,而令吾師悲憫成疾,以至于今日之不起,付之于數(shù)命,歸之于國運何為乎?嗚呼!撫今思昔,瞻前顧后,舉凡可歌可泣、可悲可傷、心摧腸斷之終身隱痛,其誰與訴,其誰與知?而今而后,豈復(fù)有生人之樂趣乎?朝聞道,夕死何憾,主義不行,責任未盡,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成敗利鈍,非所逆睹。今唯有教養(yǎng)學子,訓練黨軍,繼續(xù)生命,復(fù)興中華,以慰在天之靈而已。嗚呼!精神不滅,吾師千古;主義不亡,民國長春;神靈顯赫,率英士與執(zhí)信以助黨軍革命之成。北望燕云,涕零不止,魂兮歸來,鑒此愚誠。嗚呼!尚饗?!?br/>
公祭之后,蔣介石又在孫中山靈前宣讀誓詞:
“我陸軍軍官學校全體黨員,敬遵總理遺囑,繼承總理之志,實行國民革命,至死不渝。謹誓。”
【3月31日】
上午四時,由水口開船,經(jīng)畬坑而梅縣,至鱷骨漂丙村,以舊地重臨,不勝今昔之感,一路山水美麗,雨后暮煙如雨,非行軍不能得此樂趣。夜七時,到松口,水漫村中,電報不通,即宿于船次。
“舊地重臨,不勝今昔之感”:昨日追悼大元帥及陣亡將士大會,悲痛欲絕,今日,蔣介石又急赴汕頭,汕頭見許崇智,研究潮汕地在收復(fù)后的善后事宜。
一路上行軍忙,所見美麗的山水,雨后暮煙如雨,恰是仙境!幾度欲斷愁腸,今日得以平復(fù),樂趣中生,宿在船上。
次日,6時前,由松口開船,經(jīng)三河壩,水茫流激,下駛甚疾,欲登岸已不可能。猛然間蔣介石憶起了他家中那位忠誠的仆人厚章,就是淹死在這里的,不覺黯然心傷。
待到4月2日上午到后方病院,慰問傷病官兵,到痛楚情節(jié),又止不住的泫然流涕。
看似感情何等地深重,可后來的屠刀高舉,又作何解釋,難道有時是給人看的?或有意寫在日記中傳世?只有他自己曉得。
【4月5日】
晨七時,船到廣州,至長陡辦事處少憩,改趁小輪來埔。
下午一時,在軍校開追悼總理大會,蒞場主祭、演講。埔校為總理舊游地,受教于斯,蒙難于斯,感觸多深,咽鳴不止。
訪胡漢民、譚延?諸同志,聞滇軍已有戒心,潛在白云山、瘦狗嶺一帶布防。
晚八時,施第三期入伍生訓話。
4月5日,蔣介石乘船經(jīng)香港回到廣州黃埔陸軍軍官學校視事。
當天晚上8時,蔣介石對第三期入伍生訓話。
附蔣介石對第三期入伍生訓話節(jié)錄
今天本校長由前方回來,本來有許多話想同各位細談,現(xiàn)在悲感滿腔,不能詳說,只能把總理平時教訓我,且與本校有關(guān)系的話,擇要講幾句??偫砥綍r教訓我的話,最要緊的就是凡有主張,皆要處在極端的地位,決計不肯妥協(xié)調(diào)和,就是“寧為玉碎,不愿瓦全”,這是總理對我們常說的話。我們以后什么事都要照著總更換的教訓做去,都要立在極端的一邊,不要立在中間,做徘徊歧路援撼不安的形狀。陳炯明盤踞東江三年之久,我們每一想起,憤激無地,總理說起東江問題,總說黨軍未成立以前,我們不要講肅清東江的話,所以我們這個學校要擔負的責任,實在與旁的學校不同。我們黃埔的學生同志,應(yīng)該努力奮斗,不負我總理的希望。去年十一月間,總理到北京去的時候,經(jīng)過本校,然后由黃埔而香港、而上海、而神戶、而天津,再到北京,這是總理最后離別南方革命根據(jù)地。當時總理到對河魚珠炮臺,看第一、二學生所做工事,看了之后,就對我說:“我這次到北京去,明知道是很危險的,然而我為的是去革命,是要為救國救民去奮斗,有什么危險可說呢?況今年我已五十九歲,也已到要死的時候了?!碑敃r我非常驚駭,就問總理從來不說這些話,為何今日突然說到這里。總理說:“我是有所感而言的,我看見你黃埔這個學校的精神,一定能繼續(xù)我的革命事業(yè),我死了,也可以安心瞑目了。如果前二三年,我就死不得,現(xiàn)在有這些學生,一定可以繼承我未竟之志,能夠奮斗下去的?!蔽蚁肫甬敃r總理教訓我的情形,又想到這話的意義,本校學生應(yīng)該明了我們的責任何等重大,我們應(yīng)該如何努力,才對得起總理??偫砥剿貙ξ艺f的話很多,我也不能一時說盡,我今天將總理到北京去的前三天,特地來黃埔講演的最后的話,傳述一番,大家要留心聽著??偫磉@一天講演,不只本校官長、學生聽講,還有來賓、廣大學生聽講,他那天講話的要點是說:“黨員、軍人、官吏三種人,沒有自由平等的余地,應(yīng)該犧牲個人的自由平等,求他團體革命的成功。我們的黨,有五十萬黨員,黨的力量應(yīng)該很大,然而至今還不能成功,就因為各黨員不聽黨的指揮,不服從黨的命令,開口就說個人的自由平等,所以人員愈多,精神愈要渙散?!边@是部理那天在本校講演的重要意思,請大家時時要記在腦筋里頭。